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六章往好的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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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璟出宮去為這場風波善後，安頓好禁軍。他說要放手不管朝政，但總歸得還京城一個安寧，禁軍再出亂子，整個平京都將岌岌可危。
慕晴紜還在清淵閣休息，直到天微明的時候才淺淺睡去，又被外面的一陣哭聲驚醒。
宜嵐在門外攔下人道：“四公主，娘娘正在歇息。”
“皇嬸……”
慕晴紜躺在床上，微微睜開眼，喊了聲：“讓四公主進來。”
淩重歡就這樣哭著撲到她床邊，一雙眼睛已經腫成了核桃，問道：“皇嬸，昨晚發生的事是真的嗎？”
慕晴紜轉眼看向淩重歡，知道淩重歡指的是什麽，於是點了點頭。
“皇兄他為什麽要自盡？”
“大皇子帶著禁軍逼宮，但新上任的禁軍統領背叛了他，倒戈相向，把他推入萬劫不覆之地。”慕晴紜收回目光，望著幔頂，道：“逼宮造反，這是多大的罪過，你哥寧肯自盡也不願到你父皇面前認錯。”
她剛才在夢中總夢到小時候，那個時候朝廷的人看不起四藩，她和陸旻他們在皇宮倍受孤立，皇族子弟裏面，只有淩重譽兄妹同他們往來。
淩重譽老實，可是他的骨子裏帶著一股倔勁，這股倔勁促使他勤奮，一步一步接近皇位，最後也是這股倔勁讓他不肯向太子低頭，不甘心淪為階下囚，寧肯選擇自盡。
淩重歡趴在床邊哭成了淚人，連連甩頭，“我不信，我不信皇兄會自盡，他不會的……”
慕晴紜伸出手去替她揩了揩眼淚，“別哭了，就當他是去找雲婉了吧……”
“父皇他怎麽這麽狠心！”
慕晴紜唇邊浮出苦笑，泰康帝何止是狠心。這場嫡庶之爭根本就是由他引起，一面給淩重譽希望，讚成他跟著淩璟學理政；一面又寵信太子，真不知他是要激勵兩個兒子，還是要在他們中間添把火，總要燒死一個。
可惜，淩重譽成了那一個。
“皇嬸……母妃還在玉泉苑，要是母妃知道皇兄的事，不知得多傷心，我想去看看她，可是父皇不準任何人探視。”
慕晴紜輕言道：“先在這兒等等，一會兒等你皇叔回來，讓他想辦法帶你見你母妃一面。”
淩重歡點頭答應，腳一軟，跌坐在地上，怔怔地流淚。
從前慕晴紜總覺得自己還是個沒長多大的人，但是看見淩重歡，她才覺得這才是個需要人照顧和保護的小妹妹。
她把自己當成淩家的人之後，與這個小妹妹的情誼也發生了變化。她們從朋友變成了親人，她會心疼淩重歡，會想照顧好這個小公主。
看見淩重歡這幅模樣，慕晴紜的鼻子酸酸的，但是孕婦不能哭，她用最後的堅強迫使自己忍住，多想想好的。血雨腥風的皇城令人絕望，但她腹中還孕育著一個希望。
她可以不睡，但得讓肚子裏的小東西歇歇。慕晴紜閉眼歇息了一陣，沒睡著，再睜眼時，天已大亮，而淩重歡還坐在床邊地上，扶著床出神，淚痕未幹。
淩璟還沒回來，慕晴紜怕淩重歡越等越著急，於是坐起來道：“四公主，我帶你去見你母妃。”
她不確定玉泉苑的人會不會賣她這個面子，但她若是硬闖進去，也沒人能把她怎麽樣。
慕晴紜帶著淩重歡去玉泉苑，邊走邊安慰：“你先往好的想想，你母妃被禁足在玉泉苑，沒人能進去探視，那就沒人能告訴她宮裏發生過什麽。”她又停下來，拿著手絹給淩重歡擦幹餘淚，“別哭了啊，這件事得先瞞著你母妃，不然會要了你母妃的命。”
淩重歡點點頭。
玉泉苑。
這地方從前關過皇後，如今關著舒妃。慕晴紜猜測當初泰康帝將舒妃關在玉泉苑，其實有皇後的原因，他是想讓舒妃在皇後去世的地方悔過。
玉泉苑外站著兩個守門的禁衛，見慕晴紜走近，兩個人相視了一眼，拱手：“王妃娘娘。”
“四公主想見見舒妃，還望你們行個方便。”
慕晴紜剛說完話，裏面傳來一陣驚叫：“舒妃娘娘……舒妃娘娘……”
不一會兒，兩個驚慌失措的侍女從裏面跑出來，險些撞到慕晴紜。
宜嵐呵斥：“大膽，怎能如此冒冒失失。”
兩個侍女轉身看見慕晴紜，又是一驚，慌忙跪下：“奴婢該死。”
慕晴紜忙問：“舒妃怎麽了？”
“舒妃娘娘……舒妃娘娘她得了失心瘋。”
慕晴紜感覺到淩重歡瞬間抓緊了她的手，轉眼一看，淩重歡楞楞地看著院子裏，臉上的惶色顯而易見。
她順著淩重歡的目光看去，只見舒妃手裏拿著一塊石頭，正站在一棵樹前猛地砸著那棵樹，嘴裏還在念叨著什麽。
“母妃……”淩重歡抑制不住沖動，松開慕晴紜的手跑進去，但沒跑幾步就停下來楞在那裏。
淩重歡的背影擋住了舒妃，慕晴紜看不見裏面的情形，隨後也跟著走進去，卻見舒妃舉著那塊石頭，以兇狠的目光盯著淩重歡，吼道：“別過來！”
慕晴紜忙將淩重歡拉到身後。
舒妃的目光又落到了她身上，盯著她的隆起的肚子頓時嬉笑起來：“妁兒，你有身孕啦，本宮總算要報孫子啦……”
舒妃說著又將那塊大石頭抱在懷裏，像抱著一個嬰孩兒一樣輕輕晃悠，輕輕拍打，瞇眼笑說：“本宮的孫兒，你可是未來的太子，本宮的譽兒登基了，本宮總算盼到了這一天。”
慕晴紜見舒妃神志恍惚，試著喊了聲：“舒妃娘娘。”
“放肆！”舒妃突然沈了臉色，冷道，“本宮乃是太後！”
“母妃。”淩重歡早已紅了眼眶，看見這一幕，眼淚止不住滾落。
舒妃一手抱著石頭，一手伸在半空中，傲然道：“來人，扶哀家回宮。”
在屋裏鬧騰也比在外面讓人瞧見好，慕晴紜隨後看了看宜嵐。
宜嵐會意，上前扶了舒妃一把。
舒妃抱著石頭，由宜嵐攙扶著，靜靜走回屋子裏。
慕晴紜看著舒妃的背影，只覺像極了當年。還是一身素衣，一支桃木簪子，只是年華不在，發絲已有些斑白。
慕晴紜跟著進去，發現屋子裏一片狼藉。怪不得剛才那兩個宮女要逃命，舒妃這是將屋子裏能砸的都砸了個幹凈，能掀的也掀了個徹底。
慕晴紜左右看了看，忽然看見窗前被掀翻的案桌旁有個金絲錦囊。
這錦囊的樣式她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裏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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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晴紜還在清淵閣休息，直到天微明的時候才淺淺睡去，又被外面的一陣哭聲驚醒。
宜嵐在門外攔下人道：“四公主，娘娘正在歇息。”
“皇嬸……”
慕晴紜躺在床上，微微睜開眼，喊了聲：“讓四公主進來。”
淩重歡就這樣哭著撲到她床邊，一雙眼睛已經腫成了核桃，問道：“皇嬸，昨晚發生的事是真的嗎？”
慕晴紜轉眼看向淩重歡，知道淩重歡指的是什麽，於是點了點頭。
“皇兄他為什麽要自盡？”
“大皇子帶著禁軍逼宮，但新上任的禁軍統領背叛了他，倒戈相向，把他推入萬劫不覆之地。”慕晴紜收回目光，望著幔頂，道：“逼宮造反，這是多大的罪過，你哥寧肯自盡也不願到你父皇面前認錯。”
她剛才在夢中總夢到小時候，那個時候朝廷的人看不起四藩，她和陸旻他們在皇宮倍受孤立，皇族子弟裏面，只有淩重譽兄妹同他們往來。
淩重譽老實，可是他的骨子裏帶著一股倔勁，這股倔勁促使他勤奮，一步一步接近皇位，最後也是這股倔勁讓他不肯向太子低頭，不甘心淪為階下囚，寧肯選擇自盡。
淩重歡趴在床邊哭成了淚人，連連甩頭，“我不信，我不信皇兄會自盡，他不會的……”
慕晴紜伸出手去替她揩了揩眼淚，“別哭了，就當他是去找雲婉了吧……”
“父皇他怎麽這麽狠心！”
慕晴紜唇邊浮出苦笑，泰康帝何止是狠心。這場嫡庶之爭根本就是由他引起，一面給淩重譽希望，讚成他跟著淩璟學理政；一面又寵信太子，真不知他是要激勵兩個兒子，還是要在他們中間添把火，總要燒死一個。
可惜，淩重譽成了那一個。
“皇嬸……母妃還在玉泉苑，要是母妃知道皇兄的事，不知得多傷心，我想去看看她，可是父皇不準任何人探視。”
慕晴紜輕言道：“先在這兒等等，一會兒等你皇叔回來，讓他想辦法帶你見你母妃一面。”
淩重歡點頭答應，腳一軟，跌坐在地上，怔怔地流淚。
從前慕晴紜總覺得自己還是個沒長多大的人，但是看見淩重歡，她才覺得這才是個需要人照顧和保護的小妹妹。
她把自己當成淩家的人之後，與這個小妹妹的情誼也發生了變化。她們從朋友變成了親人，她會心疼淩重歡，會想照顧好這個小公主。
看見淩重歡這幅模樣，慕晴紜的鼻子酸酸的，但是孕婦不能哭，她用最後的堅強迫使自己忍住，多想想好的。血雨腥風的皇城令人絕望，但她腹中還孕育著一個希望。
她可以不睡，但得讓肚子裏的小東西歇歇。慕晴紜閉眼歇息了一陣，沒睡著，再睜眼時，天已大亮，而淩重歡還坐在床邊地上，扶著床出神，淚痕未幹。
淩璟還沒回來，慕晴紜怕淩重歡越等越著急，於是坐起來道：“四公主，我帶你去見你母妃。”
她不確定玉泉苑的人會不會賣她這個面子，但她若是硬闖進去，也沒人能把她怎麽樣。
慕晴紜帶著淩重歡去玉泉苑，邊走邊安慰：“你先往好的想想，你母妃被禁足在玉泉苑，沒人能進去探視，那就沒人能告訴她宮裏發生過什麽。”她又停下來，拿著手絹給淩重歡擦幹餘淚，“別哭了啊，這件事得先瞞著你母妃，不然會要了你母妃的命。”
淩重歡點點頭。
玉泉苑。
這地方從前關過皇後，如今關著舒妃。慕晴紜猜測當初泰康帝將舒妃關在玉泉苑，其實有皇後的原因，他是想讓舒妃在皇後去世的地方悔過。
玉泉苑外站著兩個守門的禁衛，見慕晴紜走近，兩個人相視了一眼，拱手：“王妃娘娘。”
“四公主想見見舒妃，還望你們行個方便。”
慕晴紜剛說完話，裏面傳來一陣驚叫：“舒妃娘娘……舒妃娘娘……”
不一會兒，兩個驚慌失措的侍女從裏面跑出來，險些撞到慕晴紜。
宜嵐呵斥：“大膽，怎能如此冒冒失失。”
兩個侍女轉身看見慕晴紜，又是一驚，慌忙跪下：“奴婢該死。”
慕晴紜忙問：“舒妃怎麽了？”
“舒妃娘娘……舒妃娘娘她得了失心瘋。”
慕晴紜感覺到淩重歡瞬間抓緊了她的手，轉眼一看，淩重歡楞楞地看著院子裏，臉上的惶色顯而易見。
她順著淩重歡的目光看去，只見舒妃手裏拿著一塊石頭，正站在一棵樹前猛地砸著那棵樹，嘴裏還在念叨著什麽。
“母妃……”淩重歡抑制不住沖動，松開慕晴紜的手跑進去，但沒跑幾步就停下來楞在那裏。
淩重歡的背影擋住了舒妃，慕晴紜看不見裏面的情形，隨後也跟著走進去，卻見舒妃舉著那塊石頭，以兇狠的目光盯著淩重歡，吼道：“別過來！”
慕晴紜忙將淩重歡拉到身後。
舒妃的目光又落到了她身上，盯著她的隆起的肚子頓時嬉笑起來：“妁兒，你有身孕啦，本宮總算要報孫子啦……”
舒妃說著又將那塊大石頭抱在懷裏，像抱著一個嬰孩兒一樣輕輕晃悠，輕輕拍打，瞇眼笑說：“本宮的孫兒，你可是未來的太子，本宮的譽兒登基了，本宮總算盼到了這一天。”
慕晴紜見舒妃神志恍惚，試著喊了聲：“舒妃娘娘。”
“放肆！”舒妃突然沈了臉色，冷道，“本宮乃是太後！”
“母妃。”淩重歡早已紅了眼眶，看見這一幕，眼淚止不住滾落。
舒妃一手抱著石頭，一手伸在半空中，傲然道：“來人，扶哀家回宮。”
在屋裏鬧騰也比在外面讓人瞧見好，慕晴紜隨後看了看宜嵐。
宜嵐會意，上前扶了舒妃一把。
舒妃抱著石頭，由宜嵐攙扶著，靜靜走回屋子裏。
慕晴紜看著舒妃的背影，只覺像極了當年。還是一身素衣，一支桃木簪子，只是年華不在，發絲已有些斑白。
慕晴紜跟著進去，發現屋子裏一片狼藉。怪不得剛才那兩個宮女要逃命，舒妃這是將屋子裏能砸的都砸了個幹凈，能掀的也掀了個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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