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二章絕口不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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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的除夕，要不是因為南晉突然對大燕開戰，她都沒機會回家過一個年。
本來是家宴，但是永安軍裏有眾多因征戰而不能回家的將領，慕晴紜提議讓她爹宴請所有的將領來家裏過個年。
這樣的場合，她幾個娘也不能露面，整個廳堂裏就她一個女眷。
場面熱鬧，人也多，可是慕晴紜發現大家都很拘束。
將軍們坐在下面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個，哪怕是宴聚都坐得筆直，一個個端正得跟雕像似的。
讓另一邊坐著的鎮南王府的將領們也跟著拘束起來。
這支被稱作大燕屏障的軍隊出了名的軍紀嚴明，稍有差池就是軍法處置，絕對沒人會手下留情。
他們只知軍令如山，不知玩樂，而且對淩璟極為忠誠，唯淩璟之命是從。
泰康帝至今不敢對淩璟撕破臉的原因，除了淩璟手裏有大半個朝廷外，還因為他手裏永安軍的兵權。
這是淩璟統帥了十多年的軍隊，就算泰康帝收回兵符，也不能保證這些士兵會聽皇帝的。
將軍們這麽拘束，還不是因為她身邊坐著個尊神，於是慕晴紜找了個機會，帶著淩璟離開，讓裏面的人能輕輕松松過個節。
麓州的冬天沒有雪，可天氣依然很寒冷。
慕晴紜和淩璟攜手在庭院中漫步，這跟在平京的感覺不一樣。
她擡頭看見前面有間屋子亮著光，想起那裏是祠堂。
既然來了，慕晴紜便帶著淩璟進去。
祠堂裏供奉著幾排靈位，上面的人慕晴紜都不認識，但她知道，慕家如今人丁雕零，那是因為從前的親族們都在這上面。
慕晴紜望著那些牌位道，“他們都死在隨先帝奪天下的戰場上，所以現在慕家除了我爹和我哥外，沒別的男丁。其他三個藩王府裏多少也有這樣的，為了大燕差點把整個家族都賠進去。”
這一幕，有點超乎淩璟的想象。
“削藩對我們公平嗎？”慕晴紜問道，又牽住淩璟的手，忿忿言，“陛下之前想將通敵的罪名加到我爹頭上，那可是誅九族的罪。”
淩璟雖然一言不發，但無意中握緊了她的手。
慕晴紜又指了指那字不全的靈位言:“那是我娘，但是我到現在都不知道我娘是誰，我爹什麽都不肯說，他這樣瞞著肯定有什麽利害關系，比如讓別人知道了會大禍臨頭。”
“有這個可能，岳父不肯說，自有他的用意。”
“我還在想，我爹不打南晉會不會是因為我娘，如果是的話，那我娘可能是南晉人。”慕晴紜琢磨了一陣，仍舊一籌莫展，“但就算我娘是南晉人，我爹為了我娘不打整個南晉，這也說不過去。”
慕晴紜嘆了口氣，她爹不肯說，她也猜不到，猜猜就罷了。
她和淩璟走回庭院裏，忽然感覺這是她過得最開心的一個年。她生命裏最重要的幾個人都在這兒，而這裏還是她的家。
哪怕今天是除夕，戰事也不容懈怠，就怕南晉借今晚這個時候搞什麽幺蛾子，所以淩璟和諸位將軍還要連夜趕回軍營。
但她今晚要是都不在家裏住，那慕老頭還不得火冒三丈？
慕晴紜停下腳步轉過身去擁住淩璟，自從分別四個月後，現在真是一天都不想分開。
“這仗……很難打嗎？”慕晴紜問到。
“晉君的陣法難破，之前雖然險勝，但傷亡慘重，況且說不定晉軍之前的敗仗是個圈套，意在誘我們追擊，連連折損兵力，等我們兵力大減他們再反攻。”淩璟接著言,“所以不能貿然再攻，一定要想到破陣之法。”
“我既希望你能快點把南晉人趕出大燕，又怕戰事結束，我們就得回去了。”
慕晴紜望著他，看見他的面龐貼了過來，目標是她的額頭。
“啟稟王爺，派去的人……”
這一聲讓所有人的舉動就此凝滯。慕晴紜緩緩轉頭看了一眼，元朗比她更手足無措。
元朗一楞，忙躬身道：“王爺恕罪，屬下並非有意打擾……”
“何事？”
“派去的人至今未歸，屬下猜測他們很可能已經被擒。”
“派人去作甚？”
“拿南晉的布陣圖。”淩璟道。
慕晴紜沈下眸子，看來南晉的陣法真的很難破。她沒上戰場去看過，但知道這一仗死傷慘重，他們不能再和南晉硬拼，不然等把南晉趕回去了，他們的軍隊也會所剩無幾。
元朗又問:“王爺，諸位將軍已經先行回軍營，王爺今夜是否要回去與諸位將軍商議？”
不等他決定，慕晴紜擡頭看向淩璟，催促:“快去。”
淩璟卻側眼吩咐元朗：“轉過去。”
元朗聽命，趕緊轉過身。
淩璟摟住她的腰，俯下頭，溫柔地覆上她的唇。
霜風也變得輕緩起來。
慕晴紜微微睜開眼看著他，沈淪於唇齒間的纏綿，心下卻忍不住竊笑，一天而已，怎麽好像生離死別一樣。
後來他走了，她還站在原地，臉上掛著笑。
等到庭院裏只剩她一個了，她才慢慢走回廳堂，見其他將軍已經回去了，而她爹還拉著慕易和陸旻喝酒。
“爹，你少喝點。”
陸旻道:“晴紜，我明天要回京了。”
“這麽快？”慕晴紜吃驚，她算了一下，陸旻才來不到一個月而已。
慕易淡淡言：“哪裏快，陸世子來押送糧草而已，又不是來打仗的，差事辦完當然得回去覆命。”
“不打仗也好，刀劍無眼，王爺現在都讓我夠提心吊膽的。”慕晴紜微微一笑。
她爹放下酒杯問:“丫頭，你今天不走了？”
慕晴紜皺了皺眉,“今天是除夕啊爹，我還不至於到六親不認的地步，明晚再走。”
初一大清早，慕晴紜跟著她爹和她哥去祠堂，給列祖列宗上香。
慕晴紜又伺機問了下她娘的事，而她爹對此還是絕口不提，嘴比什麽時候都嚴實。
到現在她也只知道她娘的名字裏有一個“靜”字，別餓一無所知。
陸旻今天傍晚離開麓州，她本該去送送，但是她記得她哥的話，有些在友情裏算是正常的事情，在別人眼裏就會變得不正常，於是她讓慕易代她去送送陸旻，她獨自回軍營去。
傍晚風疾，慕晴紜騎馬出城。
到了怪石嶙峋的石林，橫繩平地起，馬一聲嘶鳴撲跪下去，馬上的人也瞬間摔下。
慕晴紜吃痛，正想從地上爬起來，卻見一張網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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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是家宴，但是永安軍裏有眾多因征戰而不能回家的將領，慕晴紜提議讓她爹宴請所有的將領來家裏過個年。
這樣的場合，她幾個娘也不能露面，整個廳堂裏就她一個女眷。
場面熱鬧，人也多，可是慕晴紜發現大家都很拘束。
將軍們坐在下面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個，哪怕是宴聚都坐得筆直，一個個端正得跟雕像似的。
讓另一邊坐著的鎮南王府的將領們也跟著拘束起來。
這支被稱作大燕屏障的軍隊出了名的軍紀嚴明，稍有差池就是軍法處置，絕對沒人會手下留情。
他們只知軍令如山，不知玩樂，而且對淩璟極為忠誠，唯淩璟之命是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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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們這麽拘束，還不是因為她身邊坐著個尊神，於是慕晴紜找了個機會，帶著淩璟離開，讓裏面的人能輕輕松松過個節。
麓州的冬天沒有雪，可天氣依然很寒冷。
慕晴紜和淩璟攜手在庭院中漫步，這跟在平京的感覺不一樣。
她擡頭看見前面有間屋子亮著光，想起那裏是祠堂。
既然來了，慕晴紜便帶著淩璟進去。
祠堂裏供奉著幾排靈位，上面的人慕晴紜都不認識，但她知道，慕家如今人丁雕零，那是因為從前的親族們都在這上面。
慕晴紜望著那些牌位道，“他們都死在隨先帝奪天下的戰場上，所以現在慕家除了我爹和我哥外，沒別的男丁。其他三個藩王府裏多少也有這樣的，為了大燕差點把整個家族都賠進去。”
這一幕，有點超乎淩璟的想象。
“削藩對我們公平嗎？”慕晴紜問道，又牽住淩璟的手，忿忿言，“陛下之前想將通敵的罪名加到我爹頭上，那可是誅九族的罪。”
淩璟雖然一言不發，但無意中握緊了她的手。
慕晴紜又指了指那字不全的靈位言:“那是我娘，但是我到現在都不知道我娘是誰，我爹什麽都不肯說，他這樣瞞著肯定有什麽利害關系，比如讓別人知道了會大禍臨頭。”
“有這個可能，岳父不肯說，自有他的用意。”
“我還在想，我爹不打南晉會不會是因為我娘，如果是的話，那我娘可能是南晉人。”慕晴紜琢磨了一陣，仍舊一籌莫展，“但就算我娘是南晉人，我爹為了我娘不打整個南晉，這也說不過去。”
慕晴紜嘆了口氣，她爹不肯說，她也猜不到，猜猜就罷了。
她和淩璟走回庭院裏，忽然感覺這是她過得最開心的一個年。她生命裏最重要的幾個人都在這兒，而這裏還是她的家。
哪怕今天是除夕，戰事也不容懈怠，就怕南晉借今晚這個時候搞什麽幺蛾子，所以淩璟和諸位將軍還要連夜趕回軍營。
但她今晚要是都不在家裏住，那慕老頭還不得火冒三丈？
慕晴紜停下腳步轉過身去擁住淩璟，自從分別四個月後，現在真是一天都不想分開。
“這仗……很難打嗎？”慕晴紜問到。
“晉君的陣法難破，之前雖然險勝，但傷亡慘重，況且說不定晉軍之前的敗仗是個圈套，意在誘我們追擊，連連折損兵力，等我們兵力大減他們再反攻。”淩璟接著言,“所以不能貿然再攻，一定要想到破陣之法。”
“我既希望你能快點把南晉人趕出大燕，又怕戰事結束，我們就得回去了。”
慕晴紜望著他，看見他的面龐貼了過來，目標是她的額頭。
“啟稟王爺，派去的人……”
這一聲讓所有人的舉動就此凝滯。慕晴紜緩緩轉頭看了一眼，元朗比她更手足無措。
元朗一楞，忙躬身道：“王爺恕罪，屬下並非有意打擾……”
“何事？”
“派去的人至今未歸，屬下猜測他們很可能已經被擒。”
“派人去作甚？”
“拿南晉的布陣圖。”淩璟道。
慕晴紜沈下眸子，看來南晉的陣法真的很難破。她沒上戰場去看過，但知道這一仗死傷慘重，他們不能再和南晉硬拼，不然等把南晉趕回去了，他們的軍隊也會所剩無幾。
元朗又問:“王爺，諸位將軍已經先行回軍營，王爺今夜是否要回去與諸位將軍商議？”
不等他決定，慕晴紜擡頭看向淩璟，催促:“快去。”
淩璟卻側眼吩咐元朗：“轉過去。”
元朗聽命，趕緊轉過身。
淩璟摟住她的腰，俯下頭，溫柔地覆上她的唇。
霜風也變得輕緩起來。
慕晴紜微微睜開眼看著他，沈淪於唇齒間的纏綿，心下卻忍不住竊笑，一天而已，怎麽好像生離死別一樣。
後來他走了，她還站在原地，臉上掛著笑。
等到庭院裏只剩她一個了，她才慢慢走回廳堂，見其他將軍已經回去了，而她爹還拉著慕易和陸旻喝酒。
“爹，你少喝點。”
陸旻道:“晴紜，我明天要回京了。”
“這麽快？”慕晴紜吃驚，她算了一下，陸旻才來不到一個月而已。
慕易淡淡言：“哪裏快，陸世子來押送糧草而已，又不是來打仗的，差事辦完當然得回去覆命。”
“不打仗也好，刀劍無眼，王爺現在都讓我夠提心吊膽的。”慕晴紜微微一笑。
她爹放下酒杯問:“丫頭，你今天不走了？”
慕晴紜皺了皺眉,“今天是除夕啊爹，我還不至於到六親不認的地步，明晚再走。”
初一大清早，慕晴紜跟著她爹和她哥去祠堂，給列祖列宗上香。
慕晴紜又伺機問了下她娘的事，而她爹對此還是絕口不提，嘴比什麽時候都嚴實。
到現在她也只知道她娘的名字裏有一個“靜”字，別餓一無所知。
陸旻今天傍晚離開麓州，她本該去送送，但是她記得她哥的話，有些在友情裏算是正常的事情，在別人眼裏就會變得不正常，於是她讓慕易代她去送送陸旻，她獨自回軍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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