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切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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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看起來,暴發戶的身上明明沒有任何的皮外傷,而奇異的是他身下原本潔白的床單卻早已經因為大量的血液而染的開始發硬,發黑。

沈斬棘順勢環視了一下這間房屋,這裏的一切擺設都非金即銀,追求務必是一眼就能看出的奢華,品味之低俗,就差明明白白地寫著“我是暴發戶”幾個大字了。

房間衣櫃的暗格裏藏著許多各式各樣的情趣用品,生活垃圾也是走到哪兒放到哪兒,活當著那個有人一樣高的垃圾桶是個擺設。

現場仍舊沒有什麽打鬥痕跡,甚至可以說是很配合。

這是驗屍官準備就緒,一翻動展開屍體,大大小小的切口就這麽露了出來。

他的喉嚨是被人整個割了下來,胸口,肚子,甚至是下面的那個部位,都有著一道長長的整齊的切口,很完美地解釋了如何讓一個胖子以剛才那種姿勢蜷縮起來。

沈斬棘看得心裏一悸,連忙想著去捂住祁決的眼睛,他一轉頭,就見祁決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張雕金大沙發上,頭一點一點地,昏昏欲睡。

沈斬棘這才想起來一看手表,再過幾個鐘頭,天就快亮了。

“我去哄哄他睡覺。”沈斬棘小聲地對西昂說道。

西昂轉頭看了一眼那個個頭都快比上特伊斯的少年,一臉牙疼地點了點頭。

於是沈斬棘慢慢地挪了兩步,在小孩兒的身邊坐了下來,屁股剛一觸及沙發的座墊,就見祁決飛快地睜開眼,滿帶著殺意地看向自己。

“乖,睡覺吧。”

沈斬棘用手覆住祁決飛快地摸到腿上的匕首的那只手,安慰性地拍了拍,然後一把按住祁決的腦袋,強行摁在自己的肩膀上。

祁決一時發怔,楞楞地擡著頭看他,被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像貓兒似的一瞬不眨地盯著,沈斬棘就實在忍不住地想上手揉揉他。

“你……”沈斬棘剛想說些什麽,就見祁決盯著他的眼睛,飛快地說了一句什麽。

還沒等沈斬棘分辨出來他說了點什麽,瞬間困意就如同潮水一般湧上大腦,沈斬棘的眼皮都開始架不住似的要往下蓋。

驗屍官還在忙忙碌碌,西昂耐不住閑,便回頭看去,就見祁決已經溫柔地摟著已經閉上了眼睛的特伊斯,把他扶著靠到自己肩上,又蓋上了一層自己的外套。

西昂:……說好的去哄別人睡覺呢?你怎麽反被哄了?

察覺到他的目光,祁決擡頭對著西昂點了點頭致意後,便低低地垂下了眼睫,特伊斯柔軟的發絲有不少都湊到了自己的臉上,隨著他的呼吸,蹭在臉上就會有些輕微的搔癢。

他近乎貪婪地嗅聞著沈斬棘身上特有的淡淡的香味,看著沈斬棘卷曲而纖長的睫毛,白嫩秀氣的耳廓,包括他淺色而柔軟的雙唇。

有那麽一瞬間,祁決感覺到深埋在自己心底的什麽東西就快要破土而出了,他茫然地用手掌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掌心清晰地傳來了一陣又一陣有力的搏動,他知道――

――那是心跳。

他茫然地摸了一陣,又茫然地垂下雙眼,這時,似乎是做了什麽夢,沈斬棘囈語了一聲,小小地動了動,祁決便下意識地握緊了他的手腕,輕柔把他的臉扶在自己的肩上。

“……不要怕……”祁決嘗試著用雙手摟住他的肩膀,一下一下地拍打著。

他的聲音很低沈,而且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沙啞,像是有魔力一般地,使沈斬棘在睡夢總是緊皺的眉頭慢慢平展開來。

他輕輕地把下巴抵在沈斬棘柔軟的發頂上,微闔著眼,細致地親吻著那柔金色的發絲,就像是聖教徒虔誠親吻著手中的聖心神像。

祁決摸了摸口袋,袋裏微微露出了卡牌的一個角,上面用燙金寫著一串連體字符:

【06】戀人。

他看著這一張卡牌,指尖輕輕地劃過上面平整印刷著的兩個字,頓了頓,又把它推了回去。

【已經有多少卡牌在你那裏了?】88的聲音突然響起來。祁決微微蹙眉,剛想把懷裏的沈斬棘摟的更舒服些,就見沈斬棘微微推開自己,直起腰肢來。

祁決一楞,緊緊地盯著他,眼神一下子黑沈下來,就像一只隨時準備著撲向獵物的豹子。

果不其然,他看見沈斬棘擡起頭來,那雙湛藍的眼睛裏一片空洞。

【你竟然敢操控他的身體?】祁決的眼睛很快地半瞇起來,他的手指摸到腿邊的匕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敢拿起來。

――他怕一不小心就傷到了沈斬棘。

【我有什麽不敢?】88哼笑了一聲,雙手交疊著,那架勢就像是一個真正的歐洲古貴族。

它微微勾著唇角,硬生生地把特伊斯那張娃娃臉作出了一股嘲諷的感覺。它習慣性地微微昂著腦袋,雙手環著胸,垂下眸子盯著祁決:

【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你到底是什麽存在?】

祁決飛快地在腦子裏轉了一圈,發現暫時還沒有任何能在不傷害沈斬棘的前提下幹掉這個令人作嘔的東西的方法,只能默默捏了捏拳頭:

【你為什麽會找上他?許給了他什麽條件?並且是怎樣把他帶過來的,把這些告訴我,我就可以告訴你。】

似乎是沒想到祁決還有膽子提出這麽多問題,88顯而易見地惱怒了,然而這持續的時間並不長,就在它要開口反懟的時候,祁決就見沈斬棘整個人晃了一下,順勢就要倒下來。

“……斬棘!”

祁決連忙上前一步將他扶住,小心翼翼地摟進懷裏,就見沈斬棘反應很慢似的在他懷裏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擡起頭來。

他一只手搭著祁決的肩膀借力,眼睛裏滿是剛剛睡醒時的迷茫。祁決暗自松了口氣,不動聲色地又扶了他一把之後,才擡起頭靜靜地看著沈斬棘。

此時天色已經大亮了,沈斬棘醒的時候連日出都沒趕上,看起來今天又是一個好天氣,陽光很強勢地掠進屋子,刺地人簡直睜不開眼。

祁決灰藍色的眸子淡淡地掃了一眼窗外,擡手為沈斬棘擋了擋陽光。

沈斬棘這才有機會完全睜開眼來,明明只在沙發上睡了一會兒,他卻有種自己已經蜷著身體縮在窄凳上睡了一個世紀的錯覺,全身上下,就沒有哪處是不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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