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慧……”陳冰忍痛想要安慰她，夫妻兩人只能抱頭痛哭。

這份感染力直接將大姐母女兩人也看得潸然淚下。

大姐指著陳冰夫妻對女兒說：“如果我有這麽一天，別強求，多陪陪媽媽，送我最後一程，也成全了這輩子咱兩的母女之情。”

“媽……你胡說什麽呢！”大姐女兒帶著哭音道：“下個月底蘇氏藥業的抗癌藥劑就投入市場了，我給你買，咱們花錢買！”

王慧怎麽不知道這種抗癌藥劑，只是就算將他們一家敲幹了脊髓，也拿不出一百多萬啊！

高利貸她不敢借，她可以賣了家裏所有的東西給丈夫治病，也不能借了錢，讓孩子和她一起掉進債坑裏爬不起來。

“哎……”大姐拍拍女兒的背，那種抗癌藥劑就算投入市場了哪裏能輪得到她們，但此刻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安慰她這個還抱著希望的女兒。

王慧依舊哭的不能自己，陳冰穿上了外套，扶著醫院的墻一步步的走出醫院。

醫院外的花壇邊，陳冰靠坐在椅子上，貪婪的看著來往的行人和蔚藍的天空，也許明天，這樣鮮明的世界他就再也見不到了。

“哎？你說要是五萬塊錢給你你願意當試藥員嗎？”

“我要是願意當還會在這裏和你一起找志願者？”

“我說你們兩真是做夢想屁吃，沒看到要求嗎？一定要是針對的病情試藥員。”

“奇怪了，我沒有做過這行但也聽到過不少傳聞，比如說一定要是健康人群才能當試藥員，可這次是要求帶癌的患者……也不怕真的出了紕漏，死了人？”

“所以說要志願者嘛！志願者知不知道什麽意思，就是讓你簽一系列免責合同，死了除了五萬塊錢的喪葬費外，什麽都撈不到了。”

“而且廠家還不需要付任何法律責任。”

“那多虧呀！”

“我覺得不虧啊，你想，如果是癌癥晚期的病人，非但能給家人掙五萬塊錢，還能有一次治病機會。就和蘇氏藥業一樣，那種抗癌藥劑生產出來賣到什麽天價你們不知道嗎！一百二十萬一支，還有價無市。”

“我聽說投入市場只是噱頭，真正的藥劑早已經被各種有渠道的人訂購完了。”

“那可是保命的藥劑，就算有百分之四十的治愈率對於癌癥的人群來說也是一個莫大的希望，一百萬多萬你可能掙得到，但命都沒了，你哪來的錢，不能本末倒置啊！”

“我說霍氏還挺財大氣粗的啊，五萬塊的補貼哎，比我知道的任何一個企業都大方，只要隨時配合觀察就行。”

“就連我們也是找到一個志願者就有五千塊的提成。”

“的確很誘人，但問題來了，我已經將A城中醫院的腫瘤區都跑遍了也沒拉到一個，錢不好掙啊！”

“所以人還是怕死的，那些有錢人就不說了，窮人呢，治病都治的傾家蕩產了還想活命，敢將希望放在還沒藥監局批準的藥上嗎？”

“這錢是好難掙啊！”

陳冰在這聽了半天有些意動，反正他的身體都這樣了，倒不如用這殘破的軀體為妻子賺到這五萬塊錢，這也是他最後能為妻兒做的。

“你好，我去。”陳冰在這些人驚訝的目光中，緩緩舉起了手。

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在那些拉人的中介電話下，霍氏旗下的制藥集團立刻派了車過來接陳冰。

陳冰清醒的看著這群身穿白色隔離服的工作人員們將他帶到了一個白色的大廳，裏面幹凈整潔，彌漫著和醫院一樣的消毒水味道，用推車將他推到一個密封的玻璃房間裏，裏面有和醫院一樣的專業儀器，甚至一到裏面，就給他戴上了氧氣面罩。

這種架勢就很唬人！

不過陳冰倒沒有害怕的感覺，橫豎都是要死的人了，他現在就想拿到那五萬塊錢給老婆減輕壓力。

從外面走來了兩個記錄數據的員工，同樣穿著隔離服，讓他看不見隔離服裏面人的模樣。

他腦海放空的看著大廳裏明亮的燈光，聽著機器不時發出“嘀嘀”的聲音，看著記錄人員將機器上的數據抄錄下來，抄錄結束後就走了出去。

再次進來的時候又推了一個小的推車，陳冰的餘光看見推車上面是一個金屬盒子，工作人員將金屬盒子打開，盒內冒著白氣。

接著從裏面拿出一根小巧纖細的註射器，又從盒內拿出一小管更纖細的瓶身，註射器從瓶身裏抽取液體，排除註射器裏空氣後，開始註入他的體內。

說不準什麽感覺，當註射器從他皮膚撥出後，他的身體開始發熱，好像隱藏在體內已經死去的細胞正被那些液體吞噬所散發的最後餘熱。

模模糊糊間，睡了好長一覺，他已經很久沒有睡過這麽好的覺了。

癌癥帶來的疼痛讓他夜不能寐，曾經躺床就睡的睡眠質量是他夢寐以求的。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一個工作人員就坐在他床邊守著他，不過自己在睡覺，穿著隔離服的工作人員在低頭玩手機。

他起身的動靜讓工作人員收起了手機：“你好，註射藥劑後，你的狀態會慢慢轉好，如果條件允許的話請留在A城以便於我們後續觀察。”說完，又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名片：“這是我的聯系方式，如果身體有什麽異常，隨時和我保持聯系，對了，你的津貼一會跟我去領，營養費和誤工費加起來是五萬多塊錢。”

陳冰的手機裏收到霍氏藥業給他轉的錢時還不敢置信。

就這麽簡單，五萬塊錢到手了？

恍恍惚惚的回到了醫院，王慧都快找他找瘋了，淚眼婆娑的看到他回來的身影時，什麽氣憤全都掩藏起來，當作沒事人一樣將他牽回了病房裏。

“晚上想吃點什麽？”倒了一杯熱水給他後，王慧問著。

陳冰仍是搖搖頭：“不想吃。”

其實他並不冷，試藥的那管針劑打的他說是全身沸騰也不為過，身上還隱隱的出汗，盡管從早上到現在他什麽東西都沒吃，但肚子裏依舊飽腹感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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