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二六章幾家歡喜幾家愁

關燈
後來泰康帝留下淩璟說話,讓其他人先退下。

慕晴紜跟著淩重譽他們一塊兒告退。

正要跨門檻時,有人忽然走來攙扶著她道:“皇嬸當心。”

慕晴紜轉眼一看,原來是劉素萱,便對劉素萱莞爾一笑:“多謝。”

這一幕也被已經出去的幾人看在眼裏。

惠貴妃暗自一嘆,帶著淩重瀾先走一步。

淩重譽臉上的憂慮更深了些,但在慕晴紜發現之前轉身離開。

宜嵐過來接替劉素萱扶著慕晴紜,劉素萱這才輕輕一欠,與慕晴紜告辭。

慕晴紜看了看周圍,小聲說道:“宜嵐,陛下剛才好像暗示要將皇位傳給太子。”

“這……”宜嵐聽了也是一陣擔憂。

慕晴紜顰著眉,畢竟泰康帝之前從沒提過傳位給誰這個問題,如今說得這麽直白,難道是他意識到自己的病可能好不了了,然後開始正視起生死問題?

她回望了一眼天晟殿,淩璟還在裏面,不知泰康帝要與他說什麽。

天晟殿裏,兄弟二人仿佛又回到當初那樣都直言不諱的時候。

“皇兄剛才的話是何用意?”

泰康帝緩緩開口:“老七,朕知道你看重重譽,可是太子也是朕的兒子,朕對他同樣寄予厚望。朕那樣說,是不希望他誤以為朕決意傳位於誰而自暴自棄,畢竟他剛剛失去母親。”

淩璟又問:“皇兄依舊以為太子是能擔大任的人選?”

“老七,等你當了父親你就知道,兒子再不成器也是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難以做個取舍。”

入夜,慕晴紜躺在床上,聽淩璟覆述泰康帝的話,感覺意味深長。

這像是一位慈父對任何一個兒子都一視同仁,不輕言放棄,可是皇後離世之前,泰康帝曾想過廢太子。

他盼不到聰穎端惠的幼子,又重病纏身,便開始在剩下的三個兒子面前當慈父。

有些諷刺。

一個好父親是什麽樣?

慕晴紜以為,就像這個俯身側耳貼在她肚子上的男人一樣。

他每天都要聽上那麽一小會兒,歷經從無聲到有聲,感受過從期待到第一次聽見聲音的喜出望外。

從她有了懷孕的反應起,他就不曾缺席過這個孩子的成長。

而像皇帝那樣有三妻四妾的男人們怎麽會守著孕婦。但凡哪個嬪妃妾室有身孕,他們只需換個地方睡覺就行,哪兒會像他們家老淩一樣,每晚摟著只能看不能吃的她睡覺,忍得多不容易。

孩子還小,鬧動靜也讓慕晴紜沒什麽感覺,她體會不到淩璟聽見聲音的心情。

見他遲遲不起來,她忍不住笑道:“聽得再久都一樣,難不成他還會開口叫你爹?”

他還是沒舍得起來。

“夫君,陛下說那句話的時候,你在想什麽?”慕晴紜輕聲問道。她好奇淩璟有沒有想過當父親之後的事。

“本王的兒子,豈有不成器之理。”

慕晴紜笑出聲,肚子也跟著起伏,打擾了某人繼續聽下去的興致。

等淩璟坐起來,慕晴紜伸出手摸了摸他面無表情的臉,連連笑道:“幸虧你沒說出來,不然你哥得被你當場氣死。”

此夜,幾家歡喜幾家憂。

惠貴妃在寢殿裏徘徊。泰康帝的病怎麽樣,她每日都看在眼裏,知曉足以用每況愈下來形容。

她心裏也越來越著急,尤其是在泰康帝說了那句話之後,她開始徹底坐不住。

畢竟太子和大皇子都有可能繼位,但泰康帝絕不會主動傳位給她的兒子。

女官回來道:“娘娘,信已順利送出城去。”

惠貴妃懸著的心依然沒有放下,這麽做,勝負難料。

大皇子府裏,馮太師深夜還留在淩重譽這兒,沒回馮府。

淩重譽萬分焦急:“老師,如今父王竟然挑明要將皇位傳給淩重睿。”

“殿下不必擔憂,陛下並未讓太子過多參與朝政,說明陛下的心意並不堅決,興許只是隨口一說。”

淩重譽還是坐立難安,又道:“話雖如此,但父皇近來對太子關愛有加,過幾日讓太子參與朝政又有何難?”

馮太師神色稀松,平靜地說:“玉璽在誰手中,誰就能讓江山聽話,還能讓陛下說話不算話,這便是我讓殿下說服王爺讓權的原因。”他的目光落在書案一角的寶璽上,緩緩言道,“玉璽比太子之位更靠得住。”

東宮的燈火同樣亮至夜深。

大臣站在淩重睿面前,拱手道:“殿下,皇後娘娘的死是個意外,那場巫蠱之禍也如傳言所說,皇後娘娘是被人誣陷。相爺正在全力查清真相,不日便可將幕後黑手揪出。”

淩重睿一拳垂在案桌上,“還能有什麽幕後黑手,母後的遭遇都是那柳氏一手促成。”

“殿下,柳貴妃也是被人利用才與皇後娘娘不和,這個幕後之人置身事外,意在挑起皇後娘娘與柳貴妃的矛盾,再設局誣陷皇後。”大臣嘆道,“此舉既能除去皇後娘娘,又能讓柳貴妃失寵,幕後之人是想坐收漁利。”

“是誰?本太子定要把這個人揪出來碎屍萬段!”淩重睿憤然切齒。

“殿下放心,如今事情已有些眉目,不日便可得知真兇。”

深宮重闕。

每到夜深的時候,宮裏人人都以為曾經風光無限的柳貴妃會獨自以淚洗面,或者抱著那個連名字都沒有的小公主哀嘆。

柳氏的宮苑因柳氏失寵而門庭冷落,所以無人看見深帷之處的縱意歡愛。

只有值守的宮女夜夜都能聽見那臊人的動靜,卻沒誰敢嚼舌頭,怕身首異處。

華帳被人掀開,散出不可告人的暧昧餘溫。

她光溜的玉臂攀上那欲起身離開的人,撫觸著赤裸的肌膚,俄而緊抱,貼在他後背嬌聲說道:“今晚別走,再陪陪我,沒人會知道。”

“我這半個多月天天在宮中值夜,已經讓我老丈人起疑。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手裏沒權,但眼睛還亮著,我怕他萬一知道你我……”

“當初他讓你三天兩頭給我送東西,怎麽沒顧慮到這一出,何況他不是怕小王爺嗎,你有小王爺撐腰,還用得著理會一個走狗?”柳氏的雙手緊摟著不放,愈加不舍得,又柔聲輕嘆,“要不是你,我一個人在孤村裏可怎麽熬,誰知在這兒還不及孤村,你我都不能相守一整夜。”

“那個女官還沒找到,你我之間的事隨時都可能被人捅出去,得小心。”秦懷遠拍了拍搭在他胸前的素手,“我走了。”

她不得不松手,放他趁著夜色離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