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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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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一個周末,葉陵與劉韜約好了兩對人的見面。劉韜在電話那邊苦哈哈的,很不情願的求葉陵說不要見面了,說什麽人不見心意在,意思到即可。葉陵聽罷,溫柔善良的拒絕了。上次這賤人坐看藍荷荷虐他,這次怎麽著也得讓蘇柒虐回本來再說。而且說句矯情的,劉韜怎麽著也是葉陵很重要的朋友,正如他見藍荷荷一樣,蘇柒他也得見,作為一種儀式。

這次是蘇柒定的地方。他似乎還因為劉韜上次說的“鬼”話而生氣,又從葉陵坐觀其成的態度裏得出了他可以在某種線裏恣意的結論,於是把排場弄的很大,要多黑社會便有多黑社會。他包了Q市的一家在上流社會很有名氣的餐廳,一排黑墨鏡黑西裝面無表情的在外面站著,劉韜和藍荷荷下車,在那些人的瞪視下進去,都覺得心裏虛的很。

能包下一家餐廳,並不是很奢侈的事情。但是劉韜卻總覺得從這幅氣場裏,覺出不舒服的感覺。他見過蘇爺,但是也只限於在被他手下包圍之中看的一眼,且因為那些保鏢的肅殺氣場,而無以去端詳蘇爺的具體面貌,只有那揮發出來的氣質,如同鬼魅般的陰冷。在他的想象裏,蘇爺應該是下垂眼倒三角臉,跟個蛇似的醜陋男子。他也因此隱隱的擔心自己的好友葉陵了,脆弱的葉陵,不會是被逼的吧?也不知道他過的幸不性福。

倒是藍荷荷毫不示弱,而且隱秘的隔著衣服掐了劉韜胳膊一下。劉韜“呲”的倒抽一口冷氣,註意力便跑到藍荷荷身上,忘記其他的了。所以他見了蘇柒,才這般驚訝。

蘇柒還是穿著一身黑色。他在日常裏和葉陵相處時,會穿著淺色系的棉布衣服,覺得那樣很舒服又自在,但是他在外面的時候,總是會為了符合身份而穿上一身黑色衣服。他今天穿的黑色衣服上用暗金色的絲線繡上了隱隱約約的紋路,若是正巧對著光,都能被那片金色閃瞎,即低調又霸氣。當然,在場的只有葉陵知道,在這衣服的領口下面,如果用從上而下的俯視目光看,則會看到一個倒掛著的小兔子朝著他笑。

這是蘇柒式的穿衣幽默,也常常會讓葉陵很是新奇,一見到蘇柒換新衣服了,便會主動的粘到他身上看有沒有什麽新秘密。當然了,找完身外的秘密了,便可以去繼續挖掘他體內的秘密了。

不過在這時對於劉韜而言,蘇柒的衣著可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的臉。這是一張讓劉韜記憶深刻的臉,在他高中時期每次去找葉陵時,每次都會被這張臉上的陰森的目光所註視著。雖然這是不遜色於頂級美人的一張臉,卻無法讓劉韜生出一點賞心悅目的感覺,而是結結巴巴的說,“蘇。蘇爺?蘇柒?”

蘇柒尚不動聲色,連下顎都懶得擡動一下。倒是葉陵因為“蘇爺”這稱呼而詫異了下。雖然他知道前世蘇柒也是被這麽稱作的,但那時他已經中年,現在卻還年輕的很,被叫做“爺”,總像是小孩子裝大人。但是轉念一想,葉陵才明白,蘇柒畢竟是當家的,若是太子爺,叫做蘇少還可以。而這聲“爺”,論的不是年紀,而是地位。

葉陵因為劉韜這幅反應而感到十分愉悅,於是笑著說,“劉韜啊,這就是蘇柒,你這麽驚訝做什麽?真是大驚小怪。”

藍荷荷這時拉了下劉韜的下擺,帶著他坐下來,得體的對葉陵並蘇柒點了點頭,氣氛才正常了些。招呼是先要打的,葉陵鄭重的朝對面那兩人介紹了蘇柒:

“這是我戀人,蘇柒。劉韜,你認識的,當了我好多年同桌的,不過其實我們當初就在一起了。”

蘇柒洋洋得意的朝著劉韜揚了揚眉,甚至帶著種炫耀。他對葉陵略微改變下事實說成他們以前也在一起的說法很是滿意,因此覺得對著劉韜心情都好了許多,於是終於對他點點頭,帶著點刻意為之的高傲,在葉陵眼裏,卻又覺得這樣的蘇柒可愛極了。

劉韜這才反應過來不對。雖然他之前沒在正式場合裏見到“蘇爺”的真臉,但是也肯定那絕對不是此刻坐在自己面前朝自己冷笑的蘇柒。他那張臉,絕不會錯認。只是劉韜並沒有出言詢問,這種事怎麽看都是說明蘇柒有所圖謀,自己要是問的話,說不得會招來什麽呢。

劉韜倒是沒有懷疑蘇柒是否假冒的蘇爺,單看那一模一樣的排場就知道了。不過這樣,他也對葉陵放心了,畢竟從上學的時候,蘇柒對葉陵的在意就沒有掩飾過,而他們之前還隱瞞著自己,現在卻毫不遮掩,也是修成成果了,那自己也只有祝福的份了。

……還是覺得祝福不起來。劉韜覺得自己牙都在疼。蘇柒倒是沒有對他們做什麽,話也正常的說,飯也正常的吃,連勸酒,都沒有盛氣淩人,只是單他周身的那副冷氣,便格外的讓人受不了了,特別是他的目光,還老特意的在藍荷荷和劉韜之間游移著,帶著一種陰森森的窺視。

藍荷荷倒是全然不懼。她見過的有氣勢的人多多了,雖然蘇柒這種格外少見,但是這種對著他們的冷氣裏又徒有形式而沒有攻擊力,因此可以坦然自若的享受美食和欣賞劉韜坐立不安的模樣。從某一方面來說,藍荷荷也是很有腹黑的潛質的。

於是等著這頓飯終於落幕的時候,劉韜覺得自己的牙都要凍掉了。因為這個,他也沒敢和葉陵說他應著葉陵要求去打探的事情,其實是和蘇柒有關的消息。蘇柒應該已經告訴葉陵了吧,瞧他們覆合也就是在葉陵失蹤之後的事情,因此劉韜沒想再冒然多嘴。

也正是因為這個,葉陵便錯失了知道這事的最好時機。劉韜一直是很靠譜的人,雖然表面上看去實在不值得信任,實則答應的事情都會放在心上去辦。劉韜不說,葉陵便以為劉韜是一直沒有查到,故而沒再主動詢問,只是仍舊自己關註著關於瀚海小區的新聞。

這之後,葉陵便在蘇柒的地方住了下來。他倒沒打算就這樣安定下來,因為愛情固然重要,卻不可能重要過生活,而他的生活規劃,已經為蘇柒妥協了很大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卻很難繼續再妥協下去。只是,葉陵也不知道,他的堅持還能堅持多久,因為他從來不是多麽堅持己見的人,更何況,他的堅持,真拿出來說的話,卻沒有多少站的住的理由。

只說以後住在哪裏吧,雖說這個問題還太遠,但是葉陵卻知道蘇柒也不會常住在Q市的,那麽他自己在不在這個城市裏,也就沒有必要了。實際上,對葉陵來說他和蘇柒兩人的生活方式,最好的是相隔兩地,偶爾見面。蘇柒做的這個職業,脫身不易,又不是能夠安穩生活的,那麽能夠常常在一起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葉陵也覺得難以消受日日夜夜相對蘇柒的神經質和變態手段。

而偶爾見面的話,葉陵倒覺得他有信心能夠繼續維持下去這段感情。只是這些想法葉陵並沒有和蘇柒說,因為這還是以後的事情。在瀚海小區的拆遷事宜塵埃落定之前,他並不抽出心思去和蘇柒交談。

瀚海小區的拆遷真的開始步入正軌了。葉陵說不出是焦慮著還是無動於衷的看著各種關於此事的新聞。因為對於蘇柒的感覺還在,還會常常覺得這性格怪異的家夥也偶爾很可愛,因而還覺得自己的感情大概還正常著?但是對於那個曾經的家,卻真的失去了平常心,導致他自己都鬧不清楚到底是什麽感覺了。

葉陵從各種途徑查到的消息,知道隨著時間的過去,瀚海小區的居民已經開始陸陸續續搬遷了,知道淩然集團已經聯系好了房地產商,也正是劉大為的公司,並且開始建模做具體的建設模型了。他的焦慮隱藏的很深,而蘇柒也很少有閑暇,也因此並不知道葉陵都在關註著什麽事情。

直到有一天蘇柒回到他們的臥室,拿出一張紅色燙金鑲邊的請帖,語帶不屑和厭惡的對葉陵說,葉至然請他們去他的訂婚晚宴。

訂婚晚宴?葉陵嚇了一大跳。蘇柒看到他這幅反應,不悅的皺了皺眉頭的說,“怎麽著葉陵,你難道還對他有想法,產生了那斯德哥爾摩情節?”

葉陵去揉了揉蘇柒軟綿綿的頭發,好笑道,“你什麽時候才能改了這胡亂猜疑和刺猬似的攻擊手段?我驚訝的可不是他訂婚了,只是沒想到他會來請我們而已。”

葉陵把蘇柒緊緊攥在手裏的請帖抽出來,自己拿著看著。蘇柒警惕的湊過去,頭挨著頭,目不轉睛的註視著葉陵的反應,顯然沒有相信他的話。

請帖如何華麗和精美不必贅述,反正是葉至然一貫的風格。只是上面的門道卻多了,因為那邀請欄上的名字,寫了兩個:

“屆時恭請葉陵先生和蘇柒先生光臨,葉至然謹邀。”

兩個人的名字由葉至然親自書寫,如同狂草般龍鳳飛舞,端的瀟灑,而發給蘇柒的請帖,竟然是葉陵名字在蘇柒前面,並且成了一般夫妻接到請帖的形式,而不是單獨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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