凡煙小說

第73章 老帶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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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島。”

這天,在結束了一次任務之後,廣津老爺子突然喊住了準備回去的楚書。

“你過來一下。”

“您找我?”

被叫到名字的楚書有些驚訝,他沒想到黑蜥蜴的百人長竟然會主動找上他,而且這位老爺子竟然知道他的名字。

黑蜥蜴的人說多不多,但是說少也不少,通常情況下,像廣津柳浪這種領導階層的人物應該是不會記得他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底層小員工的名字的。

難不成他的臥底身份暴露了?

應該不可能。

楚書對自己的易容技術跟演技還是十分有信心的,又不是所有人都跟太宰一樣bug到能夠一眼就看穿他的偽裝。

懷著一肚子的疑惑,楚書面不改色地跟在了廣津柳浪的身後。

廣津柳浪一路上什麽話都沒說,他不開口楚書也沒主動出聲詢問,跟著他一路走到了一個有些破落的建築物裏。

這個時候,走在前頭的廣津柳浪突然停下了腳步,楚書在他身後一米處站住,看著他對著面前空無一人的建築物說了一句,“你出來吧。”

他這句話剛說完,楚書就看到有一個人影從他右前方的柱子後面走了出來。

楚書的視力好得很,那個人影剛從柱子後面走出來,他就看清楚了對方的長相。

那是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留著一頭及腰的黑色長發,面容清秀,就是太瘦了些,看起來一副嚴重營養不良的樣子。

她此刻正在朝著楚書這邊走來,清秀的小臉上沒有半點表情的波動,楚書看了眼站在他前面的廣津柳浪,一時間有些不明白這位老大爺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老爺子從大衣口袋裏掏出一根煙點燃,楚書眼尖地發現那是根華子,估摸著是黑蜥蜴裏的哪個人從他這裏買了一包回去孝敬這位老大爺的。

他記得這位老大爺一向是七星的忠實愛好者,現在突然掏出根華子出來,枯瘦有力的指尖纏繞著一圈圈灰白色的煙霧,搭配上他梳得油光發亮的大背頭,莫名就有種精神老夥的即視感。

“她叫銀,從今天開始加入黑蜥蜴。”

老大爺吐了口煙圈,平靜地說道。

楚書的視線再次轉向站立在一旁的少女,她看起來最多不過十二歲。

不過港口黑手黨這種黑心企業並沒有不準雇傭童工的規定。否則某位新晉的幹部大人就得第一個被踢出去。

對於突然多了一個未成年的隊友,楚書並沒有感到驚訝,真正讓他感到驚訝的是廣津老爺子接下來的那句話。

“從今天開始,就由你帶著她。”

莫名就被安排了帶孩子這一任務的楚書:??

發生了什麽?他自己還是個初出茅廬的菜鳥呢,為什麽突然就被托孤了?

“廣津大人,這……”

楚書剛想問這位老大爺為什麽會把這種老帶新的重要任務交給他一個什麽都不懂的萌新,就被他用一句話給打斷了。

“只有你最適合,也只有你能勝任。”

楚書更懵了,什麽叫只有他能勝任,難不成是他的身上閃爍著什麽母性的光輝嗎?

還沒等楚書把話問清楚,就只見這位百人長老大爺掐滅了手中的華子,繚繞的煙霧模糊了他的臉,不知道是不是楚書的錯覺,他總覺得這位老大爺此刻看起來比他剛潛入進來的時候要滄桑不少。

“你不是鍋蓋頭,也沒穿緊身褲。”

老爺子淡淡地開口道。

楚書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自己抹了不少發膠的大背頭,又低頭看了眼今天穿著的黑色西裝褲,這跟他的發型還有褲子又有什麽關系。

廣津老爺子丟掉手中的煙蒂,平靜地掃了他一眼,用著有些滄桑的語氣說道:“現在整個黑蜥蜴裏,也就只有你看起來比較正常了。”

楚書:“……”

現在整個黑蜥蜴的隊員全都是一水的鍋蓋頭配緊身褲,腳踏一雙甑光瓦亮的豆豆鞋,跟敵對組織火拼,開打之前必先問候一遍對方的族譜,要多精神有多精神。

就是精神過了頭,老人家有些受不住。

所以除了老大爺之外,唯一梳著大背頭穿著西裝褲的楚書,就成了這位老大爺眼中唯一的正常人。

楚書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不該向這位老爺子坦白自己就是那個引領精神小夥潮流的開創者。

看著這位老大爺滄桑的眉眼中隱約透露出來的幾分信任,楚書想想覺得最好還是不要說了,這位老爺子年紀都這麽大了,他怕他受不了這麽大的刺激。

楚書之前花了不少時間搜集港口黑手黨的情報,對於港口黑手黨的了解不亞於那些老員工,帶個剛入職的萌新是肯定沒問題的。

不過他沒打算認真帶好這個小姑娘,畢竟他自己現在就是個萌新,要是表現得過於熟練,反倒會讓人起疑心。

所以廣津老爺子將這位叫做“銀”的小姑娘交給他之後,楚書所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帶她去熟悉匕/首或者槍/支的使用方法,而是帶著她去了旁邊的某家商場。

港/黑的大廈就建在橫濱最繁華的商業區,旁邊就是各種繁華熱鬧的商場。

小姑娘全程沈默,不管是廣津柳浪將她交給楚書教導,還是楚書帶著她來到這種人來人往的大商場,那張清秀的小臉上都沒有半點感情的波動。

直到楚書往她懷裏塞了件淡粉色的公主裙,讓她去試衣間換上,這名十二歲的少女才頭一回流露出不解的神色。

“這是任務。”

化名為津島修治的楚書一邊在一排排琳瑯滿目的少女服裝中左挑右揀,一邊一本正經地跟旁邊一臉疑惑的少女解釋。

“你現在既然已經加入了港口黑手黨,那麽身為港口黑手黨的一份子,自然要穿著得體才不丟港口黑手黨的臉面。”

他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銀雖然還是有些疑惑,但還是按照他的指令換上了那條裙子。

之後楚書又帶著少女去了旁邊頗為有名的甜品店,美其名曰“不吃飽飯哪來的力氣為港口黑手黨發光發熱”。

隨後他又帶著銀去了商場三層的游戲廳去抓娃娃。

“抓娃娃能夠提升你的專註力跟反應能力。”

楚書往她的手裏塞了一把游戲幣,之後就留小姑娘一個人在這裏抓娃娃,他則轉身去隔壁的太鼓達人嗨皮地敲鼓去了。

等他刷新了機子上的最佳紀錄,回過頭就發現小姑娘還站在抓娃娃機的旁邊,兩只手空空如也,游戲幣花光了,娃娃也一個都沒抓到,此刻正在認真地觀看著其他人抓。

有一對情侶抓上來一只兔子玩偶,女孩子樂得拍手歡呼,在一旁觀看的小姑娘雖然臉上沒有半點感情波動,那雙黑黝黝的眼底卻隱約透露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艷羨。

楚書低頭看了眼手中所剩無幾的游戲幣,慢慢站起身。

……

深夜,橫濱的某間簡陋的公寓內。

穿著一身黑色風衣的少年站在玄關處換著鞋,像是怕吵醒屋裏的人一樣,他所有的動作都輕緩無比,沒有發出半點動靜。

但是下一秒他突然感到胸口一窒,他弓起身子,立馬用手捂住嘴巴。但是沈悶的咳嗽聲還是從他的指縫中溢出,回蕩在空曠的室內。

客廳的燈突然亮了起來,緊接著屋內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名十二三歲左右的少女赤著腳跑到了玄關。

“哥哥,你回來了。”

少女穿著一條白色的睡裙,眉目間籠罩著一層惺忪的睡意,像是剛剛才醒過來,她的懷裏還抱著一只憨態可掬的熊貓玩偶。

看到面前的少女,少年一直緊鎖著的眉頭慢慢松開。

“抱歉,小銀,把你吵醒了。”

白日裏冷漠得仿佛結了一層冰霜的低沈嗓音此刻卻變得無比柔和。

少女搖了搖頭,隨後她突然註意到少年的胸口有一團洇濕的痕跡,只是因為他穿著黑色的風衣。

所以那團痕跡並不明顯,但是她卻隱約嗅到了一絲夾雜著鐵銹的腥味。

“你受傷了?!”

“只是訓練的時候不小心擦到了。”

少年偏過身子,有意避開少女伸過來的那只手。

“沒什麽大礙。”

“可是……”

女孩眉頭緊鎖,黑黝黝的眸子裏寫滿了擔憂。

“我的事情先不談,你怎麽樣?”

少年有意避開這個話題,將話題的中心轉移到了少女的身上。

“太宰先生沒有把你安排到他的手下,而是將你派去了黑蜥蜴……”

少年皺了皺眉,即便那人是他最尊敬的人。但是對於他對自家妹妹的安排,他還是感到有些不滿。

他本來就不希望讓妹妹加入黑手黨,更別說那個黑蜥蜴是直屬於首領的的武鬥派組織。即便是在港口黑手黨內部,黑蜥蜴也是出了名的激進派。

聽到自家哥哥的這番話,少女楞了一下,她低頭看了眼自己抱在懷裏的熊貓玩偶,想起那個把玩偶塞到她懷裏的男人,喃喃道:“跟我想象中的,好像有點不太一樣……”

……

“這個給你。”

回到現在所住的員工宿舍後,楚書從袋子裏摸出一只小狗形狀的玩偶,扔給正靠在床邊看書的太宰。

太宰此刻完全沈浸在《完全自殺手冊》中那些精妙絕倫的自殺手法當中,猝不及防被一只玩偶糊了一臉,等他看清楚這只玩偶的形狀後,一張小臉頓時就垮了下來。

他合起手中的書本,再毫不留情地一jio將那只柴犬玩偶踢下床。

“怎麽了?”

楚書走到床邊撿起那只被他踢下床的柴犬玩偶,拍了拍上面的灰塵,有些不解地看著坐在床上的黑發少年。

太宰垮著一張臉,整張臉上都寫滿了“我不高興”幾個大字。

“這是什麽?”

太宰撅起嘴,瞥了眼楚書手中的柴犬玩偶。

“我今天在娃娃機上抓到的。”

楚書直接跟他坦白,“這只是我特意給你抓的,我記得你好像喜歡狗。”

聽到這句話,剛才還只是不滿的少年,此刻卻瞪圓了雙眼,“誰說我喜歡狗的?!”

“你不喜歡?”

楚書挑了挑眉,“我怎麽記得你好像跟我說過你一直想養一條狗。”

“不對,不是你說的……”

【如果是十六歲的我,最想要的禮物應該是養一條狗吧】

腦海中突然毫無征兆地冒出了這句話,楚書一時之間有些晃神,連帶著目光都放空了不少。

這句話是誰跟他說的來著?

還沒等楚書想起說這句話的人是誰,他手中的那只柴犬玩偶就被人從他手裏抽走,再一次被無情地丟到了地上。

“誰說的不重要。”

年輕的幹部大人漫不經心地拍了拍手,又重新拿起一旁的《完全自殺手冊》翻看了起來。

楚書瞥了他一眼,“宰宰。”

太宰的視線依舊定在他手中的那本書上,並沒有要移開的意思,“怎麽了?”

“你書拿反了。”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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