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山巷。”蘇翎帶著笑意說了句。

楚檀淵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模樣，松山巷的女人還是他讓手下人給蘇木找的，蘇木一直以來金屋藏嬌的很隱蔽，沒想到會在這重要關頭被蘇翎知曉了。

和眼前這個小姑娘比，楚檀淵覺得自己棋差一招了。

“蘇二小姐明知道蘇木是我的人，為何不去上報朝廷，加以補救奸細帶來的損失，而要與我會談。”楚檀淵似乎想知道蘇翎的葫蘆裏是想賣什麽藥。

蘇翎搖搖頭，淺笑道：“禮朝皇帝想要渡河攻破城門，何須那麽麻煩，我直接讓蘇家軍降了便是。”

楚檀淵手上的杯子應聲而碎，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蘇翎:“蘇二小姐何出此言，蘇老將軍不是雍朝最忠心的臣子嗎？”

“我阿爹是雍朝的老臣，我不是啊！我只是一個小女子，想讓我們蘇家軍都好好活著，不讓他們的家人白發人送黑發人，況且為想要他們性命的王朝賣命不是一點也不值得嗎？我阿爹老了，活夠了，可以為他心中的家國大義而付出生命，但我還沒活夠，我阿姐我幼弟蘇家軍中與我年紀相仿的將士們都沒活夠，所以你若是說我貪生怕死，這倒也很貼切。”蘇翎毫不猶豫的自嘲。

楚檀淵還是第一次如此看不懂一個女子，她穿著黑色的騎服，黑亮的頭發都被高高束起，露出一張清秀的面孔，明明他的後宮有三千佳麗，卻從來沒有一個能讓他好似感覺到地獄的業火紅蓮在火火燃燒一樣。

“所以譚公子，蘇木能降，我蘇翎也能降。既然都是降，為什麽我讓蘇木那個一窮二白的低賤家夥奪得天子寵信從此廟堂高臺，我蘇翎獨得禮朝天子青睞不是更好嗎？”蘇翎笑著說道。

此時烏蓬小船已經停泊在了禮朝的軍營處，楚檀淵知道自己只要一聲令下，足可以拿捏住眼前的少女來逼她發號施令。

蘇翎仿佛看出了楚檀淵的心思：“本姑娘勸譚公子不必做多餘的舉動，死了一個我，南門真正坐鎮的人就是我阿爹了，這次的話可就沒有蘇木和蘇翎幫著你周旋，實打實的要打硬仗了。”

蘇翎掀開烏篷船上的布簾，看著禮朝軍營裏身穿盔甲的將士們十人一組正在不斷巡邏：“聽說禮朝帶來了十五萬大軍，每天的糧草花費的銀兩都是一筆巨款吧，若要真的強攻渡河的話，猜猜這十五萬大軍會死多少人？以我蘇家軍的能力，以一敵三有些勉強，一對二的話勝算倒是挺大。所以七萬八萬？”

楚檀淵不得不說蘇翎的話真的直中他的顧慮，定風湖這樣的天險讓他無法繞道，想要拿下雍朝的南大門時就只能強攻，之前和蘇木的協議都被蘇翎破壞掉，而一旦開始強攻的話每天都會有將士們殞命。

對於上位者的楚檀淵而言，將士打仗，生死有命，可若是十五萬大軍硬生生打到還剩一半或者更少，就算拿下了雍朝之後也無法抵抗外族的入侵，這是個很需要取舍的事情。

楚檀淵不得不承認，這場談判從一開始就是蘇翎掌握了致勝的法門。

他也知道這個女人比想象中的還要難纏，如果之前的蘇木是單純想要踏入朝堂，加官進爵，華服豪宅，那蘇翎開出的價碼肯定比蘇木還要高，否則也不至於讓她會鋌而走險，親自來和自己面談。

尤其是她看向自己清亮的眼神，讓楚檀淵甚至在想她是不是早已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說說吧，你想要什麽？”楚檀淵揉捏了下眉頭說道，談判談判，就是要你先提出價碼我再坐地砍價的過程。

蘇翎沒有馬上說，淡笑著看向楚檀淵：“譚公子不請我去軍營裏參觀參觀？我不過一個小女子，還怕我偷盜了你們軍事機密？”

楚檀淵征楞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這女人竟然敢如此以身涉險。

既然到了他的地盤，她有這樣的想法，自己也不介意讓她看看禮朝將士們的兇狠。

這一路看過來，蘇翎該誇就誇，實屬將楚檀淵都有些整不會了。

楚檀淵將她帶到了自己的營帳裏，開誠布公：“蘇二小姐，朕……我的時間寶貴，沒有辦法和你繼續耗下去，不妨說說你的條件，看我禮朝皇帝願不願意答應。”

終於說到了重點，蘇翎坐在他對面，神色同樣嚴肅：“我只有三個要求。”

“請說。”楚檀淵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蘇翎深呼吸了一口：“第一，禮朝大業完成之時，劃分涼州於我蘇家做封地，封我蘇翎為鎮國公，享受朝廷俸祿。”

楚檀淵意外的看了一眼蘇翎：“你想好了，要涼州？”

涼州算不上什麽好地方，地廣人稀，物資貧乏，是朝廷流放犯人三千裏的絕佳去處，停駐在那裏的不是軍戶就是曾經的犯人後代，尤其是隔河與狄族相望，每年冬天，狄族都會渡河來搜刮搶奪附近百姓的糧食和過冬物資，生存條件惡劣。

他以為蘇翎會要一處好的封地，沒想到她會要這個地方。

蘇翎擡眼看了一眼楚檀淵笑道：“譚公子說話好生好笑，我如果要江南的話，你覺得禮朝皇帝會給嗎？”

那必然不會！江南是有名的魚米之鄉，整個禮朝的天然糧倉，斷然不會拿出去獎賞做他人封地，若是自己孩兒，也會挑一個最喜歡的給。

楚檀淵被蘇翎懟到了，忍了忍，又睜開眼看她：“第二個呢？”

“允許我帶走三萬蘇家軍！”

這也不是難事。本來的楚檀淵想過會將蘇家軍打散分到自己的其他軍營裏去，可現在蘇翎要了涼州，那三萬蘇家軍就不足為懼了，涼州的邊界較長，蘇家軍用來守著那裏百姓的安全更好。

楚檀淵點了點頭，至少就目前的談判來說，他並沒有什麽實質性的損失不是嗎？

“最後一個呢？”他問。

這次蘇翎的回答咬牙切齒：“我要戶部侍郎姬長壽和左丞相林嵩滿門上下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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