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四章應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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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狀，告得有人始料未及。
紅菱跪在庭院裏，望著前面的背影道：“那日在李府你突然讓我去殺太傅，還要不留痕跡，我離開李府的時候正好看見大少夫人在園子裏縫東西……”又憤懣言，“誰知道你們中原人連一根針都有講究。”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
紅菱忙道：“我已傳書給陸妍，讓她去找貴妃救急。”頓了頓才繼續說，“比起明王，陛下如今更信任李相，再加上有那個女人在，陛下狠不下心處置李相。”
陸旻背對著紅菱，緩緩言道：“如今正是緊要關頭，再有什麽差池，你拿命來償。”
紅菱垂眸，“是。”
天晟殿。
泰康帝遲遲不表態，場面一度陷入僵持。
淩重譽急道：“父皇，殺人就是殺人，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豈容李相狡辯。”
李相又磕了一個響頭，“陛下，只要陛下下旨處置臣，臣萬死也無怨無悔。”
接著裏面又沒聲了，讓慕晴紜的心頓時揪成一團。
所有的證據都已齊全，李相也已經認罪，就等著泰康帝發落，而泰康帝卻陷入沈默。
不一會兒，一個宮女匆匆跑上臺階來，站在門口喊道:“啟稟陛下，貴妃娘娘身體抱恙，禦醫說娘娘動了胎氣，讓奴婢來請陛下過去。”
泰康帝即道：“朕先去看看貴妃，此事容後再議。”又對李相言，“你先停了手裏的差事，回府聽候發落，好好反省反省！”
“臣遵旨。”
這就推遲發落了？
慕晴紜聽見腳步聲，趕緊退到一邊站好。
泰康帝走得很急，甚至都沒留意到殿外還有個她。
淩璟出來的時候，神色覆霜。淩重譽的臉色沒他皇叔冷，但帶著怒火，也好看不到哪兒去。
慕晴紜有點後悔剛才不該讓柳氏走，哪怕再纏上一陣也能讓柳氏沒機會叫走泰康帝。
這下倒好，給了李相喘息的機會。
又是在府中思過，不出意外的話，最後的處置還是收權賦閑。
慕晴紜感覺李相的官帽就跟鐵帽子似的，只要泰康帝還在，註定沒人摘得掉，殺人放火都沒關系。
她只能自我安慰有處置比沒處置好。李相又一次交出大權，能讓分化的權力暫且全歸於淩璟手裏。沒了絆腳石，也方便他肅清混亂的朝堂。
政局雖然逐步在朝著從前的樣子恢覆，但朝堂再清明，也經不起一個糊塗國君的折騰。
李相無權，泰康帝卻被那妖妃栓得死死的，由其操縱。
根本不用誰散播，貴妃亂權的言論早就傳得滿城風雨。
柳氏得知泰康帝曾將一座溫泉山莊賜給了他們家，非要讓泰康帝再修一座，規模還要倍於清漪山莊。
慕晴紜聽說清漪山莊是先帝建來送給太後的，本來就是他們家的東西，只不過太後去世後成了皇族共享的地方而已，這有什麽好嫉妒的。
除了泡溫泉的地方外，柳氏還嚷嚷著要建行宮，建花園，而泰康帝就跟魔怔了似的全都答應。
泰康帝從前拼命捂著國庫的銀子，打仗都舍不得用，現在哄起寵妃來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除夕夜宴，柳氏的身子已多有不便，卻還是坐在那個位子上，挨著泰康帝，不停地給風寒未愈的泰康帝斟酒。
皇後好像已經看淡一切，默然坐著，誰也不看。
柳氏就在這樣大庭廣眾之下，提起要在城東修一座皇家禦苑。
慕晴紜皺了皺眉。城東，那是他們家在的地方，哪兒還有別地盤，難不成柳氏還敢得寸進尺鏟了他們家？
姓柳的把地方挪去了城外，但怕淩璟不準國庫給銀子，還特地提到說她聽說明王府規模弘大，集奇山異水於一府，足不出戶就能賞世間美景，要找當年主持建造明王府的人修建新園林。
總之，姓柳的那話說得就像淩璟要是不答應，就是在越拒，獨占風景正好的府邸，不給陛下欣賞。
淩璟對此置若罔聞，根本不理會誰說了什麽。
他們離開長慶殿的時候，雪下得正緊。
慕晴紜極其怕冷，這樣的雪天，她得一路抖回去。淩璟決定帶她到清淵閣暫住一晚，明天再離宮。
爐火旁，慕晴紜一手支著腦袋，一手閑敲著桌面喟嘆：“你看你，獨占那麽好一塊地方，讓別人嫉妒了吧？”
淩璟淡淡道：“那是本王應得的。”
慕晴紜笑了笑，知道他這個人從來都不會吃一點虧，付出了多少就不會拒絕應得的回報。他替大燕南征北戰十多年，守著天下的安寧，自然也配擁有那麽好的王府，心安理得。
“夫君，我感覺陛下不肯貶黜李相，除了信任之外，好像還怕你會吞了他的江山。”慕晴紜看著他，饒有興趣地問,“如果當初先帝想傳位給你，你會當皇帝嗎？”
淩璟擡眼看著她，“你想知道？”
慕晴紜托著腦袋點點頭。
“沒什麽如果，我本就是太子。”
“啊……”慕晴紜震驚。
“那陛下呢？”
“慶王。”
慕晴紜難以置信，“怎麽會……”
她現在才知道皇後那日為什麽欲言又止，因為這是皇族諱莫如深的往事。
據說淩璟三歲就被立為太子，當然這也源於先帝老來得子的高興和對太後的寵愛。
先帝去世那年淩璟只有五歲，先帝的遺詔是傳位於太子，可是太後擔心幼主登基就得由輔政大臣主理朝政，相當於把君權移給了臣子，而且還可能被詬病外戚幹政。
那時大燕才立國沒多久，政局不能亂，所以太後把本屬於淩璟的皇位讓給了長子慶王，就是如今的泰康帝。
慕晴紜楞楞道：“我只見過幫兒子搶皇位的，沒見過拱手讓人的……”
怪不得淩璟當初說在太後眼裏他沒有前程只有責任，原來他的前程早就被太後主動放棄，從此他的生命裏只有護大燕永安的責任。
對於讓出皇位一事，泰康帝從前把這當做恩惠，對淩璟百般照拂器重，如今淩璟功高震主又得深得民心，這就成了泰康帝的心病。
泰康帝擔心淩璟不甘心，會趁玉璽在手，拿回本該屬於他的東西。
泰康帝現在之所以不放棄李相，除了信任李相外，還想利用李相牽制淩璟，讓淩璟無法一手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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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菱跪在庭院裏，望著前面的背影道：“那日在李府你突然讓我去殺太傅，還要不留痕跡，我離開李府的時候正好看見大少夫人在園子裏縫東西……”又憤懣言，“誰知道你們中原人連一根針都有講究。”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
紅菱忙道：“我已傳書給陸妍，讓她去找貴妃救急。”頓了頓才繼續說，“比起明王，陛下如今更信任李相，再加上有那個女人在，陛下狠不下心處置李相。”
陸旻背對著紅菱，緩緩言道：“如今正是緊要關頭，再有什麽差池，你拿命來償。”
紅菱垂眸，“是。”
天晟殿。
泰康帝遲遲不表態，場面一度陷入僵持。
淩重譽急道：“父皇，殺人就是殺人，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豈容李相狡辯。”
李相又磕了一個響頭，“陛下，只要陛下下旨處置臣，臣萬死也無怨無悔。”
接著裏面又沒聲了，讓慕晴紜的心頓時揪成一團。
所有的證據都已齊全，李相也已經認罪，就等著泰康帝發落，而泰康帝卻陷入沈默。
不一會兒，一個宮女匆匆跑上臺階來，站在門口喊道:“啟稟陛下，貴妃娘娘身體抱恙，禦醫說娘娘動了胎氣，讓奴婢來請陛下過去。”
泰康帝即道：“朕先去看看貴妃，此事容後再議。”又對李相言，“你先停了手裏的差事，回府聽候發落，好好反省反省！”
“臣遵旨。”
這就推遲發落了？
慕晴紜聽見腳步聲，趕緊退到一邊站好。
泰康帝走得很急，甚至都沒留意到殿外還有個她。
淩璟出來的時候，神色覆霜。淩重譽的臉色沒他皇叔冷，但帶著怒火，也好看不到哪兒去。
慕晴紜有點後悔剛才不該讓柳氏走，哪怕再纏上一陣也能讓柳氏沒機會叫走泰康帝。
這下倒好，給了李相喘息的機會。
又是在府中思過，不出意外的話，最後的處置還是收權賦閑。
慕晴紜感覺李相的官帽就跟鐵帽子似的，只要泰康帝還在，註定沒人摘得掉，殺人放火都沒關系。
她只能自我安慰有處置比沒處置好。李相又一次交出大權，能讓分化的權力暫且全歸於淩璟手裏。沒了絆腳石，也方便他肅清混亂的朝堂。
政局雖然逐步在朝著從前的樣子恢覆，但朝堂再清明，也經不起一個糊塗國君的折騰。
李相無權，泰康帝卻被那妖妃栓得死死的，由其操縱。
根本不用誰散播，貴妃亂權的言論早就傳得滿城風雨。
柳氏得知泰康帝曾將一座溫泉山莊賜給了他們家，非要讓泰康帝再修一座，規模還要倍於清漪山莊。
慕晴紜聽說清漪山莊是先帝建來送給太後的，本來就是他們家的東西，只不過太後去世後成了皇族共享的地方而已，這有什麽好嫉妒的。
除了泡溫泉的地方外，柳氏還嚷嚷著要建行宮，建花園，而泰康帝就跟魔怔了似的全都答應。
泰康帝從前拼命捂著國庫的銀子，打仗都舍不得用，現在哄起寵妃來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除夕夜宴，柳氏的身子已多有不便，卻還是坐在那個位子上，挨著泰康帝，不停地給風寒未愈的泰康帝斟酒。
皇後好像已經看淡一切，默然坐著，誰也不看。
柳氏就在這樣大庭廣眾之下，提起要在城東修一座皇家禦苑。
慕晴紜皺了皺眉。城東，那是他們家在的地方，哪兒還有別地盤，難不成柳氏還敢得寸進尺鏟了他們家？
姓柳的把地方挪去了城外，但怕淩璟不準國庫給銀子，還特地提到說她聽說明王府規模弘大，集奇山異水於一府，足不出戶就能賞世間美景，要找當年主持建造明王府的人修建新園林。
總之，姓柳的那話說得就像淩璟要是不答應，就是在越拒，獨占風景正好的府邸，不給陛下欣賞。
淩璟對此置若罔聞，根本不理會誰說了什麽。
他們離開長慶殿的時候，雪下得正緊。
慕晴紜極其怕冷，這樣的雪天，她得一路抖回去。淩璟決定帶她到清淵閣暫住一晚，明天再離宮。
爐火旁，慕晴紜一手支著腦袋，一手閑敲著桌面喟嘆：“你看你，獨占那麽好一塊地方，讓別人嫉妒了吧？”
淩璟淡淡道：“那是本王應得的。”
慕晴紜笑了笑，知道他這個人從來都不會吃一點虧，付出了多少就不會拒絕應得的回報。他替大燕南征北戰十多年，守著天下的安寧，自然也配擁有那麽好的王府，心安理得。
“夫君，我感覺陛下不肯貶黜李相，除了信任之外，好像還怕你會吞了他的江山。”慕晴紜看著他，饒有興趣地問,“如果當初先帝想傳位給你，你會當皇帝嗎？”
淩璟擡眼看著她，“你想知道？”
慕晴紜托著腦袋點點頭。
“沒什麽如果，我本就是太子。”
“啊……”慕晴紜震驚。
“那陛下呢？”
“慶王。”
慕晴紜難以置信，“怎麽會……”
她現在才知道皇後那日為什麽欲言又止，因為這是皇族諱莫如深的往事。
據說淩璟三歲就被立為太子，當然這也源於先帝老來得子的高興和對太後的寵愛。
先帝去世那年淩璟只有五歲，先帝的遺詔是傳位於太子，可是太後擔心幼主登基就得由輔政大臣主理朝政，相當於把君權移給了臣子，而且還可能被詬病外戚幹政。
那時大燕才立國沒多久，政局不能亂，所以太後把本屬於淩璟的皇位讓給了長子慶王，就是如今的泰康帝。
慕晴紜楞楞道：“我只見過幫兒子搶皇位的，沒見過拱手讓人的……”
怪不得淩璟當初說在太後眼裏他沒有前程只有責任，原來他的前程早就被太後主動放棄，從此他的生命裏只有護大燕永安的責任。
對於讓出皇位一事，泰康帝從前把這當做恩惠，對淩璟百般照拂器重，如今淩璟功高震主又得深得民心，這就成了泰康帝的心病。
泰康帝擔心淩璟不甘心，會趁玉璽在手，拿回本該屬於他的東西。
泰康帝現在之所以不放棄李相，除了信任李相外，還想利用李相牽制淩璟，讓淩璟無法一手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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