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七章難言之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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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鎮南王府之前，淩璟先去了麓州城南，登上城樓查看晉軍的情形。
離城門數百米遠的地方就是晉軍軍營，這樣的距離，弓箭難及。軍營規模龐大，初步估算，兵力在十萬左右。
慕易眺望著晉軍軍營嘆息：“他們來了都兩個多月了，就這樣待在外面什麽也不幹，真不知南晉打的什麽主意。”
“圍而不攻，另有居心。”淩璟道。
“我天天都來看這麽一兩眼，但是我看不出什麽來，就覺得這些人來這兒就跟游山玩水一樣，紮營生火做飯，沒別的事做。”
“鎮南王怎麽說？”淩璟問道。
“我叔叔都沒上來過，我就納悶了，叔叔打了幾十年的仗，怎麽到現在反而不願打了，就看著南晉在自家門前耀武揚威。”慕易無奈地搖了搖頭，又是一嘆，“將軍們還曾在王府門前跪求叔叔出兵，可是叔叔不光自己不去，也不許將軍們去，總之就是關門不打。”
淩璟還眺望著南晉的軍營，保持沈默。
“妹夫，我叔叔那個人死要面子，一會兒你見了他千萬別數落他，不然他準生悶氣。”慕易琢磨了一番，又道，“他不打肯定是有什麽別的原因，反正不是怕，但他不肯說，我問了也沒問出什麽來。”
淩璟應了聲，隨後離開城樓。
鎮南王府。
慕易先前已經傳了消息來，慕長豐便帶著鎮南王府的幾個將軍等在王府大門外，看見慕易帶人回來，拱手行禮：“參見殿下。”
“岳父無需多禮。”
“殿下請。”慕長豐引著淩璟進廳堂落座。
慕易坐下就問：“妹夫，晴紜怎麽沒跟你一起來？”
慕長豐斜睨了慕易一眼，兇道：“這是行軍打仗，她一個姑娘家來作甚？”
“明明是你天天念叨你的丫頭，天天盼著妹夫能帶她回來。”慕易又望天淡淡道，“再說了，你不是不願意打這一仗嗎？”
淩璟遂問：“岳父不出戰，何故？”
慕長豐放在膝蓋上的手輕拍了幾下，又小聲嘆了口氣，目光卻望著前面，誰也沒看，且始終不肯吐露原因。
“我都問叔叔好幾次了，叔叔就是不肯說，這敵軍來犯，我們要是不戰，那傳到朝廷……”慕易說得順口，忽然發現這麽說不對，那堂上坐著的就是朝廷的掌權人，於是改口，“那等傳到陛下耳朵裏，還不得被人添油加醋成什麽樣。”
慕易又問：“叔叔，你是不是怕你年紀大了手腳不利索，萬一打輸了給你掌上明珠丟臉？”
慕長豐斜睨了慕易一眼，“是又怎麽樣，不是又怎麽樣？”
淩璟道：“岳父若有難言之隱不便出戰，應該及早寫信告訴我。”
慕長豐坐著，又開始一聲不吭。
慕易知道他妹夫的態度已經夠好了，但他叔叔好像還是覺得很沒面子。
叔叔之前從平京回來後，不止一次地說過明王架子大，脾性跟先帝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要是君臣的關系就罷了，卻偏偏成了他女婿。
人家的女婿那都是膝前盡孝，彎腰奉茶，帶著女兒外孫百般孝敬岳父，唯獨他這個女婿，他得當祖宗供著，訓不得，惹不起。
從前這個地方他最大，如今被女婿壓過一頭，多少都有點不甘心。
早已入冬，天高雲淡，一人一馬，步入常年無雪的南疆。
慕晴紜停下，望了望遠處的城池。這是她做夢都想回來的地方，她試想過無數種回來的情形，就是沒想過有一種是偷偷跑回來。
要不是那日淩重譽來了別苑，讓她喬裝打扮後跟著他出去的話，那個地方她是插翅也難逃。
來的路上慕晴紜聽說大燕與南晉已經交過兩次鋒，南晉沒一次討了好，卻怎麽都不肯投降撤軍，只將軍隊往後撤數十裏，繼續耗。
戰火已經從麓州城下被推至城外五十裏的地方。
她牽著馬走進城裏，一路走來看見的所有都很熟悉，麓州還是當年的模樣，就算仗打到了城外，城裏也看不到什麽戰亂的痕跡。
來往的百姓只看見街上有個風塵仆仆的“公子”，看樣子是從外地來的，卻無人沒認出她是誰。
慕晴紜不知道淩璟在哪兒，也不知道她這個樣子要不要先回家一趟。
到了天色漸暗的時候，她準備現在城中找個地方吃飯，邊吃邊思考去處。
慕晴紜正等著小二上菜，聽見旁邊一桌的食客在議論紛紛：
“誒，你們聽說了嗎，今天咱們和南晉又打了一仗，這一仗比起之前那兩場都慘烈，聽說城外屍骸遍野血流成河啊。”
“那誰輸誰贏？”
“當然是咱們贏了，南晉什麽時候打贏過，但是除了打贏了之外，咱們的軍隊也沒撈著什麽好。”
“傷敵一萬自損八千，朝廷一直都不動南晉，就是知道南晉難打，要不是南晉來惹事，朝廷怎麽會派軍隊來。”
“是啊，我聽去城外送糧回來的人說，今天這一仗，慘吶……”食客搖著頭嘆息。
小二端著菜走來，卻見桌邊的客人不見了蹤影，只在桌上留下錠銀子。
慕晴紜快馬加鞭趕南城門。她猜測淩璟現在在城外，她爹可能也在。今天打了場惡戰，不知道她爹和淩璟有沒有受傷。
南城門邊上有眾多把守城門的士兵，沒放一個人出去。城外是戰場，百姓出去就是送死。
慕晴紜策馬走近。
士兵橫槍攔下來人，“城門已封鎖，王爺有令，任何人等不得靠近，否則以通敵罪論處。”
慕晴紜從他們的衣著認得出，這些人是鎮南王府的守軍，於是拿出從前的腰牌給他們看了一眼，“我要出城。”
“郡主……郡主回來了？”士兵大吃一驚，忙又對另一人道，“快去稟報徐將軍。”
慕晴紜心急如焚，“報什麽報，先放我出去，回頭我再去跟我父王解釋。”
“郡主，城外危險啊。”
“開門！”慕晴紜厲聲道。
幾個士兵無奈，又不敢動粗，只得打開門讓她出去。
慕晴紜快馬加鞭往城外趕去，天色黑下來時，她才看見前面遍布燈輝的軍營。
懊悔和愧疚已在她心裏存了整整兩個月，不管他原不原諒，她都得去。
慕晴紜擡手一鞭子揮下，朝那軍營飛馳而去。疾風刮過臉畔，再是沒有霜雪，這風也冷得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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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城門數百米遠的地方就是晉軍軍營，這樣的距離，弓箭難及。軍營規模龐大，初步估算，兵力在十萬左右。
慕易眺望著晉軍軍營嘆息：“他們來了都兩個多月了，就這樣待在外面什麽也不幹，真不知南晉打的什麽主意。”
“圍而不攻，另有居心。”淩璟道。
“我天天都來看這麽一兩眼，但是我看不出什麽來，就覺得這些人來這兒就跟游山玩水一樣，紮營生火做飯，沒別的事做。”
“鎮南王怎麽說？”淩璟問道。
“我叔叔都沒上來過，我就納悶了，叔叔打了幾十年的仗，怎麽到現在反而不願打了，就看著南晉在自家門前耀武揚威。”慕易無奈地搖了搖頭，又是一嘆，“將軍們還曾在王府門前跪求叔叔出兵，可是叔叔不光自己不去，也不許將軍們去，總之就是關門不打。”
淩璟還眺望著南晉的軍營，保持沈默。
“妹夫，我叔叔那個人死要面子，一會兒你見了他千萬別數落他，不然他準生悶氣。”慕易琢磨了一番，又道，“他不打肯定是有什麽別的原因，反正不是怕，但他不肯說，我問了也沒問出什麽來。”
淩璟應了聲，隨後離開城樓。
鎮南王府。
慕易先前已經傳了消息來，慕長豐便帶著鎮南王府的幾個將軍等在王府大門外，看見慕易帶人回來，拱手行禮：“參見殿下。”
“岳父無需多禮。”
“殿下請。”慕長豐引著淩璟進廳堂落座。
慕易坐下就問：“妹夫，晴紜怎麽沒跟你一起來？”
慕長豐斜睨了慕易一眼，兇道：“這是行軍打仗，她一個姑娘家來作甚？”
“明明是你天天念叨你的丫頭，天天盼著妹夫能帶她回來。”慕易又望天淡淡道，“再說了，你不是不願意打這一仗嗎？”
淩璟遂問：“岳父不出戰，何故？”
慕長豐放在膝蓋上的手輕拍了幾下，又小聲嘆了口氣，目光卻望著前面，誰也沒看，且始終不肯吐露原因。
“我都問叔叔好幾次了，叔叔就是不肯說，這敵軍來犯，我們要是不戰，那傳到朝廷……”慕易說得順口，忽然發現這麽說不對，那堂上坐著的就是朝廷的掌權人，於是改口，“那等傳到陛下耳朵裏，還不得被人添油加醋成什麽樣。”
慕易又問：“叔叔，你是不是怕你年紀大了手腳不利索，萬一打輸了給你掌上明珠丟臉？”
慕長豐斜睨了慕易一眼，“是又怎麽樣，不是又怎麽樣？”
淩璟道：“岳父若有難言之隱不便出戰，應該及早寫信告訴我。”
慕長豐坐著，又開始一聲不吭。
慕易知道他妹夫的態度已經夠好了，但他叔叔好像還是覺得很沒面子。
叔叔之前從平京回來後，不止一次地說過明王架子大，脾性跟先帝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要是君臣的關系就罷了，卻偏偏成了他女婿。
人家的女婿那都是膝前盡孝，彎腰奉茶，帶著女兒外孫百般孝敬岳父，唯獨他這個女婿，他得當祖宗供著，訓不得，惹不起。
從前這個地方他最大，如今被女婿壓過一頭，多少都有點不甘心。
早已入冬，天高雲淡，一人一馬，步入常年無雪的南疆。
慕晴紜停下，望了望遠處的城池。這是她做夢都想回來的地方，她試想過無數種回來的情形，就是沒想過有一種是偷偷跑回來。
要不是那日淩重譽來了別苑，讓她喬裝打扮後跟著他出去的話，那個地方她是插翅也難逃。
來的路上慕晴紜聽說大燕與南晉已經交過兩次鋒，南晉沒一次討了好，卻怎麽都不肯投降撤軍，只將軍隊往後撤數十裏，繼續耗。
戰火已經從麓州城下被推至城外五十裏的地方。
她牽著馬走進城裏，一路走來看見的所有都很熟悉，麓州還是當年的模樣，就算仗打到了城外，城裏也看不到什麽戰亂的痕跡。
來往的百姓只看見街上有個風塵仆仆的“公子”，看樣子是從外地來的，卻無人沒認出她是誰。
慕晴紜不知道淩璟在哪兒，也不知道她這個樣子要不要先回家一趟。
到了天色漸暗的時候，她準備現在城中找個地方吃飯，邊吃邊思考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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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你們聽說了嗎，今天咱們和南晉又打了一仗，這一仗比起之前那兩場都慘烈，聽說城外屍骸遍野血流成河啊。”
“那誰輸誰贏？”
“當然是咱們贏了，南晉什麽時候打贏過，但是除了打贏了之外，咱們的軍隊也沒撈著什麽好。”
“傷敵一萬自損八千，朝廷一直都不動南晉，就是知道南晉難打，要不是南晉來惹事，朝廷怎麽會派軍隊來。”
“是啊，我聽去城外送糧回來的人說，今天這一仗，慘吶……”食客搖著頭嘆息。
小二端著菜走來，卻見桌邊的客人不見了蹤影，只在桌上留下錠銀子。
慕晴紜快馬加鞭趕南城門。她猜測淩璟現在在城外，她爹可能也在。今天打了場惡戰，不知道她爹和淩璟有沒有受傷。
南城門邊上有眾多把守城門的士兵，沒放一個人出去。城外是戰場，百姓出去就是送死。
慕晴紜策馬走近。
士兵橫槍攔下來人，“城門已封鎖，王爺有令，任何人等不得靠近，否則以通敵罪論處。”
慕晴紜從他們的衣著認得出，這些人是鎮南王府的守軍，於是拿出從前的腰牌給他們看了一眼，“我要出城。”
“郡主……郡主回來了？”士兵大吃一驚，忙又對另一人道，“快去稟報徐將軍。”
慕晴紜心急如焚，“報什麽報，先放我出去，回頭我再去跟我父王解釋。”
“郡主，城外危險啊。”
“開門！”慕晴紜厲聲道。
幾個士兵無奈，又不敢動粗，只得打開門讓她出去。
慕晴紜快馬加鞭往城外趕去，天色黑下來時，她才看見前面遍布燈輝的軍營。
懊悔和愧疚已在她心裏存了整整兩個月，不管他原不原諒，她都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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