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一章對不起，晴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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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外面全亂了。
慕晴紜抱著兒子等了很久也沒等到人來。
“囊七。”壹壹的小手撓著慕晴紜的脖子。
兒子是她全部的指望，她在這兒等就像是在等死。
慕晴紜快步走到門邊，使勁拍打著門，只聽著門外的銅鎖劈啪作響，卻沒人理會。
她抱著兒子轉身走回房裏，身後卻突然傳來開鎖的聲音，等那門被人推開，出現在外面的人竟然是紅菱。
紅菱走進屋裏道： “郡主，小王爺請郡主去天晟殿說話。”
慕晴紜遲疑過，但這樣的情形去見誰都比困在這兒強，想了想便帶著兒子跟紅菱離開。
一路上她發現宮裏已經亂作一團，宮女太監們四下奔逃，喊著什麽打進宮了。
她猜測應當是有軍隊已經攻入平京。
“來的是誰的軍隊？”
“這不是郡主該關心的事。”紅菱拒絕回答她的問題，帶著她直奔天晟殿。
慕晴紜進了天晟殿才發現，裏面除了她和紅菱外，再無別人。她頓時覺得不對勁，因為但凡陸旻找她，極少有讓她等的時候。
慕晴紜忙問：“你不是說陸旻找我？”
紅菱正在關天晟殿的門，淡淡道：“小王爺對郡主一往情深才會在迷途上越走越遠，如今正值陸王府的生死關頭，郡主是不是該救救陸王府？”
“我想你找錯人了，我不會幫陸王府謀反。”
“打進平京的除了永安軍外，還有你爹和趙王府的聯軍，現在只有你能阻止大軍攻入皇宮，你沒得選。”紅菱轉過身來揚唇笑了笑，手裏已經多了一樣東西。
慕晴紜臉色僵去，看著紅菱拿著匕首朝她逼近，側過身護住兒子。
“你要是不去，那你和你這個親王兒子都得替陸家陪葬！”紅菱面帶笑容，一字字冷言。
慕晴紜後退了幾步。她知道這個女刺客心狠手辣，但心裏早已有了玉石俱焚的勇氣，只要能光覆大燕，再死一個她又怎樣，連淩重歡都敢殺安東王，她還有什麽豁不出去的。
她唯一的恐懼是她還不滿周歲的兒子。
“你要麽隨我去城樓上讓他們撤軍，要麽就拿匕首去，抹了你兒子和自己的脖子。”紅菱邁著步子往前，又笑道，“要麽，我來也可以。”
慕晴紜抱著兒子退到臺階邊上。外面的軍隊好不容易才打到這一步，再過一陣，大燕就贏了，她怎能阻止……
紅菱眼中兇光乍現：“找死！”握著匕首朝慕晴紜刺去。
她本就是在放手一搏，軍隊一旦攻入皇宮，陸王府的人活不了，她也不會茍活。她對陸旻說過會幫他得到慕晴紜，陸旻要是走上死路，她就讓慕晴紜給他陪葬，也算沒有食言。
匕首直逼慕晴紜眉心的一瞬，殿門被人猛地踢開，聲響驚住了紅菱。
陸旻抽出佩劍沖入大殿，一劍掃向紅菱的手。紅菱來不及收手，手腕處被劃出一道血口子。
紅菱箍住手腕含忿道：“小王爺，你不能心慈手軟……”
帶血的劍又不偏不倚，直指向紅菱。
“要是沒有她，天下早是你的了，她明明就是個你得不到的人，為什麽要因為她放棄一切！”
聲嘶力竭的喊聲沒能讓陸旻放下手裏的劍，那劍反而移近了幾分，抵在她脖前。
紅菱的目光裏也漸漸露出絕望。他都不要了，她還執著於幫他挽留什麽。
無論是贏是輸，他放不下的只有那個曾被他親手推出去的女子，沒有什麽江山大業。
他說他可以殺盡天下人，唯獨不許任何人動慕晴紜一下，她就偏要試試……
紅菱凝視著那柄長劍，霎時握緊匕首朝慕晴紜刺去。
就在匕首離慕晴紜的胸口還差不到三寸時，她的脖間多了一道紅印。他的劍已劃破她的喉嚨，給了她答案。
這個答案，她知道的。
紅菱倒在血泊裏，一雙眼睛還望著提劍的人，微微一笑，吃力地出聲：“我的命在你手裏，只能誘你親手取走……”
陸旻沒看紅菱一眼，提著劍，有些失神。
慕晴紜見狀，抱著壹壹往後退了幾步。
“晴紜，誰都不能傷害你……”陸旻凝神道，緩緩將劍歸鞘才擡眼看向她，“可是我卻傷你最深……”
慕晴紜心裏一怔，見他的眼裏好似有了善念，規勸：“陸旻，收手吧。”
陸旻棄了劍，朝她伸出手，可等了很久也不見她走近。
他唇邊浮出笑意，“如果我能從那年驛館起，在你牽我手的時候就握住你不放，永不收手，何至悔不當初。”
慕晴紜眼前浮現出當年的一幕，那時她跑出驛館，朝追不上她的陸旻伸出手，笑喊：“你該減減肥了小胖子。”
舊憶如雲煙消散，眼前這個人是陸王府的小王爺，雙手沾滿血腥，險些改寫天下，但他剛才的話，好似在悄然擊潰她心裏的仇恨。
陸旻蜷起五指，緩緩收回手，言：“對不起，晴紜。”
慕晴紜沈下眼，她應該恨他的，為什麽就被他幾句話就消了過往的恩怨。她明知陸旻已經站在絕路盡頭，現在竟然無比想讓他活下去……
“你走吧，去見你想見的人。”陸旻轉過身，不再看她們母子。
“你肯放我走？”
陸旻點了點頭。他已經想明白了，從前他喜歡她，會給她她想要的東西，會成全她的心願，可是現在，他對她的在乎成了逼迫和禁錮……說到底，把他們逼成陌路人的是他。
如果還喜歡，就應該像從前一樣成全。
“走吧，帶壹壹出宮。”他再次說道。
慕晴紜抱著壹壹緩步朝殿門走去，走出離陸旻幾步遠時又停下來，回頭看著陸旻，“別做傻事，你殺了那麽多人，一條命不夠賠的。”
“我……無心贖罪。”
慕晴紜挪著腳步，心裏還是不安，走了很久才走出天晟殿。
天微明，巨大的動靜從宮墻外傳來。禁衛軍還守在宮門處殊死抵抗。
慕晴紜快走到宮門的時候，發現天亮得有些不正常，回頭一看，宮裏有處地方火光沖天。
那是天晟殿所在。
她楞了楞，陸旻說他不會贖罪，那這是什麽意思？
慕晴紜怔住，眺望著火光。身後的宮門頃刻被攻破，士兵如潮水般沖進皇城來。
禁衛軍們看見天晟殿起火，又看著永安軍攻破皇城，知道再抵抗已經無用，紛紛器械投降。
兵戈聲漸漸停歇，慕晴紜抱著壹壹站在宮門正前的廣場上，還望著那處火光，不曾看見將士們齊刷刷跪下，恭迎踏入皇城的一行人。
周圍安靜了，清晰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慕晴紜這才收回目光看向宮門處，見晨曦之下，他騎馬而來，一身鎧甲泛著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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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囊七。”壹壹的小手撓著慕晴紜的脖子。
兒子是她全部的指望，她在這兒等就像是在等死。
慕晴紜快步走到門邊，使勁拍打著門，只聽著門外的銅鎖劈啪作響，卻沒人理會。
她抱著兒子轉身走回房裏，身後卻突然傳來開鎖的聲音，等那門被人推開，出現在外面的人竟然是紅菱。
紅菱走進屋裏道： “郡主，小王爺請郡主去天晟殿說話。”
慕晴紜遲疑過，但這樣的情形去見誰都比困在這兒強，想了想便帶著兒子跟紅菱離開。
一路上她發現宮裏已經亂作一團，宮女太監們四下奔逃，喊著什麽打進宮了。
她猜測應當是有軍隊已經攻入平京。
“來的是誰的軍隊？”
“這不是郡主該關心的事。”紅菱拒絕回答她的問題，帶著她直奔天晟殿。
慕晴紜進了天晟殿才發現，裏面除了她和紅菱外，再無別人。她頓時覺得不對勁，因為但凡陸旻找她，極少有讓她等的時候。
慕晴紜忙問：“你不是說陸旻找我？”
紅菱正在關天晟殿的門，淡淡道：“小王爺對郡主一往情深才會在迷途上越走越遠，如今正值陸王府的生死關頭，郡主是不是該救救陸王府？”
“我想你找錯人了，我不會幫陸王府謀反。”
“打進平京的除了永安軍外，還有你爹和趙王府的聯軍，現在只有你能阻止大軍攻入皇宮，你沒得選。”紅菱轉過身來揚唇笑了笑，手裏已經多了一樣東西。
慕晴紜臉色僵去，看著紅菱拿著匕首朝她逼近，側過身護住兒子。
“你要是不去，那你和你這個親王兒子都得替陸家陪葬！”紅菱面帶笑容，一字字冷言。
慕晴紜後退了幾步。她知道這個女刺客心狠手辣，但心裏早已有了玉石俱焚的勇氣，只要能光覆大燕，再死一個她又怎樣，連淩重歡都敢殺安東王，她還有什麽豁不出去的。
她唯一的恐懼是她還不滿周歲的兒子。
“你要麽隨我去城樓上讓他們撤軍，要麽就拿匕首去，抹了你兒子和自己的脖子。”紅菱邁著步子往前，又笑道，“要麽，我來也可以。”
慕晴紜抱著兒子退到臺階邊上。外面的軍隊好不容易才打到這一步，再過一陣，大燕就贏了，她怎能阻止……
紅菱眼中兇光乍現：“找死！”握著匕首朝慕晴紜刺去。
她本就是在放手一搏，軍隊一旦攻入皇宮，陸王府的人活不了，她也不會茍活。她對陸旻說過會幫他得到慕晴紜，陸旻要是走上死路，她就讓慕晴紜給他陪葬，也算沒有食言。
匕首直逼慕晴紜眉心的一瞬，殿門被人猛地踢開，聲響驚住了紅菱。
陸旻抽出佩劍沖入大殿，一劍掃向紅菱的手。紅菱來不及收手，手腕處被劃出一道血口子。
紅菱箍住手腕含忿道：“小王爺，你不能心慈手軟……”
帶血的劍又不偏不倚，直指向紅菱。
“要是沒有她，天下早是你的了，她明明就是個你得不到的人，為什麽要因為她放棄一切！”
聲嘶力竭的喊聲沒能讓陸旻放下手裏的劍，那劍反而移近了幾分，抵在她脖前。
紅菱的目光裏也漸漸露出絕望。他都不要了，她還執著於幫他挽留什麽。
無論是贏是輸，他放不下的只有那個曾被他親手推出去的女子，沒有什麽江山大業。
他說他可以殺盡天下人，唯獨不許任何人動慕晴紜一下，她就偏要試試……
紅菱凝視著那柄長劍，霎時握緊匕首朝慕晴紜刺去。
就在匕首離慕晴紜的胸口還差不到三寸時，她的脖間多了一道紅印。他的劍已劃破她的喉嚨，給了她答案。
這個答案，她知道的。
紅菱倒在血泊裏，一雙眼睛還望著提劍的人，微微一笑，吃力地出聲：“我的命在你手裏，只能誘你親手取走……”
陸旻沒看紅菱一眼，提著劍，有些失神。
慕晴紜見狀，抱著壹壹往後退了幾步。
“晴紜，誰都不能傷害你……”陸旻凝神道，緩緩將劍歸鞘才擡眼看向她，“可是我卻傷你最深……”
慕晴紜心裏一怔，見他的眼裏好似有了善念，規勸：“陸旻，收手吧。”
陸旻棄了劍，朝她伸出手，可等了很久也不見她走近。
他唇邊浮出笑意，“如果我能從那年驛館起，在你牽我手的時候就握住你不放，永不收手，何至悔不當初。”
慕晴紜眼前浮現出當年的一幕，那時她跑出驛館，朝追不上她的陸旻伸出手，笑喊：“你該減減肥了小胖子。”
舊憶如雲煙消散，眼前這個人是陸王府的小王爺，雙手沾滿血腥，險些改寫天下，但他剛才的話，好似在悄然擊潰她心裏的仇恨。
陸旻蜷起五指，緩緩收回手，言：“對不起，晴紜。”
慕晴紜沈下眼，她應該恨他的，為什麽就被他幾句話就消了過往的恩怨。她明知陸旻已經站在絕路盡頭，現在竟然無比想讓他活下去……
“你走吧，去見你想見的人。”陸旻轉過身，不再看她們母子。
“你肯放我走？”
陸旻點了點頭。他已經想明白了，從前他喜歡她，會給她她想要的東西，會成全她的心願，可是現在，他對她的在乎成了逼迫和禁錮……說到底，把他們逼成陌路人的是他。
如果還喜歡，就應該像從前一樣成全。
“走吧，帶壹壹出宮。”他再次說道。
慕晴紜抱著壹壹緩步朝殿門走去，走出離陸旻幾步遠時又停下來，回頭看著陸旻，“別做傻事，你殺了那麽多人，一條命不夠賠的。”
“我……無心贖罪。”
慕晴紜挪著腳步，心裏還是不安，走了很久才走出天晟殿。
天微明，巨大的動靜從宮墻外傳來。禁衛軍還守在宮門處殊死抵抗。
慕晴紜快走到宮門的時候，發現天亮得有些不正常，回頭一看，宮裏有處地方火光沖天。
那是天晟殿所在。
她楞了楞，陸旻說他不會贖罪，那這是什麽意思？
慕晴紜怔住，眺望著火光。身後的宮門頃刻被攻破，士兵如潮水般沖進皇城來。
禁衛軍們看見天晟殿起火，又看著永安軍攻破皇城，知道再抵抗已經無用，紛紛器械投降。
兵戈聲漸漸停歇，慕晴紜抱著壹壹站在宮門正前的廣場上，還望著那處火光，不曾看見將士們齊刷刷跪下，恭迎踏入皇城的一行人。
周圍安靜了，清晰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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