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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五章最初的願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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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一匹快馬飛奔至明王府門前。

慕晴紜下馬快步走上臺階,門前守衛見狀紛紛退讓,“王妃娘娘。”

這個時辰,淩璟在寢殿。

慕晴紜踏著月色在偌大的府邸中疾行,她走到九曲橋上,看見那身影坐在池邊獨酌,正端著一只白瓷杯往唇邊送。

她停下腳步,就站在橋上沒再往前。

這樣一段距離,卻像隔了千裏遠般生疏。

淩璟雙眸一擡,目光正好落在橋上,又低眼,漫不經心地放下瓷杯,發出清脆的聲響,微微驚破此時的寧靜。

十八日沒見,他是不是已經快忘了?

慕晴紜邁出步子,緩緩朝他走去,目光不知何處安放,便沈下眼誰也沒看。

“何事?”

他寡淡如水的聲音傳至她耳邊,慕晴紜已經站到桌前,眸子至始至終都沒擡起來,凝眸看著那酒壺。

“我爹……”

“回去。”

慕晴紜一怔,淩璟甚至都沒讓她說完半句話就下了逐客令,僅兩個字就讓她心裏一陣酸楚。

但有些話必須要說完,否則她就白來了。

“我爹……他不會通敵……”

她還沈著眼,卻始終沒聽他說話,只聽見他斟酒的聲音。

有些話不能不說,既然開了口就要說完。

“我爹他絕不可能通敵,他不出戰一定有別的原因,不是外面傳的那樣,肯定不是。”慕晴紜一鼓作氣解釋完。

她話音一落,這個地方又安靜了,而她的餘光看見酒杯已空。

這酒透著淡淡的幽香,她聞得出,是她鐘愛的梨花酒,不醉人。

他還是沒作聲,慕晴紜緩緩擡起眸子,得見他霜冷的神色,還有極為淡漠的眉目,好似什麽都沒聽進去一樣,不在意。

她忍不住道:“刻意隱瞞王爺的是我,讓王爺動怒的也是我,王爺要是有什麽怨有什麽氣就沖我來,我的家人是無辜的。”

“你忘了,本王想削藩。”

他輕緩的一句讓慕晴紜頓時楞住。意思是他不需要什麽理由,也不用她解釋?

他會趁這個機會,實現他最初的願景?

如果他想法已經回到從前,那是不是一切都已經重歸起點?

慕晴紜從淩璟的眼神裏只看出了漠然,其他的所有都蕩然無存。他像是利用十八天,將兩年多來的所有都清了個幹幹凈凈。

沒有質問,沒有怒火,有的只是淩人的盛氣和陌生。

陌生就有陌生的方式。

慕晴紜緩擡起手,端端正正地行了個揖手大禮,道:“還請王爺高擡貴手。”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淚就在眼眶裏打轉。她俯首的一瞬,幾滴珠淚掉落,碎在了地上。

“憑什麽?”

慕晴紜還保持著行禮的姿勢,他這短短的三個字,讓她的心霎時沈落谷底。

他問得沒錯,他們各為其主,她憑什麽讓他放鎮南王府一馬?

肅清四藩是朝廷多年來的夙願,如今就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相反,她做了什麽值得他放棄?

好像什麽都沒有……

淚痕被風吹幹,慕晴紜放下手擡起頭來,站得直直的,與他目光交織,愛恨卻難分。

“私自離開別苑,罰俸半年。”

“王爺馬上就能削藩了,一個鎮南王府,一個定西王府都有現成的罪名,靖北王府區區數萬守軍不足畏懼,頂多就是個安東王府需要打兩下子,但王爺從前說了,王爺的手裏不止三十萬兵馬,那還怕什麽。”

慕晴紜繼續淡淡道:“不出三個月王爺就能實多年的夙願,還大燕安寧,接下來就會讓我騰地方,所以半年之內我會既不是王妃也當不成郡主,上哪兒去找俸祿讓王爺罰?”

他挪開目光,伸手去端酒杯。

慕晴紜彎腰拎起那酒壺,仰頭就往嘴裏倒,一壺芳酒被她喝了個幹凈。

她放下酒壺,用衣袖拭去嘴角的殘酒,“只當敬王爺一杯,恭喜王爺就快如願了。”

倩影在月下轉身,走得漠然。

“如願”二字好耳熟,慕晴紜擡手抹幹凈淚痕,加快腳步,不去想那些當初的願望。

慕晴紜拂曉時分才回到別苑,微醺的樣子嚇壞了宜嵐。

“娘娘喝酒了?”

慕晴紜的意識很清醒,不然她回不來,只是酒勁上來,有一點點暈,臉頰通紅而已。

她招招手,“沒事,扶我回房吧。”

“娘娘見到王爺了?”宜嵐邊走邊問。

“見到了,王爺很好,很好。”

宜嵐勸道:“娘娘放心,王爺不會制裁鎮南王……”

“不會?”慕晴紜冷笑了聲,“他說他要削藩,要把四藩除個幹凈……”

從那日之後,別苑門前的守衛增加了三倍,所有侍衛數量也翻了一番,整個別院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讓她更是插翅也難逃。

不僅是她,就連宜嵐都只能一個月出去一次。

慕晴紜在別苑裏什麽都不知道,心急如焚,卻無人能告訴她如今的戰況。

宜嵐出去了一次之後,回來只告訴她鎮南王府如今還是沒有應戰,其他的宜嵐說不知道。

慕晴紜也不知宜嵐是真不知道還是瞞著她。

秋日已深,現在何止是十八天不見。

自從上次不歡而散之後,她被關在這兒關了整整兩個月,就連她生日那天,都只有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守在落葉滿地的庭院裏。

什麽人都沒有,什麽消息都沒有。

宜嵐說這個地方有管夠的梨花酒。

慕晴紜就讓宜嵐找了一壇來,還在那顆樹下,用白瓷杯品嘗著她最愛的酒。只不過現在樹上不僅沒有花,連葉子都掉光了。

她拉著宜嵐陪她喝,但她卻只顧著喝自己的,一句話都沒說,直到醉意濃時,才放下酒杯趴在桌上開始吱聲:“兩個月了……既然想休,他為什麽不休?”

宜嵐忙道:“娘娘別說胡話,王爺萬不會休娘娘。”

慕晴紜趴在桌上,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他會的。”

“娘娘,王爺要是想休娘娘,便不會讓娘娘在這兒住兩個月之久。”

“這兩者有什麽關聯嗎?”

“起初王爺讓娘娘住在這兒,是因為娘娘染了風寒又不肯吃藥,唯有熱湯可以驅寒。”

慕晴紜皺眉,“我風寒早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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