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裝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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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沈桂花也是命好的,年輕的時候剛嫁到李家沒兩年,公婆就因為一場意外去世了,她男人李樹根也是個老實憨厚的,家裏的事全都是她說的算。

自從九年前李樹根沒了後,李家完完全全成了沈桂花的一言堂,不算李風,沈桂花一共生了兩兒兩女。

老大李旺財今年二十九,繼承了他爹老實的性子,為人十分愚孝,對沈桂花言聽計從,只不過結婚十多年了。

一直沒個兒子只有三閨女,分別是九歲,七歲,六歲,因此他們一家十分不招沈桂花待見。

大女兒李鳳玲今年二十七,是個能幹的人,從小就被沈桂花灌輸要幫扶弟弟的念頭,雖然已經嫁出去好幾年了,但只要一有機會就會從婆家尋覓些東西過來貼補李富貴。

老三就是李富貴今年二十三,因著從小上頭有三個能幹的哥姐,他整個人被沈桂花養的奸懶饞滑的,每天不幹一點正經事,除了摸牌還是摸牌。

他媳婦何秀蓮跟他不相上下,兩人有一子名叫李大寶,今年五歲被養的十分霸道,是沈桂花的命根子。

李鳳嬌則是家裏的老小今年十八,心氣高的誰都瞧不上眼,一心只想嫁到城裏吃上公家糧。

兄妹四個加上一個沈桂花各有千秋,都是李家村的名人。

李風則是跟他們不一樣,他從出生起就不遭沈桂花待見,經常一餓就是好幾天,虧的李樹根是個憨厚的,雖然不敢明著面反駁沈桂花,但總是會偷偷留口吃的給李風,自從李樹根去世後,李風就自己尋了門路報名參軍去了。

張之夏剛牽著安安康康進去,何秀蓮不知從哪冒出來了,手裏抓著一把瓜子在那磕著,“二嫂啊,媽都去你家叫你了,你也不說留她在那吃頓飯,真是一點規矩都不懂啊。”

張之夏輕輕一笑,“這不是咱媽說家裏燉了雞,我想著就我娘家那些雜糧面窩窩頭,哪比得上家裏的雞湯有營養呢,就讓媽回來了,誰知媽非要叫上我們娘仨一起過來,這推都推不掉。”

安安附和的點頭,“推不掉,是奶奶太熱情啦~”

康康:“我可以證明!”

何秀蓮聽見後嗤笑一聲,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小家子氣,白了他們一眼後就回了堂屋。

張翠芬隱約的聽見院裏的談話結束後,從廚房裏探出了個頭,笑道:“二弟妹,你可算是回來了,你先進屋跟媽說會話,飯菜馬上就好了。”

“嗯,辛苦大嫂了,”張之夏朝她點點頭,牽著安安康康進了堂屋。

張翠芬聽見這句話怔了片刻,她嫁到李家這麽多年,還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謝謝嘞,這感覺真新奇。

一旁正在燒火的李大妮看鍋裏的菜快糊了,著急的朝張翠芬喊道:“媽,你在那想啥呢,我都聞到鍋裏糊味了,趕緊補救下,要不一會我奶就又要打罵咱們了!”

張翠芬一聽這話,趕忙轉身走到竈臺前,神色慌張的看著鍋裏隱隱發黑的大白菜。

張之夏進了堂屋後,一眼就看到了瞇眼坐在太師椅上的沈桂花,彎起了唇角,朝她甜膩膩的叫了聲,“媽。”

然後低頭看著安安康康道:“快叫奶奶。”

安安疑惑地擡頭看了張之夏一眼,見她對著自己眨眼睛,轉頭朝沈桂花那走去,甜甜的叫著,“奶奶好~”

康康也緊跟其後,“奶奶好。”

沈桂花這會正心口難受著,仔細回想著上午的事,她怎麽就讓何永梅給攆出來了呢,這會聽見張之夏的聲音看了她一眼,跟往常沒什麽區別。

想起她前些日子分到手的兩百多塊,眼神閃了閃,從口袋裏掏出兩粒水果糖遞給了走到她跟前的安安康康,摸著他們的頭道:“吃吧。”

張之夏掃了眼安安康康手裏的水果糖,嘴角笑意愈發明顯起來,這輩子沈桂花休想從她手裏拿走一分錢,一點光也別想沾。

何秀蓮正磕著瓜子看她婆婆準備怎麽整治張之夏時,就見她不僅沒訓斥還給了糖,拍了拍大寶的頭,大寶立馬會意,跑到沈桂花跟前,大聲嚷嚷著:“奶,我也要吃糖!”

沈桂花看著她唯一的寶貝乖孫,趕忙從口袋裏摸出兩顆糖,笑呵呵的遞給他,“拿去吃吧,吃完了奶這還有。”

李大寶接了糖朝安安康康那個方向擺擺手,得意道:“我有兩顆糖。”

安安把小手揣進兜裏,摸了摸最起碼有五顆左右,她兜兜裏裝的可都是她自己做的,超級好吃的牛軋糖呢,比這好吃多了!

隨即自豪的朝李大寶笑了笑。

李大寶看到後困惑的撓了撓頭,二伯家那丫頭是個傻的,他都這樣了,她竟然還對他笑?

在八仙桌上擺碗筷的李二妮,見他們都有糖也蠢蠢欲動的,快速擺好碗筷,忍不住的跑到沈桂花面前,“奶,我也想吃糖。”

沈桂花看著她一臉不耐煩,道:“你個死丫頭片子吃什麽糖,去看你媽飯做好了沒,做好了就去你小姑屋裏喊她出來吃飯。”

二妮沒要到糖眼眶頓時紅紅的,扁了扁嘴,朝外面跑去,在角落裏的三妮看到後也跟著跑了出去。

三妮拍了拍她的肩膀,“二姐,不是跟你說過嗎,別指望從奶手裏拿出任何點東西。”

二妮不服氣的說,“那為啥大寶就有。”

三妮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媽說了大寶跟咱們不一樣,大寶是個男娃,他當然有了,我先去叫小姑了。”

張之夏見二妮她們跑出去後,低頭跟安安康康囑咐了幾句,他倆也邁著小短腿出去了。

“姐姐,給你糖糖吃~”

二妮正蹲在墻角傷心時,就看到三顆包裝十分精致的糖出現在她面前,二叔家的安安康康正眨巴眼看她。

她抹了抹眼淚,她是姐姐不能要弟弟妹妹的東西,“你們吃吧,我現在不想吃了。”

“但這是媽媽讓給你的!”安安眨眨眼,“姐姐不要媽媽會說安安噠!”

康康:“二妮姐姐快拿著。”

二妮想起平時對自己十分溫柔的二嬸嬸,伸手接過,“謝謝安安康康。”

安安康康見她收下,兩人手拉著手在原地轉了一圈,開心道:“完成媽媽交代的任務啦~”

然後就去屋裏找張之夏了,張之夏看著安安康康進來,朝他們招招手,“二妮姐姐收下了?”

安安康康高興點頭。

沒一會,張翠芬就端著飯菜來了堂屋,她一掀蓋,老母雞湯的香味頓時席卷了全屋。

李富貴這時也掐著飯點從外面回來了,看著張之夏在屋裏,陰陽怪氣的,“吆,還是二嫂面大,都分家了還能讓媽為了你殺只雞,我們去你娘家,連頓午飯都不讓吃。”

張之夏笑了笑沒說話,看了沈桂花一眼。

沈桂花拍了拍桌子,怒喝一聲,“是都不餓嗎,不餓都給我滾出去。”

李富貴努了努嘴,覺得他媽這兩天有些不正常,對張之夏好的過分了。

李旺財見狀,連忙過去給她順背,“娘,您別生氣。”

沈桂花瞥過頭輕哼一聲。

飯桌上,眾人看著今天堪比過年的飯菜,眼神都亮了亮,但都沒動筷,都在等著沈桂花分菜和肉。

沈桂花先是撈了一只雞腿放進自己碗裏,然後把另一個雞腿分給了張之夏,然後開始分雞塊。

除了李旺財一家碗裏是骨頭外,其他人碗裏都是雞塊,李二妮撇了撇嘴,正要開口,被大妮三妮給按住了。

眾人都一臉吃驚的看著沈桂花的分法,李富貴和李大寶更瞪大了眼睛,他倆作為李家最受寵的人。以往家裏要是吃雞的話,雞腿都是他爺倆的,今天他們竟然一個都沒有。

李大寶看著碗裏的雞塊而不是雞腿,大鬧了起來,“奶,我要吃雞腿!”

沈桂花輕瞟了眼張之夏,緩緩開口,“大寶乖啊,等下次殺雞了,奶再把雞腿給你,今天先給你二嬢吃。”

李大寶把筷子一摔,蠻橫道:“我不管,我就要今天吃雞腿!”

一時間飯桌上的人都看著張之夏,要是擱上輩子她被這麽一看,她可能會直接把雞腿給了李大寶。但是現在她可不管那麽多,她淡然的把那雞腿一分為三,和安安康康一起分著吃了。

李大寶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把雞腿吃了,嚎啕大哭起來,“我要吃雞腿!”

何秀蓮看著自家兒子哭的那可憐模樣,心裏疼的直抽抽,對著張之夏譏諷道:“我說他二嬢,你也真是不害臊,都這麽大一人了,非要跟著小孩子爭這一口吃食嗎。”

張之夏細嚼慢咽的把碗裏的雞腿吃完,才淡淡開口,“弟妹,你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這雞腿並不是我要吃的,是咱媽特意分給我的,再說了,我也沒一個人吃啊。”

她面帶笑意的看向安安康康,問:“奶奶給的肉肉好不好吃啊。”

康康擡頭看向沈桂花,“肉肉特別好次,謝謝奶奶。”

安安猛點頭,“好次好次!”

沈桂花擰著眉頭,這時才真正明白早上小閨女說的話張之夏是真的變了,看著哭鬧不止的乖孫,沈著臉把自己碗裏的雞腿夾給了李大寶。

李二妮看到後一臉崇拜的望著張之夏。

吃完飯後張之夏給安安康康擦了擦嘴,對著沈桂花笑道:“媽,既然沒什麽事的話那我就領著他們回去了。”

沈桂花沒想到張之夏變化這麽大,一整頓飯吃下來,每句話都說的都滴水不漏,他們現在已經分家了,她也不好一直去張家,索性眼一閉,直接裝暈。

她就還不信了,她都暈倒了張之夏要是還想著回娘家,那她非得發動村裏人的唾沫星子把她淹死不可。

只要她留在李家村,她有的是法子把她的那些存款摳出來,以前李風在她不好動手,現在那個小崽子走了,對付他們三個還不是手到擒來嗎?

李旺財時刻註意著沈桂花,在她閉眼暈倒那一瞬間,直接撲了過去,神情悲切,“媽,你這是咋了,您可千萬別嚇兒子啊。”

李鳳嬌自是知道她媽是裝暈的,也知道她的打算,配合的指責起張之夏,“二嫂,你看看你把媽氣成什麽樣了!”

何秀蓮則是雙手抱肩,在一旁看熱鬧,她巴不得沈桂花有病呢,這樣她就能管家了,至於李福貴吃完碗裏的肉,早就出去找那些狐朋狗友了。

張之夏搖搖頭,她就知道會這樣,裝暈是沈桂花慣用的伎倆了,人暈倒了她也不能走,對著二妮招招手,讓她去找村裏的赤腳大夫。

二妮本身就十分喜歡張之夏,尤其飯前她還特意讓安安康康給她送糖吃,他們走後她偷偷的掰開一個嘗了嘗味道老好了,那是她吃過最好的東西。

這會見她讓自己跑腿,二話不說的就去了。一溜煙的就跑沒影了。

張之夏只是微笑著不說話,周圍也沒人跟著幫腔,李鳳嬌的話像是一個拳頭打在了棉花上似的覺得挺沒勁的,也就慢慢的不說話了。

裝暈的沈桂花,真的被這些不爭氣的兒女真給氣著了。

別看二丫年紀小,但是人跑起來十分的快,沒一會就把村裏的赤腳大夫給帶來了。

李定安看了眼這屋裏的情況,給沈桂花簡單的檢查了下,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沒什麽大事,就是好好養著,突然暈倒是因為受刺激驚嚇了,以後盡量保持心情平和。

李旺財松了口氣,追著問要不要開些什麽藥,李安定被他纏的沒法了,只好領著他去了他家拿藥。

李定安走後,張之夏摸摸二妮的頭,笑著獎勵了她一顆糖,便牽著安安康康回了自個家。

話說她寄給李風的信也有十多天了,他應該是收到了吧,以她對李風的了解,他肯定會有所行動的。

唉,只恨他在的那個地不能拍電報,只能寫信,但這效率實在是太慢了,也不知道年前能不能收到他回的消息,看來還是得靠自己找證據了。

剛回到家,隔壁的趙傳芳就端著一碗花生領著大毛過來了。

張之夏笑道:“嬸,你來就來吧,端這花生幹啥,一會兒您還是拿回家吃了吧。”

趙傳芳不在意的說:“這算啥,肯定抵不住你中午給大毛那把糖。”

“對了,夏夏,那糖你是從哪買的,味道比大白兔還好呢,我也想著買幾包過年的時候回娘家走親戚。”

張之夏沒想到隨意送出去的糖還有這樣的效果,思考了下,才開口:“那叫牛軋糖,是我在黑市上買的,就是價格有些貴,三塊錢一袋,不過一袋裏有三十六個。”

“那老板說這糖全是用奶粉白糖幹果做的,我聽他說縣裏的紡織廠還在他那定了,一千多袋要用來發年終福利,你要是想要的話,我和他認識,一袋上會便宜個兩毛。”

趙傳芳乍然一聽三塊一袋,搖了搖頭,但是得知縣裏的紡織廠都定了,夏夏還說一袋便宜兩毛,盤算了下也可以接受,她家小兒子今年才娶媳婦,這頭一年回門可得拿些好東西。

今年收成還挺好,這錢她還是花得起的,就跟張之夏要了六袋。

其實六袋還隱隱約約還有些不夠呢,她回娘家走親戚拿一袋,分給三個兒媳婦各一袋讓她們拿回去走娘家,孝敬家裏的老爺子一袋,也就只剩下一袋用來待客了。

晚上,她過來給張之夏送錢時,想到了她老姐妹今天過來給她說的話,八卦的問著:“夏夏,你婆婆這咋回事,怎麽今個中午突然就暈倒了。”

張之夏就把中午的情況粗略跟她了一遍,然後向她打聽起了李風小時候的事。

趙傳芳聽到後十分詫異,“李風小時候,夏夏你咋想起問這了。”

張之夏模棱兩可的提起,她今天在李家聽到有人說李風貌似不是沈桂花親生的。

趙傳芳一聽頓時瞪大了眼睛,仔細想起了李風小時候的摸樣,的確跟李家人都不怎麽一樣。

“當初沈桂花生李風的時候是難產,被送到了縣醫院,我記得沒住兩天就回來了,李風滿月的時候,大家看著他都還一陣詫異呢,原來早產的孩子也可以這麽健康,我就記著這麽一件事兒。”

張之夏聽到後從心裏有些數,打算明天去縣醫院打聽打聽,看能不能找到些關於二十四年前的事。

翌日一早,張之夏就帶著安安康康去了縣裏,她先是騎著自行車去了趟黑市。

她這一陣都沒怎麽來黑市,也不知道現在攤位上的生意怎麽樣,一進去就遠遠的小攤面前圍了不少人,李愛國手拿一個小本時不時在上面勾勾畫畫。

張愛國又送走一個客人後,發覺有道視線一直在盯著他看,抽空側頭過去看到張之夏,滿臉驚喜,“之夏姐,你今天怎麽過來了。”

安安康康這時也從筐裏探出了頭,“舅舅,還有我們鴨~”

張之夏掏出趙傳芳給的錢遞給張愛國,從他那拿了六袋牛軋糖。

張愛國楞了一下,“之夏姐,你這?”

張之夏笑道:“我這是幫我領居捎帶的,你快忙吧。”

作者有話說:

也不知道寫的好不好—へ—

大家可以指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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