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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一章 vip (279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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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雲煬便笑了,擡眼靜靜看住了殿中之人。轉身,他靜靜看住了試圖押解他的侍衛,悄然挑唇而笑,神色間,竟看不出絲毫情緒。前行幾步,他忽然閑閑揮手,“這一出百口莫辯,二哥算是用得爐火純青了。那麽,雲煬便只有祝二哥好運!”

長長的甬道,延伸向看不見的未來。那九重宮闕兀自矗立著,自陰霾的春光裏淡出一抹繁華的痕跡。

可就是這繁華,分外的,刺人的眼。

只須臾,便到西宮。

四處都是安靜,只那安靜底下包含著多少蓄勢待發的黑暗和雷霆,誰也無法說清。

一日的光陰,濃縮成一個轉瞬,夜來的極快,昏昏地將一切攏緊。

沐雲煬不語,只靜靜端坐在榻邊,一言不發。

便聽房門輕輕響了一響。

“我並不相信你會做出弒君殺父的事情。”夜風撩動他的衣裳,越發顯得君子如水。

“大哥。”沐雲煬啟齒微笑,仍舊坐在榻邊不動。

沐雲昊便也不動,只負手靜靜站著,“你說的極對,這又是一出百口莫辯。不過,陳將軍所言也是不錯的,公道自在人心。總會水落石出。”

沐雲煬抿唇而笑,只遠遠盯住了門口的那人,“大哥,大哥,大哥……”

沐雲昊便笑了,“你放心,我總是要待你好的。我還是你大哥,你還是我五弟,永遠都是的。”

那一瞬,忽然有風突地吹進了沐雲煬的眼,溫潤一瞬間自心中奔湧而出。

點頭,他鄭重地看住了沐雲昊,“保重自己。莫為我憂心。”

沐雲昊點頭,“我為你帶來一人。”

沐雲煬輕輕一笑,便瞧見了夜風裏飄搖的一角衣影。

“九兒。”

“我說過,我總會陪著你的。”九如學著沐雲昊的語氣,將這一句話說的無比嬌俏,卻情真意切。緩步走到了他的身邊,靜靜看上他漆黑的眸子,“夜再長,黎明,都會來到。”

“是,能守著你,便越加的無畏了。”

不說話。只靜靜的看著。

這樣的時候,語言,實在沒有任何意義。

不如相對無言,只在那一豆殘燈裏,氤氳了心事。

黑暗漸漸淡去,那一抹黎明,映在他眸子裏,悉數化成了堅定。

廢儲再立。

推舉淮安王為新帝。

這便是那一夜爭吵的結果。

沐雲煬不說話,極慢的轉身背對眾人、負手而立。他淺淺笑了一笑,視線自九如面上劃過,無聲的看住了溫暖的朝陽,“你是料定了我百口莫辯,是也不是?只是,二哥,有些事,你又何苦這般趕盡殺絕?要知道,有時候,善待別人,便也是善待自己了。”

他聲音低沈,這一句話,便仿似是自五臟六腑輪回了一遍,才慢慢的吐出來,分外的帶了一抹難言的覆雜情緒。好似是淡然,又好似是悲苦,好似是無奈,又好似是多情。

“並非雲煬舍不得上位,而是,二哥,您實在沒資格坐在那高位之上。”他回頭,慢慢對上了沐雲升的雙眼。“居高位,為人君,首當其沖,要想的便是這江山社稷、百姓蒼生。若你始終將一己私欲放在首位,那又如何對得起這如錦似繡的萬裏河山?所以――”他輕輕的笑了一笑,“所謂之廢儲再立,雲煬,絲毫都不接受。”

“你有什麽資格不接受!”便聽沐雲升呵的一聲冷笑,那神情間,竟儼然帶了勝利的張狂。

沐雲煬清笑,“不憑什麽,只是想再問一問在坐的諸位,這社稷江山,是需要一個明君?還是需要一個勝利者?”

眾人面面相覷,竟被他面上皎皎的一笑,奪了視線。

沐雲煬便慢慢踱了一步,面上笑容越加的張揚起來,“所謂之勝者為王敗者寇。如若這勝者只懂得無所不用其極的取勝之道,怕是永遠不能成為明君的。所謂明君,不外是‘明智’、‘明白’、‘開明’――那試問,若太子被誣謀逆,朝中爭論不休,不曉得如何查清真相、平息亂事,卻趁機排除異己、陷害忠良,可是‘明智’?若邊關軍情告急,百姓陷於水火,不念著如何擊退外敵、保家衛國,卻借機勾結外族、打壓兄弟,可是‘明白’?若先帝病重,傳位立儲,不想著如何輔佐新君、昌盛天祁,卻趁亂生事,殺君弒父,可是‘開明’?!這樣的人,是非不辨,黑白不分,又讓雲煬如何放心將江山拱手相讓!”

他笑著,慢慢揮動了衣袖,“諸位都是朝中重臣,自來明事理、辨輕重,是謂國之棟梁,想來,心中自有公斷!”

沐雲煬話音剛落,那邊沐雲升便已經怒火中燒,“你信口雌黃!”

“呵呵――”沐雲煬一聲輕笑,“二哥急什麽?雲煬何時說過那勝者是您?或者,是二哥自以為,自己是勝者?”

沐雲升一時哽住,竟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沐雲煬便甩袖步上了殿上高臺,“來人,取遺詔!”

“誰敢!”便聽沐雲升一聲厲喝,手中長劍,便已經點住了沐雲煬的咽喉。

沐雲煬眼中閃過了一絲笑,“這宮中什麽時候允許隨便帶著兵器入內了?本宮竟不知道呢!”

“你以為你憑著這三寸不爛之舌,便可以蠱惑群臣、欺騙天下、逃避罪責?!”

“是麽?”沐雲煬輕輕一笑,“那本宮倒想問一問清嫣,問一問您,問一問高太醫,香兒小產,究竟是誰之過?!您以為,您收買一個太醫,便可以將這殺君弒父的罪名嫁禍在本宮身上?!”

“你這個小人!”沐雲升神色變了一變,只是徑自掙紮。

“那麽,您呢?”便這時,眾人只聽殿門口響起極清幽的一聲,擡頭,便見一人,自晨光之中慢慢的走來。先是聽見了一聲,然後看見了一抹光,而後便是淡淡的一襲影,走得近了,方看見那人,“倘若殿下是殺君弒父的小人,那您呢?又是什麽?”

眾人皆是一楞。

便見那人緩步走過來,“莫名叩見太子殿下、皇後娘娘,給各位大人請安。”

他視線輕靈,安靜掃過了淮安王沐雲升,淡出一抹略含著譏諷的笑意。

“大膽刁民,你――”沐雲升怒火中燒,銀劍閃閃,在空中劃出一線冷厲。

莫名一動不動,待那長劍閃到了眼前,卻見他忽然揚手,那劍尖便“鏘”的一聲抵在堅硬的一塊玉符上。

他好整以暇的笑了一笑,輕輕的笑了一笑。“莫名也很想和王爺玩一個百口莫辯的游戲呢!”他笑著,擡手慢慢揚出一疊素絹,慢慢抽出了其中一張,遞給了沐雲升,“敢問王爺,這是不是您的字跡?”

沐雲升只看了一眼,便狠狠地將手中的東西擲在了莫名的臉上,“這根本就不是我的字跡!這根本就是欲加之罪!”

“是麽?”莫名輕輕一笑,順手在空中一劃,輕松地將紙絹握在手中,“是不是殿下的字跡,或者並不重要,這些東西卻十足十可以做了罪證――淮安王裏通漠北的證據……”他話說的冷淡,幾乎不帶一分多餘的情緒,卻令殿上驀然一亂。

“你信口雌黃!母後不要信他!”沐雲升有一瞬的驚慌,卻於下一刻甩袖怒視。

皇後的雙眼淺淺瞇了一下,視線裏竟有一絲什麽情緒一閃而過,差人將莫名手中東西接過,細細翻看一遍,她道,“你究竟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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