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晴紜閉著眼，感覺嘴唇觸碰到了暖暖的東西，後來暖暖的東西變得越來越熱……又有點兒燙……

她迷糊，他僵住。

慕晴紜緩緩睜開眸子，才察覺近在眼前的“障礙”是一張臉。

慕晴紜坐直了身，離得遠了些，發現那一張好看的臉漸漸又變作兩張好看的臉……

淩璟的眼神游離不定，看著地上的落葉，眉宇緊鎖。

慕晴紜虛目盯著他，又伸出手，用指尖摸了下他的臉頰。

淩璟又楞了一下，緩緩挪過目光，正好看見她皓白如雪的手，恰似柔荑。

慕晴紜只覺指尖燙燙的，又貼近瞅了瞅，呢喃道：“王爺，你臉紅了。”

“慕晴紜！”淩璟乍然站起來，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紅一陣。

不一會兒，腳步聲由遠及近。宜嵐本就在尋找慕晴紜的下落，聽見王爺呵斥的聲音，急忙帶著侍女趕了過來，見王妃又喝的酩酊大醉。

宜嵐猜想王爺多半是因王妃醉酒而動怒，於是領著眾人跪下，“王爺息怒。”

淩璟的眼神越發飄忽，心無定數，背對著請罪的眾侍女，沈默了一會兒後才側眼吩咐：“帶她回去。”

“是。”

宜嵐聽命，帶著兩個侍女過來扶起慕晴紜離開。

淩璟放慢了腳步走在後面，看著那踉踉蹌蹌的背影，心裏亂作一團麻，但談不上生氣。又是一次前所未有的體驗，他甚至懷疑她是不是又是故意的！

慕晴紜倚在宜嵐身側，倦意襲來，她步子邁得也越來越慢。

“等等。”淩璟忽然道。

宜嵐她們停下，扶著慕晴紜站好。

“天色已晚，今夜讓她歇在宮裏，明日再出宮。”

宜嵐應了聲是，心裏卻很高興，知道王爺作此安排是心疼王妃，不忍王妃醉裏奔波。自上次風波後，兩位主子互相疏離已數月之久，她是看在眼裏急在心裏，現在總算可以松口氣了。

慕晴紜不知道自己睡在什麽地方，一覺睡到大天亮，等她睜開眼的時候著實一驚。

這房間，很陌生。

雕梁畫棟，很寬敞也很奢侈。

看樣子是宮裏的殿宇。

她猜測多半是皇後見她喝醉了，隨便給她找了個地方睡覺。

慕晴紜掀開被子下了床，在寢殿裏四處走走，又發現這個地方和娘娘們住的宮殿不同。

她從寢殿裏的陳設看出，這寢殿的主人是個男的，而且愛下棋，愛看書。因為殿裏雖然沒什麽東西，但窗前的矮幾上放有棋盤，書架上還放著不少的書，慕晴紜走近看了看，大都是兵書。

慕晴紜披了件外衣，拉開殿走出去，這宮殿建在池塘邊上，外面還有一座水榭。

已是深秋，池塘裏的荷花已經枯萎，秋風掠過水面掀起漣漪，看在眼裏卻有些淒涼。除此之外，慕晴紜還覺得這裏很眼熟。

她回過頭望向宮殿的匾額，大驚：“清淵閣！”

這是淩璟從前住的地方，他的地盤。

慕晴紜琢磨著，這個地方……皇後做不了主吧？

宜嵐來了，告訴她是淩璟的安排，但慕晴紜臉上還是沒有絲毫的悅色。

鬼知道他是出於好心還是別有用心，她不會招惹他，也不會接受他的好意。

上一次她就是感受到了他突如其來的溫和，不禁轉變了對他的看法，然後與他走得近了些，甚至把他當朋友，誰知劉素縈的事一出，他發起火來依舊不聽解釋！不講道理！誰都不理！

這樣的落差會讓心裏很難受，慕晴紜再也不想領略第二次。

宜嵐說淩璟在攝政殿，問她要不要過去請安。

慕晴紜在心裏翻了白眼，轉身回到寢殿內，催促著侍女們趕緊給她梳妝更衣，她好早點走，千萬別撞上。

“王妃娘娘。”門外有個女子的聲音。

“誰？”宜嵐問道。

“奴婢是尚膳司掌事，皇後娘娘得知王妃昨夜留宿宮中，特命奴婢送來早膳。”

宜嵐拉開門放她們進來。過了陣子，慕晴紜回頭看了一眼，看見那正往桌上擺著菜肴的宮女，驟然一驚，楞道：“阿妍。”

陸妍擺好菜肴才轉眼看向慕晴紜，輕輕一欠，笑喊道：“王妃娘娘。”

“真的是你……”

慕晴紜走到陸妍面前，仔仔細細地看了陸妍良久，不知為什麽，眼前這個人讓她熟悉卻又陌生。這是阿妍沒錯，但她好想與從前不太一樣了，但她轉念一想，也許換了這身女官的衣裳。

慕晴紜哪兒還有心思吃早飯，支走了所有侍候的人，只留下陸妍在寢殿。

“你怎麽成女官了？”慕晴紜難以置信。

陸妍盈盈一笑，“奴婢現在是尚膳司的掌儀。”

慕晴紜得知陸妍也是選秀進來的，可她去了那麽多次初盈宮都沒見過陸妍……不免有些遺憾。

陸妍以“奴婢自稱”，規規矩矩地說了幾句後便忍不住笑出聲，坐到慕晴紜身邊，像從前一樣挽著慕晴紜的手臂，“我是自願進宮的，父王和王兄沒有逼我。平京城是個好地方，可我想留在這裏的話，就只能進宮當女官。”

慕晴紜試探著問道：“阿妍，你……還怪我嗎？”

大半年她一直都沒忘記過陸妍，每每想起陸妍那日在她房門前說的話，她心裏都難受之至，但她沒得選，也就沒得悔。

“我呀，早就想通了，這都是命。”

陸妍靠在慕晴紜身旁，撫摸著慕晴紜身上的錦繡綾羅。她跟著老宮女學了數月，遍識錦繡絲綢，而這是她摸過的最上等的料子，看來明王果然沒虧待她。陸妍悄然斂了笑容，輕言，“咱們是朋友，你命好，我替你高興。”

“其實明王府的日子，沒你想的那麽好過。”慕晴紜嘆道，幾人知她萬千風光只在表面。

“是嗎？晴紜你這大半年是怎麽過的，難道有人欺負你？”陸妍故作擔憂，擡頭望著慕晴紜。

“這倒沒有，只是毫無感情的婚禮，怎麽能走到相濡以沫的結局。”慕晴紜淺淺一笑，“還好我盼的不是這個，所以日子得過且過吧。”

陸妍隨口就問：“那你和我王兄呢，算有感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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