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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一章一根繩上的螞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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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晴紜也有些驚訝,她都認不出這是什麽玉,而宜嵐認得,果然還是宮裏的老人見多識廣。

“陸旻送我的生辰賀禮。”

“娘娘的生辰?”

“嗯,在上個月,我都忘了,沒想到陸旻還記得。”

宜嵐皺眉頷首,“是奴婢的疏忽。”

“這有什麽,生辰過不過,日子都一樣在過,歲月催人老啊。”慕晴紜把盒子放在身邊,從宜嵐那兒拿過糖山楂繼續吃。

“奴婢差點忘了,皇後娘娘下了懿旨,讓親貴女眷明日入宮祈福,除此之外還需各自齋戒七日。”

慕晴紜目瞪口呆,“齋戒?祈福?還是七日!”

宜嵐點了點頭。

“這又不是忌日又不是節日的,祈什麽福?”

“娘娘還不知,太子側妃劉氏有了身孕,陛下和皇後娘娘因而大喜,尤其是皇後娘娘。”宜嵐接著說,“太醫說劉氏的身子不太康健,皇後要為劉氏祈福,又怕一人祈福不足以感動上天,便讓女眷們都去。”

“啊……”慕晴紜咬著一顆山楂,卻沒了咬下去的力氣。

她無肉不歡,齋戒七日,七大七日啊,而且只為了替劉素萱祈福。

慕晴紜一雙眼神要多懇切有多懇切,委屈道:“可以不去嗎?”

“娘娘,這是懿旨。”

“哦。”

慕晴紜心裏的喜悅少了一大半,轉念一想才想起一個被她忽略了的問題。

劉素萱有身孕了?

劉素萱才多大!

和她差不多吧?

這年紀就當娘?

厲害了……

慕晴紜慢慢啃著山楂,詫異萬分。

“照理說娘娘是長輩,本不該為晚輩祈福,但這是皇後的意思,何況又是皇後娘娘領頭,娘娘沒理由不去。”

長輩……慕晴紜這才反應過來,微微側過身望著宜嵐,小聲問:“王爺的生辰是什麽時候?”

“元月初九。”

這麽算的話……淩璟還沒滿二十五。慕晴紜仰頭曼聲笑起來,笑聲如散珠落盤般清脆,傳遠。

“娘娘笑什麽?”

“有人要當叔公了,才二十四啊。”慕晴紜又拿起一顆糖山楂,低頭一看才發現還剩最後三顆,有些舍不得吃。

沒得到宜嵐的回應,慕晴紜不覺得奇怪。宜嵐素來穩重,不會大喜大悲,也不會開什麽玩笑。再說了,其實這等事放在現在很正常,只是她覺得新鮮而已,誰讓淩璟是老七呢,年紀小輩分大。

“好笑麽?”

不溫不火的一句從她背後傳來,依舊讓人覺得悚然。慕晴紜回過頭就看見那張不笑也不怒的臉,頓時變得有些拘束,轉回頭,吃著她的山楂,娥眉一挑,“好笑。”

淩璟坐下後問道:“你多大?”

“十七。”

宜嵐笑出了聲,慕晴紜這才反應過來,她和淩璟好像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吧……十七歲的叔婆?

淩璟讓宜嵐退下,又瞥見慕晴紜手裏的東西,問:“這是什麽?”

慕晴紜低頭看了看,還剩最後一顆……很不忍哪,但還是一咬牙,忍痛奉上,“王爺嘗嘗吧。”忽然想起一件事,又收回手道,“差點忘了,王爺不喜歡甜食。”

慕晴紜正想拿,卻見那修長的手指伸了過來,先她一步奪走她最後的窖藏……

慕晴紜的目光隨那只手移動,眼巴巴地望著,解釋:“真的是甜的,我沒騙你。”

淩璟拿著山楂,轉而看向她,發現她今天與平日不同,至少剛才那陣笑聲難得聽見,遂問:“何故這麽高興?”

“招陸旻他們入京的旨是王爺下的?”

淩璟沒有回答,徑直問:“你們,見過了?”

“嗯。”慕晴紜點頭。

淩璟沈默不語,慕晴紜也放棄了,她早就料到淩璟才不會告訴她這背後的緣由

淩璟轉眼看向慕晴紜,目光落在她耳下,本來雲淡風輕的眼神漸而變得深邃難測。

“哪兒來的?”

慕晴紜惑然看著淩璟,擡手摸了摸他目光註視的地方,原來是她的耳墜。

慕晴紜微微一笑:“陸旻送的。”又指著他指尖的那顆山楂,笑靨越發如花,“這個也是,嘗嘗看?”

淩璟的手頓住,他看了一眼指尖的東西,片刻後隨手棄之,“酸。”

她都舍不得吃的東西,好心好意與他分享,竟然嫌酸給扔了。

慕晴紜看著那坦然離去的背影,氣得牙癢癢,連拍三下欄桿,直呼:“你這是浪費!”

他忽然停下,回頭來看了她一眼。慕晴紜趕緊望天,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她一低頭,忽然扯痛了頭發,“哎呀!”叫了一聲,原來是耳墜勾住了頭發。

她這一聲,也引回了本已走遠的人。

頭發還勾著,慕晴紜只能偏著頭自己動手理,但她發現走回來的千年寒冰竟然笑了一瞬,那百年難遇的笑容竟然讓慕晴紜不禁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就那麽看著他。

淩璟站在她面前,慕晴紜也回過神來,他這算不算幸災樂禍?

原來他是回來看熱鬧的!

慕晴紜朝他翻了個白眼,又不得不自己動手繼續理。

淩璟走回她身邊坐下,挪開她的手看了一眼,道:“還解什麽,剪了就是。”

“不用這麽直接吧,好歹是頭發啊……”

淩璟無奈,試著幫她理了一陣,但似乎沒什麽進展,反而在不經意之間扯得她連連叫喚。

慕晴紜也不知他到底是來幫忙的還是添亂的,一會兒疼一下,一會兒疼一下,她耐不住了,只道:“剪剪剪!”

淩璟四處看了看,正好看見她的侍女走來,便吩咐道:“去拿把剪子來。”

如意欠了欠,笑說:“奴婢這兒有。”然後快步走來,呈上一把小剪。

慕晴紜朝如意遞去一個感激的眼神,“如意,多虧了你。”

“奴婢有隨身帶剪子的習慣,平日總有地方能用上。”如意笑了笑道。

淩璟凝神看了一眼手中的小剪,隨後一刀剪斷勾連的頭發。

慕晴紜倍感輕松,摸了摸耳墜,理出勾在裏面的斷發,只有兩根,解不開?

她瞥了瞥那走了的背影,分明是他沒耐心……

皇後畢竟是皇後,慕晴紜不能違抗懿旨,到祈福那日,一早就帶著宜嵐,乖乖進了宮。

早晨梳妝的時候宜嵐特地告訴她,那對古玉耳環不適合帶進宮去。起初宜嵐來不及解釋,直到進宮的路上宜嵐才告訴她緣由。

因為大燕和漠丹的關系不怎麽融洽,所以古玉這種漠丹特產對整個大燕來說,都是稀有之物。漠丹有求於大燕的時候,才會把古玉當做禮物進獻,識貨的人雖多,可真正擁有的,卻沒有幾個。

宜嵐知道的,除了她外便只有一個,此人慕晴紜如雷貫耳。

崇賢太後!

宜嵐說崇賢太後有一枚先帝所賜的古玉鐲。

古玉是一件招搖的東西,就算來路清楚,貿然佩戴也會為人所詬病。

慕晴紜已在平京城生活了一年,當然知道有些事在這裏說不清,於是聽從宜嵐的建議,不戴。

皇後將祈福的地方選在朝天殿,一個供奉神明的地方。

殿裏的神像下點著數盞長明燈,那燈是崇賢太後親手所點,一直燃至今日不滅。據說崇賢太後在世的時候,每天都會來這兒為大燕的太平祈禱,為天下百姓祈福。

慕晴紜覺得淩璟那憂國憂民的心思大概就是遺傳自他母後吧。

皇後領著眾女眷站在殿中,率先跪在了最前面的蒲團上,虔誠地雙手合十,閉眸祈禱。

敬香後又虔誠地磕了幾個頭,然後誦起經文來。

慕晴紜和眾女眷只負責跪在蒲團上,保持沈默。

祈福只有半日,到了下午慕晴紜本以為可以抽身去看看雲婉,誰知卻被淩璟叫住,帶去了天晟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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