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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六章心裏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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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慢點兒。”宜嵐追來。

正是這一聲,讓淩璟再次回過神,毫不留情地掰開陸妍的手,目光卻落在慕晴紜木訥的臉上,看著她,徑直朝她走去。

誰都看得出明王步伐匆匆,眸中帶火,素來喜怒不形於色的人一旦生了氣,便是盛怒至極。

這下連宜嵐都不敢再吭聲,只得在王爺走近時,率眾侍婢跪伏在地上。

慕晴紜腦子裏一片混亂,回來的路上她想了無數種見面打招呼的方式,如今竟然覺得沒法與他直視,索性轉眼看向一旁。

淩璟快走到慕晴紜面前時,放慢了腳步,抑住心中的火,只輕聲問了句:“去哪兒了?”

“陸王府別苑,陸旻受了傷,傷得重,我去看看他。”慕晴紜言簡意賅地答,語氣也平平淡淡,平淡才能掩蓋波瀾起伏的心緒。

她從餘光中得見他點了點頭,沒別的話,然後怒色從他眸中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面如霜冷……

再後來,他與她擦肩而過,從她視野裏消失,不見。

陸妍走來晃了晃慕晴紜的手:“晴紜,你知道的,我喜歡王爺,你不會怪我的對不對?”

慕晴紜誰也沒理,心神不寧地擡高了手,讓那抱著她手臂的那雙手自然脫落,又撇開擋在面前的人,尋著尚未忘記的路,緩緩往前走去。

回到王府的第一夜,慕晴紜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失眠到深夜。

心裏堵得慌。

她沒法原諒陸妍的舉動,如今她已經再難拿什麽名義上的成親來安慰自己,她做不到毫不在乎。

慕晴紜躺在床上,睜著眸子望著床幔。

傍晚的事,她不願回想,卻不由自主地回想了數遍,她看出了淩璟的抗拒,心裏好想寬了些許。

一夜無眠,縱使不知道來龍去脈,但慕晴紜覺得她昨天晚歸的事,應該去解釋解釋。她回來是來送行,不是來和誰慪氣,不能辜負自己為了原諒他而花在自我調節上的功夫。

宜嵐帶著侍女進來為慕晴紜梳妝的時候吃了一驚,王妃愛美如命,很重視休息,如今見王妃這個樣子,分明就是熬了一宿沒睡,眼眸紅紅的。

而且王妃不等她們進來伺候,自己就穿好了衣梳好了妝。王妃本就生得美,從前略施脂粉就更加楚楚,可今日看上去卻有些憔悴。

慕晴紜徑直去往淩璟的寢殿,步伐匆匆。一路上所有的侍女奴仆看見慕晴紜都紛紛退讓行禮。

府裏的下人不少,可慕晴紜走在庭間卻覺得有些寂寥,就像飛雪的寒意透入心底。

她到了,看見寢殿的門緊閉。

她問寢殿周圍的巡衛:“王爺呢,去了疏影臺?”

“回娘娘,王爺昨夜下令連夜啟程,這會兒行駕應該已經出城了。”

“他,走了?”

慕晴紜有些發怔,漸而陷入悵惘。

這麽窩著火一走了之真的好?

還是說他本就無所謂,什麽都沒往心裏去,走得輕松?

慕晴紜沈了口氣,沈到心底,倏爾轉身離開了。

他的心思只有他自己知道。

她走了幾步後吩咐宜嵐:“回宮吧。”

“皇後娘娘準許娘娘在府中小住幾日,娘娘過些日子再回吧。”

“不用了。”

慕晴紜停下步子,環顧四周,有一種寂寥來自於想傾訴,卻無聽者;有一種空落,在於一個屋檐下,卻無同坐飲茶人。

冬雪紛紛。

長熙宮裏,慕晴紜郁郁寡歡,憋在心裏的東西太多。她覺得淩璟這麽一走了之,不聽她解釋其實也是一種懲罰,給她添堵的懲罰。

他想讓她於心不安,讓她對他的愧疚一直存續到他回來?

不帶這樣欺負人的。

世上怎麽有這麽討厭的人!

慕晴紜覺得淩璟這樣做,就是在讓她把她丟掉的那些對他的厭惡,通通召回來

想起從前的過節,她心裏更難受了,不是因為厭惡還在,而是那個冤家已經一走了之,她想吵架都找不到人。

慕晴紜在心裏暗暗發誓,只要他敢回來,她才不管他是不是攝政王,也不怕他手裏那生殺予奪的權利,她一定要狠狠罵他一頓!

只要他敢回來……

慕晴紜常常就這樣發呆,幻想著她要怎麽教訓他一頓,但幻想終歸是幻想,他已經走了三日。

慕晴紜也跟著沈悶了三日。

淩重歡和馮雲婉想盡了法子讓她開心,卻沒一樣管用。

馮雲婉教慕晴紜跳舞,慕晴紜沒拒絕,舞姿卻難以收放自如,但是她手起手落,移步輕旋的舞姿,依然美得讓淩重歡羨慕。

為了讓慕晴紜開心,淩重歡甚至鼓氣勇氣去找過貴妃,想讓霖哥哥幫忙想想法子,可是霖哥哥來了,晴紜卻不肯見,拿去打發霖哥哥永遠都是那一句:“我很好,回去吧。”

好不好,她們看在眼裏還能不知道?

母妃告訴她,晴紜其實是在想七皇叔。她喜歡這個原因,認定晴紜只是得了相思病而已,也就不那麽擔心了。

不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讓淩重歡真正擔心的事接踵而至。

她哥那邊遇到了麻煩,那個南晉探子曹膺從大牢逃脫,不知所蹤。她哥本想帶著刑部的人捉拿,可刑部卻以如今案子由太子主審為由,不聽她哥的差遣。

這件事讓她和她母妃都很擔心,因為母妃說這樁案子太子雖是主審,但也是她哥也在共理,母妃怕太子會把丟失重犯的罪責推到她哥身上。

好在李相如今只下令封鎖了平京城門搜查人犯,沒教唆太子推讓責任,但不保證之後不會。

淩重歡沒有什麽可以說話的朋友,她想跟慕晴紜傾訴,可是卻不能說。

因為晴紜還不知道南晉的案子已經移交太子主審,不知道這是皇叔為了她,不得不向皇後做出的妥協。

他們都知道,單單只瞞著晴紜一人。淩重歡於心不忍,卻也沒辦法,這是皇叔的命令,就連皇後也得守口如瓶。

平京城中的大事沒能影響到皇城寧靜的氣氛。慕晴紜站在奉先殿的閣樓上眺望,宮闕重樓綿延無垠,一切在她眼裏都還是那麽安寧。

慕晴紜回到奉先殿,有一幅畫卷她已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畫上的華服女子容貌傾城,儀態端莊,很年輕,但她卻是大燕朝人人稱頌的一代賢後——崇賢太後。

這個心系天下百姓、善待繼子、庇佑舒嬪母子、無私到將親生兒子送上戰場的奇女子,就是她的婆婆。

慕晴紜取了幾炷香,跪在畫像前焚香祭奠,又望著那畫卷望了很久。

母子間,容貌總有些相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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