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拋夫棄子的女知青(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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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長?許霄納悶,來軸承廠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加上是第一批私人企業,廠長一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話語權最大的就是總經理了。

總經理名叫秦浩,和許霄一般大的年紀,卻從建廠開始就一直受到廠長的重用。

許霄辦事能力強,在極短的時間裏就升到副經理,足以看到秦浩對他的看重。

兩人在車上無聊,秦浩就對他說起了關於廠長的事情。

“其實廠長是我三伯,算起來關系不近,我們都是一個大家族,有核心人物也有邊緣家庭,我就是後者,就算有能力,但前面還有那麽多嫡子嫡孫,怎樣都輪不到我上得臺面。三伯就不是這樣,任人為賢,他本身就是一個出色的人,開辦了軸承廠,並將鼎盛時期的廠交到我手上給管理,其實家族裏的人都清楚他在培養我做接班人!”秦浩笑著說道。

許霄聞言不禁好奇問道:“那他沒有子女嗎?”東方人自古以來就將傳宗接代當作人生一件大事,幾乎沒見過有父母能躍過親生子女

秦浩的眼中可以看見沈重:“我當你是自己人,便和你交個底,我三伯和三伯母曾經有一個孩子,但當時兩人被迫害,孩子被家中請來看顧的無良傭人拐走,至今下落不明。兩人更是早生華發,這些年工廠盈利的錢不是捐給慈善事業就是用來給各大靈驗的寺廟添加香油錢,用他們的話來說只要是能把兒子找回來,讓他們折壽幾十年都願意。”

這份父母之愛讓人動容,讓許霄不由的想起了許爸許媽,他們就算難受痛苦,也和自己的親生骨肉一起生活了十八年,而秦廠長卻是骨肉早早分離,這麽幾十年都是在後悔和思念中度過,為人父母者,遇到了這種事豈不讓人崩潰。

他不禁想到若是小寶丟了,他恐怕也會和秦廠長那樣,只要活著一天,就千方百計的找一天,不死不休。

秦浩對許霄道:“我和你說就是希望你心裏有個底,在三伯面前哪些能說哪些不能說,都要掂量點。”

許霄知道秦浩的本意是好的,笑著道:“放心吧,我懂的。”

許霄看到秦廠長夫婦後,心裏劇烈的顫動了一下,他也解釋不出來是怎麽回事,就覺得洶湧的情感快要噴薄而出。

最後歸咎於可能是剛剛秦浩說的那些話產生的共鳴吧,他低下頭掩飾住自己的情緒匆匆給秦氏夫妻拿過行李。

秦浩看見不嚴茍笑得三伯大氣不敢出,不管他現在在外面多獨當一面,但在三伯面前,自己好像永遠都是在雨夜裏求他的孩子。

“三伯,三伯娘!”秦浩拘謹的打著招呼。

徐素梅剛下車疲倦的神色看到秦浩後扯出一絲笑容:“小浩啊,廠子裏的事多虧你了。”

秦浩搖頭:“三伯娘,都是我應該做的。”

他想去給兩人提行李,卻發現許霄已經將行李都放在車後座了,不然為什麽說許霄就深入他心呢,光是這份眼色就讓共事的人舒服。

一行人上了車裏,這下換成許霄開著車,秦浩坐在副駕駛,陪著坐在後座的秦氏夫妻說著話。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無意,許霄總感覺到秦夫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晚上夫妻兩人住在南城的家裏,秦昭明察覺到妻子的心不在焉,走到她身邊將她攬在懷裏:“還在為這次事情失落啊?我們都找了那麽多年,早已經習慣了。只要我們活著一天,就要找他一天,他一定在某個地方等著我們一家團聚。”

這次夫妻兩人是從雲臺縣過來的,這些年花費巨資懸賞當年的信息,多數都是空穴來風,眼饞巨額賞金而故意編造的,讓他們夫妻兩人一次次的失望,但卻不敢放棄,唯恐這輩子就與兒子相隔兩地。而這次也是收到不實的消息趕去雲臺縣,看到的是別人一家團聚的樣子。

徐素梅聽著丈夫數十年如一日的安慰話語,眼淚落了下來,靠在他懷裏:“我只是怕這一輩子都找不到他了,我依舊記得他生下來的時候瘦瘦小小,但精神很好,生下來就要吃,吃不到奶就哭得厲害,誰也安慰不了。身上香香軟軟,看到他的笑臉我的心都化了,把命給他我都願意。”

秦昭明不發一語,沈默的將愛人抱在懷裏。他的兒子,他又何嘗不想,只是他不能倒下,他不能露出疲態,他還要給妻子如山般的依靠。

這麽多年的慈善和拜佛,如果真有因果,真有神佛,也該看到他們夫妻兩人的誠心,憐惜他們的堅持,讓他們能有與兒子團圓的機會吧。

“我們是人,不是機器,不能連軸轉,想要找到兒子,我們就要活的更久。他現在正值壯年,我們不能熬垮了身體,只要我們不死,一定會有相認的那天。”秦昭明向妻子保證著,但心裏卻也沒有底,失望的次數真的太多太多了。

徐素梅也知道這麽長時間兩人長途奔波都是疲倦的很,點了點頭:“我們就在南城多住一些日子,你也順便和小浩談談廠裏的事,現在風氣好了,國家鼓勵個體,已經有不少廠子開了起來,咱們軸承廠是不是也要想著技術改良,在這個行業爭當領頭羊?”

秦昭明看了一眼妻子:“廠子裏的事情交給我,哪需要你煩心。”

徐素梅笑了笑,想到今天看到的那個身影,問著丈夫:“你看到今天那個小夥子了嗎?”

秦昭明對妻子的這話不明就理:“哪個?”

徐素梅:“就給我們提包的那個啊!”

秦昭明努力想了想,腦海裏才有了印象:“是他啊,你怎麽想起問他了?”

今天許霄在車裏的存在感確實不強,秦昭明也不知道妻子怎麽就註意到他了。

“不知道,反正看著他就覺得親切,心裏就溫暖安生,不再是心老懸在半空,淩晨蘇醒的時候像是被人剜掉一塊空落落的。”徐素梅捂住心口道。

秦昭明笑著:“這可能就是人們說的合眼緣,難得你有這麽一個上眼的人,不如認門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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