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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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骨雪山巍峨高聳,在他們去往仙瑾山的時候,就能看到龍骨雪山被雪覆蓋的山頂。

雪山連綿,冰天凍地。按說修士不會怕冷,尤其是已經元嬰後期的雲芝芝。

只不過她還是穿了厚絨絨的皮草大衣,上半身堆堆疊疊,有一種圓乎乎的萌感。

但要說她也真不是為了防寒的,所以下半身就比較清涼,薄裙雪靴,雪靴上還紮著大紅蝴蝶結。

她往雪地裏一站,像個雪精靈。

十分滿意自己的打扮。

駱危看著她這不倫不類的裝扮,古怪問:“怎麽穿得奇奇怪怪的。”

雲芝芝哼了一聲:“又不是給你看的。”

駱危一身玄衣,單薄,料子卻是頂好的,金銀絲線在雪地的反光裏熠熠生輝。

他摸著雲芝芝厚實的袖子,“上面穿這麽多,哦,原來都是防禦法器。”

雲芝芝開心地從袖子裏掏出數十張避雷符:“還有這些,這下子,我不怕雷劫了!”

駱危引她來到一處山洞內。

洞口幽深,冰錐倒掛在巖壁上,越往裏走,剔透的冰面越多。

雲芝芝指尖打了個火光,周圍光滑如鏡的冰面反射出數十個彩光,一下子把這附近照的通體明亮。

雲芝芝看了眼四周,冰棱晶上反射出她和駱危的身影。影影綽綽,相互交疊。

“這裏是哪?”她問。

“快到符陣了。”

駱危解釋,這裏的符陣是唯一一個,靈氣與魔氣同源的天道級符陣。在這裏,她可以安心渡劫。

因為魔域早就在幾百年前被當時的大佬們一同鎮壓在了詭道境大陣內,獨留這一處。

雲芝芝也因此得知,龍骨雪山,曾經就是魔域的正中心。

進了符陣,眼前豁然開朗。

不再是冰山的一處山洞內了。眼前白雪皚皚,天地相接,偶有幾根枯枝立在地上。

遠處有片湖泊,一半結了冰,另一半水波粼粼。水質清澈,能看到水裏面游動的小型妖魚。

空間如此巨大廣闊,不愧是天道級符陣才擁有的力量。

“我就在這能等來雷劫嗎?”雲芝芝其實最關心的還是自己渡劫一事。

駱危:“不知道,少則半日,多則數日。”

他看了看四周,“沒關系,別人進不來。”

他在無形中下了重重禁制,雲芝芝能感受到。雖然這符陣夠大夠廣闊,但是眼前這位主,包整個場也只不過眨眼間的事兒。

雲芝芝閑得無聊,便是去那唯一的湖邊看了看。

她蹲在冰面上,看著另一半未凍住的湖水,心想著這些小妖魚都愛吃什麽,能不能找些東西餵一餵。

她可太無聊了。

雲芝芝問:“整個符陣內,活物就是這幾條魚嗎?”

駱危:“差不多。”

“差不多?”那也就是說,還有她沒發現的活物咯。

雲芝芝看了一會魚,又跑去雪地裏,從旁邊掰了根枯枝,在雪地上亂畫。

駱危湊過去,實在沒看懂她的鬼畫符。

“這不像符文,”他自信道,“是你那邊世界的語言吧。”

雲芝芝嘿嘿一笑。

雪地上,寫了兩個人的簡體名字,中間是個愛心圖案。這個駱危自然看不懂,雲芝芝也不會告訴他意思。

駱危瞧出了她的心思:“不準備告訴我?”

雲芝芝斜睨他:“你猜去吧。”

她嗔完,準備用枯枝把剛畫的這些擦花掉,木棍剛剛觸地,旁邊的湖水裏便有一只細膩光滑的手‘啪’地抓上來。

雲芝芝楞了楞,眼睜睜看著一個披頭散發,穿著鮫綃的瘦弱男子從湖裏爬上來。

皮膚泛著青白,看上去不像活人。

鮫人擡起頭,從左眼一路蔓延至胸膛的魔紋,幽藍繁覆,渾身散發著魔氣。

看上去是個極為陰郁的男子。

只他一張嘴:“他娘的,這麽多年了,總算見著活人了!靠!快悶死我了!”

雲芝芝:“……”

駱危搖了搖頭,把雲芝芝往後拽了拽。

這位鮫人大哥便是這個符陣的陣心。天道級的符陣,總有玄晶能在此修煉成妖,而修煉成哪一種,就得看這符陣的造化了。

雲芝芝:如此漂亮的冰雪天地,修煉出一個東北糙漢般的鮫人,合不合理她還真不懂了。

“那你化形之後,在這呆了多久了?”雲芝芝閑得無聊,就與這人攀談起來。

鮫人大哥:“沒數過。”

“名字呢?”

“也沒有。”

“哦……”她也不會想著給他起名就是了。

駱危在一旁冷不丁開口:“芝芝,如果你被雷劫損傷,我可以直接把他打回原型,給你吃。”

雲芝芝:“……”

鮫人大哥的原型的確是整個符陣的玄晶,而雲芝芝就是專門吃玄晶的。

雲芝芝忽然瞪大了眼睛,拽緊駱危的衣袖:“難不成你之前送我的玄晶,只要放那不管,都可以修煉成妖嗎!”

駱危嗤笑一聲:“除了天道級的,其他的跟靈石沒有差別。”

那就還好,那就還好。

雲芝芝撫了撫心口。

“不過說起來,”駱危眼裏全是搞事情三個字,“天道級的玄晶想必更補,拿來給你吃,不出幾日就能煉虛了。”

雲芝芝滿心拒絕:“我不!”

鮫人在一旁暗搓搓地看了他們好幾眼,哀嘆出聲:“好不容易碰到個人,怎麽還是一對道侶……”

雲芝芝:“你怎麽看出來我們是道侶?”

鮫人‘嘁’了一聲:“小瞧我了,我眼睛雪亮著呢。嘖嘖嘖,現在小情侶,怎麽都愛往這種荒無人煙的地方跑。”

雲芝芝以為這種不怎麽接觸外界的玄晶修煉出來的妖精,都該自帶一股仙氣,不通人情才對。

怎麽這鮫人大哥渾身上下冒的不是仙氣而是騷氣?

雲芝芝問駱危,駱危回答:“他是魔域的地界造化出來的魔修,繼承著魔域千百年來的記憶,記的東西一多,腦袋就壞掉了。”

鮫人掌聲一拍,得意道:“你說對了!只可惜我都沒法出去看看,也不知道現在魔域怎麽樣了。”

雲芝芝:……你咋還讚成呢。

“罷了,你們玩吧,我回湖裏去了。”鮫人擺擺手跟他們道別,又浸到水裏,朝著冰面下游過去了。

雲芝芝奇怪道:“他既然繼承了魔域的記憶,怎麽不知道魔域已經在詭道境內了?”

駱危無所謂:“他知道與不知道,跟我們無關。”

天道級的玄晶煉化成妖,不知道日後是不是一個隱患。

不過若真的是隱患,駱危也不會就這樣放任他回去。

“魔域是犯了什麽錯,被壓在詭道境內,永世不得翻身?”雲芝芝想起原作也對此沒什麽交代,甚至今天所見所聞,也無法從九百萬字的原作中找到對應的。

“他們本身就是錯。”駱危答。

雲芝芝忍不住接著問:“那我呢?我為什麽還是魔修?”

駱危摸了一把她的臉,把她鬢邊的碎發折到耳後去,“你是魔修,只因為你被季幽沈控制了。靈府那些還未消失的魔紋,與季幽沈的魔脈相連,你本身不是魔修。”

“那這些魔紋……”

“必須要殺死季幽沈才能消失。”

雲芝芝心道,果然,就知道這魔紋不是容易消除的。

“你擔心嗎?”駱危想起前不久從他眼前逃走的季幽沈,聲音沈了幾分,“你若擔心,其實還有一種辦法。”

“嗯?”雲芝芝其實沒那麽擔心,但有些好奇另一種辦法是什麽。

“滌魂除魄,重新造化。”駱危神情漠然:“也就是洗魂重生之術,算是他們魔修研究出來的。”

雲芝芝知道這個東西,一聽就是那種很厲害不到萬不得已才用的招數。

雲芝芝:“那一定有很厲害的副作用吧。”

駱危:“不會。”

“如果你想,我可以幫你,你不會受到什麽損傷。”

雲芝芝看了他半晌,覺得不對勁,斷然道:“那一定會對你有損傷。”

駱危沈默片刻,點頭:“你會忘了我。”

雲芝芝‘嘿’了一聲:“你怕我忘記你呀?”

駱危不否認:“怕。”

雲芝芝:“我不會的。”她記憶力可好著呢。

駱危沒說話,只是將腦袋靠著她的肩膀,垂眼看著雪白的地面。

她伸手在地上隨便抓了一把雪,團成小球,嬉笑道:“陪我來玩個游戲?”

這裏沒有掩體,沒有粗壯的樹木供人躲避。

雲芝芝被駱危無情地砸了十幾次後,氣餒地往地上一坐,把手上的雪球碎在地上,賭氣道:“不玩了!你作弊!”

駱危手上還握著一團雪球,勾唇道:“你自己技不如人,還誣賴我。”

雲芝芝:“你肯定用了靈力了。就算沒用,你也不讓讓我。”

駱危:“我又沒說你不能用靈力。”

雲芝芝拿起旁邊的枯枝,生氣地在地上畫了一個怒目圓睜的小表情。

她覺得自己就算用靈力,估計也打不過他,算了算了。

駱危也不逗她了,坐在她身側,“你們那個世界的語言還挺豐富的。”

雲芝芝:“是啊,小時候就得學兩門語言,累死了。哦,如果加上數學,就是三門。”

駱危聽不懂,只問自己感興趣的:“你們那有道侶之稱麽。”

雲芝芝思索了一番:“我們都叫結婚,其實也就是凡塵界所謂的成親。”

駱危自小雖然在駱宅長大,但從未經歷過成親,也從未見過。

思及此,少年垂著眼睫,盯著發光般的雪地,不知道想些什麽。

旁邊的雲芝芝忽然一拍大腿,從雪地裏捧起一些雪,“但我們不同的是,我們還有一個環節。”

“什麽環節?”

“駱危,伸手。”

雲芝芝用靈力將那些雪融了,又結成冰,變成兩個小指圈。

玲瓏剔透的小冰戒指在陽光下閃著光。

“我們那個世界裏都說,只要雙方為彼此戴上這個,生生世世,都不會再分離。”

雲芝芝微笑。她眼眸純粹,倒映出駱危的輪廓。

“當然啦,我是不太信的。不過沒辦法,誰叫你剛剛說怕我忘記你。”

“我也只好信一下了。來,戴上。”

駱危乖乖地任她把戒指圈在了手指上。

冰化作的戒指,只要駱危想,它就永遠可以存在。

雲芝芝揚了揚自己手上的:“你看,我不可能忘記你了。”

只要她不樂意或忘記,它就會化成水直至蒸發消失。

唯有記憶,讓它能一直存在。

駱危知曉她的用意,湊到她臉頰邊,輕輕覆上了一個吻。

作者有話說:

挨個貼貼!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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