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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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有點眉目了,不知道大家看懂了沒有,泉寶寶的真名終於出來了~

不過事情可沒有那麽簡單喔嘿嘿嘿……

順便,一起聽小夜曲一起看怎麽樣?

日本的公路上下起伏程度很大,山路崎嶇。許琰從反光鏡中看到幾輛轎車自他們離開機場後紛紛出現,其一路尾隨至今。反觀左燁原的神情悠閑自然,似乎完全對此沒有意識,許琰把目光收回,開口道:

“還有多久?”

左燁原笑道:“難得你也有忍不住的時候,不過還早呢,這個地方還很偏。”

許琰閉口不言了,左燁原卻不安分了,他接著說道:“琰琰,你有沒有覺得這個地方安靜過頭了啊?”

許琰無意識地再次瞥了一眼反光鏡,道:“日本不是這樣的麽?”

左燁原反問:“你沒有到過日本?”

許琰沈默了一下,道:“沒有。”

“那麽,你的日語是怎麽學的呢?”

許琰沈默了一下,道:“我喜歡看動漫。”

左燁原一個沒忍住,噴笑出來,道:“別告訴我你看了《哆啦A夢》和《櫻桃小丸子》就會說日語了。”

許琰懶得理他,側了側臉,發現尾隨的車輛不減反增了。

左燁原笑道:“你說的和我知道的不太一樣啊。”

車子行駛依然平穩,前方又是一個下坡,已經不知道是第幾個下坡了,異狀陡然出現,打斷了兩人的談話。許琰瞳孔微縮,身子猛地一僵,幾乎要彈跳起來。

同時左燁原慵懶的聲音傳來,低沈而不可違抗:

“趴下。”

巨響震撼耳膜,擋風玻璃窗由被擊碎的悶響轉變到嘩啦聲一片的破碎聲,車輪狠狠地和地面摩擦發出的尖叫令人毛骨悚然。左燁原伏下身猛踩剎車一手將方向盤打到最右,汽車猛轉半圈擦過欄桿險險停下。安全氣囊已經大開,他回過頭去看許琰的情況,發現他的額角被碎裂迸出的玻璃渣劃破了一道淺淺的口子,見血了。

車旁掠過剛才一路尾隨的幾輛車,四周響起槍聲。許琰眉頭緊皺,想起身觀察外面情況,卻被左燁原的手按住。左燁原的臉上沒有一絲笑意,眼神暗沈得駭人,饒是許琰,都心裏一怔,一時忘記了原先想做什麽。左燁原很少會在人前表露出這種負面情緒,他所隱藏的暴戾的一面恐怕狠過任何人。否則,又怎能駭到許琰?

左燁原嘆著氣,指腹輕輕覆上了那條傷痕,輕輕地拭去了血跡,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一件珍寶,憐惜之情從手指傳出,直達心底。許琰怔怔地望著他,被突如其來的溫柔擊得動彈不得。

外面槍聲愈來愈密集,左燁原又是一聲嘆息,繼而露出了一個笑容,柔聲道:

“寶貝,你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回來。”

許琰呆滯地看著他起身,然後擰開了車內的音響,拉開車門回頭對他又是一個微笑,似是安撫一般地說道:

“先聽會兒音樂,很快的。”

就這樣,一聲車門被關上的悶響,極盡溫柔。

許琰凝視著左燁原走遠的背影,看著他接過旁邊人遞過來的槍,對著那個狙擊手的方向,扣動扳機。

音樂響起,混著淩亂的槍聲,夾著帶著血氣的風,一時間分不清地獄還是天堂。

音箱裏的立體聲環繞。舒伯特的《小夜曲》,男高音抒情感慨又悲拗的演繹,平添一份悲涼。

剛才反光鏡裏看到的車是佐野社的人,但下坡處公路上橫著的車隊,比他們的人多處一倍,久候多時。許琰用他絕佳的視力和直覺在下坡時那一瞬看到的就是對方公路外潛伏的狙擊手。不知為何,他在那一瞬的確是……從未有過的亂了心神。他絕不會承認,他在那一刻想要擋在左燁原身前。

不過好在擋風玻璃的材料不是普通的玻璃。

從碎裂的玻璃能看到的人像是模糊的,許琰思索了一下,一手拉開副駕駛座前方的抽屜,裏面有一把左輪手槍,經典款,但是很耐用。許琰又是擡眼看了左燁原明顯充滿血性魄力的背影一眼,握住了冰冷的槍身。

“二當家,對方可能是鶴田家的人……”

先前在機場的那個鷹眼男人對著左燁原用日語匯報情況,卻被左燁原冰冷的聲音直接打斷,他只說了四個字,冷得完全沒有感情,也沒有商量餘地。

他說:“全部殲滅。”

微怔過後,男人頷首道:“是。”

很少會見到佐野社的二當家露出真性的樣子,那是絕對的殘忍霸道。

左燁原冷眼看著眼前的人間地獄,血肉被冰冷子彈貫穿的聲音,以及冒著熱氣的血液潑灑到地面的聲音,這一切有他不可推卸的原因,其實剛才如果他下令停止的話,這一切早就結束了,現在只是單方面的屠殺罷了,對方的戰鬥力根本不值一提。

他稍稍走神了一下,因為他想到了車內的許琰,他忽然記起他剛才放的曲子似乎是小夜曲。突然,很想回去和許琰一起欣賞這首曲子。想到這裏,左燁原轉身往回走,第一眼看到許琰在他身後幾米開外,冰冷的神情一如初見。

他的右手握著一把槍,是左燁原故意在車上留下的槍。

左燁原露出了一個微笑,就像真心的那樣。繼而,沒人理解他到底想做什麽,他淡然轉過身,背對許琰。

他看到前方地上趴著對方的一個已經沒有行動能力的人在茍延殘喘,他的手裏也有一把槍,直對著他,以左燁原的視力,也是能夠看到對方臉上得意的獰笑的。如果左燁原現在舉槍,恐怕,並不會來不及,但他想賭一把。笑意加深。

一秒,即是一個世紀。

一聲槍響,終於從左燁原的身後傳來,耳膜轟鳴。左燁原沒有馬上回身,他看到那個趴在地上的人將永遠地趴在原地後,他緩緩回身看向許琰,臉上的笑容不變。

許琰神情恍惚,槍陡然滑落到地上,隨之,他也跪倒在地上。周圍的槍聲漸漸平息,這本就是敵弱我強實力懸殊的一戰,甚至,連戰鬥都稱不上。左燁原緩步走到許琰的身旁,蹲下攬住了他不停顫抖的肩膀。

許琰拼盡力氣撐在地面不讓自己完全倒在地面,咬緊了嘴唇,臉上已是一片淚水。

“很後悔?”

左燁原的聲音從未有過的平和,許琰沒有力氣擡頭看他,模糊的視線中卻多出了一把手槍,是他剛才扔下的那把左輪手槍。

“恒和集團董事長的獨子,性格沈穩善於語言學習,不喜歡和人交流所以從未進過學校讀書,也不在人前露面。從小身體不佳父親就要求勤練防身術,會散打、搏擊、跆拳道以及各類武術類技藝,喜歡看書,尤其喜歡藏書。”

左燁原的每一句話似乎都能夠帶給許琰震撼,他每說一句,許琰的身體就顫抖得更厲害。

“原本,恒和集團和葉氏在S市稱為雙龍,卻因為天旗幫的侵入根基大亂,最終被天旗幫挫敗,並且,除了董事長的獨子不知下落之外,董事長和高級幹部一夜之間統統被殺害,原本輝煌的恒和集團頃刻全滅。帶頭做這件事的人,是我。”

許琰在聽到左燁原所說的之後猛然擡頭,滿是淚水的眼裏迸射出了一股強烈的恨意,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眸被火光填滿。

左燁原沒有在意許琰的目光,嘆了口氣,溫柔地笑道:“那位少爺因為從來不曾露面,恒和集團也將他保護得非常盡善盡美,所以幾乎沒人見過他,也沒人知道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那麽,許琰,你能不能告訴我他到底叫什麽名字呢?”

許琰緊抿著唇,視線仿佛像在絞殺左燁原一般,死死地黏在左燁原身上。左燁原但笑不語,遞給了許琰那把左輪手槍,因在他手裏握了許久,染上了溫熱的溫度,許琰仿佛被燙到了一樣想拋開,卻被左燁原的手握住,不得動彈。

左燁原凝視著他的目光很幹凈,很溫柔,褪去了平時的戲謔和慵懶。他語調平和地繼續道:

“你想殺我,現在我給你再給你一次機會。如果你做不到,那以後就跟著我,聽我的話,怎麽樣?”

許琰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理喻的天方夜譚,睜大了眼鏡瞪著左燁原,回望他的,是左燁原平穩的視線。

手不禁顫抖起來。

再給一次機會,左燁原說的沒錯,剛才他看到許琰就在身後,卻轉過了身,那已經是一次機會了。但許琰卻……

身家仇恨,夜夜輾轉難以入眠,半夜驚起的失聲痛哭,指尖的血氣,滿臉的驚恐……仇殺肅穆,心心念念等的就是這一刻,許琰的手卻顫得對不準人的心臟,亦或者,左邊第二根肋骨下方。

四周一片靜寂,只有山風和屠殺之後的別樣淒厲,像是只有他們兩人的世界,現在左燁原的生死決定在他的身上了,這樣一個機會,是他日思夜想的,此刻,卻寧可它從未出現過。

箭在弦上,你說發還是不發?

許琰閉上眼睛猛地扣動扳機,卻是一聲槍膛跳空的聲音,心跳快跳出胸口,一口氣終於通暢地呼出,他差點被自己憋死過去。終於忍不住又是一陣眼淚奪眶而出,這回,他甚至忍不住是失聲痛哭。左燁原滿眼憐惜地把他抱在懷裏,那柄左輪手槍被他收起。靠在許琰的耳邊輕聲安撫,輕聲呢喃。

“寶貝,不要怪我,我只是不想你後悔。”

只是,不想你後悔……

左輪手槍裏本就只有一顆子彈,許琰用它殺了別人,就不可能再殺左燁原,機會是只有一次的,不會有第二次。所謂再給的那次,只是讓你心甘情願知道自己心意的機會,是不得不這樣做的左燁原式的霸道,巧妙而令人痛苦得歇斯底裏。

“跟我走。”

許琰再也忍不住,放下了全身的戒備倒在左燁原懷裏,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膛上,任淚水肆虐。

左燁原的嘴角輕柔地勾起,目光溫柔地看向了懷裏的人,問道:“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真名了麽?”

良久,懷裏傳出了一個悶悶的聲音,卻是一如既往清冷動聽。

“莫容泉。”

頓了頓,聲音再次平穩地傳來:

“留我在身邊,你終會後悔的。”

S市的機場內,一輛客機即將起飛,頭等艙內的廣播裏是空姐甜美的播報聲。莫慈在最後一遍關閉手機的警告中把手機關機,對身旁的夏懷蒼難得露出了笑意。

“第二步,泉已經成功了。”

換來的是夏懷蒼淡淡的一笑,莫慈心裏的不安感漸漸加深,但一切,總要等到達日本之後再從長計議,釣魚這種事,從來都是急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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