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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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今天是你大婚的日子!”

丫鬟還在她身後焦急地喊著,跌跌撞撞地跑著小碎步跟著突然往外跑的小姐。

雲芝芝根本聽不懂什麽大婚日子,推開門,左右張望,尋找著幻陣的出口。

“小姐!你不能出去,夫人交代了,你不能邁出這一步!”

雲芝芝目無所獲,才轉身將目光投向身後的丫鬟臉上。

丫鬟看起來還很小,十歲左右的樣子。

雲芝芝柔了聲,問她:“我大婚的日子?我今天要嫁給誰?”

丫鬟糯糯答道:“是駱家大少爺。”

雲芝芝心裏一驚,駱家大少爺,難不成是駱危?

雲芝芝:“你叫什麽名字?”

丫鬟嚇懵了,也不管小姐是不是腦子糊塗,連忙答道:“阿杏,小姐叫我阿杏就好。”

雲芝芝看著瑟瑟發抖的阿杏,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阿杏擡起頭,小聲勸道:“小姐,我們回屋裏去吧,如果被夫人看見,阿杏要遭殃了!”

雲芝芝:“你很怕她嗎,我不能護著你?”

阿杏猛地搖搖頭:“不是這樣的,小姐,你對駱家是很重要的,如果你出了什麽事,夫人肯定饒不了我。”

雲芝芝跟著她回屋,又默默畫了幾張符,還是一樣一筆都畫不完整。

這裏的禁制太厲害,讓她根本使不出靈力來。

雲芝芝看著周圍布置妥當的婚房,疑惑:“今天既然是大婚日子,那麽新郎呢?我們拜過堂了嗎?”

阿杏也終於反應過來,小姐看起來有些奇怪,但還是好性子的回她:“小姐你糊塗了嗎,駱少爺不拜堂,你也不許,夫人讓你等到晚上,晚上大少爺就來了。”

雲芝芝:“……”

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雲芝芝:“阿杏,大少爺他是叫駱危嗎?”

“當然不是。”阿杏終於露出一副見鬼的表情看著她,語氣揪心:“小姐!您怎麽了!您看起來怪怪的,怎麽連這事都記錯了?!”

雲芝芝勉強地笑了一下,裝模作樣地拍拍阿杏的手:“我開個玩笑而已,瞧你嚇得。”

駱家大少爺不是駱危,那她要嫁的人也不是駱危。

這明明是駱危的幻陣,怎麽連他的影子都沒看見?

雲芝芝有些坐不住,可是阿杏這個家夥虎視眈眈看著她,好像她再往外走一步,她就要叫人了。

說起來自己在幻陣的身份也很奇怪。

不拜堂的新娘子,哪家新娘願意這樣被人輕慢?

雲芝芝頭上又被阿杏蓋上了紅布,她也懶得去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裝作發呆,其實是在想辦法。

想著想著,反而註意到手腕上的紅珠串。

雲芝芝看著自己熟悉的紅珠串,忽然意識到,這具身體其實就是自己的。

這個紅珠串……

雲芝芝之前也好奇過,從穿書而來一直掛在她手上的這串紅珠,究竟是什麽玩意兒。

鬼使神差地,她伸手捏了一下紅珠。

紅珠立刻破開,染了指尖一點紅。

雲芝芝看著指尖的血珠,忽然想起書裏看過的,用心尖血寫的符,威力更大。一般是符修用來保命時寫的。

雲芝芝之前雖然從未在意過這串紅珠,卻也心裏隱隱覺得,這東西不能扔,也不能離身。

眼下看著指尖的血,心裏豁然明白。

原來如此,原來這裏面存的,是她的心尖血。

雲芝芝如獲至寶,沾著血的指尖,迅速淩空畫了一張符。

一張鎮思符,成了!

阿杏在一旁註意到了小姐的小動作,狐疑地問:“小姐,你剛剛……”

話還沒說完,就被雲芝芝揚手在腦門上貼了一張,立刻渾身酸軟,雙眼閉上暈倒了。

看著倒在地上的阿杏,雲芝芝忍了忍,還是決定先把她扶起來放置在床上。

雖說幻陣裏的都不是真人,可看著這麽一個小姑娘被她拍暈倒地,也不能不管。

雲芝芝安置完阿杏,推門出去。

她的衣服張揚,去掉了紅蓋頭,頭上的金釵寶珠也十分笨重。

雲芝芝小心翼翼地走在不明顯的地方。

駱家院子很大,她走了半天,才走出這處府苑。

到了院外,雲芝芝更是茫然,周圍沒有下人,也沒有路過的丫鬟小廝,一切都死寂寂的。

不祥的預感在心頭油然而生,正詫異著,背後忽然被一只手輕輕拍了拍。

雲芝芝嚇得頭皮發麻,差點叫出聲,往身後一看,是個半大小子。

這小子穿著衣裳一看就是好料子,笑起來頗有些邪氣:“你怎麽蹲在這裏。”

雲芝芝站起來,發現這個家夥還挺高,一臉痞樣,壞笑地看著她。

雲芝芝:“……你是?”

駱煬瞪了瞪眼:“你居然認不出我了?!”

雲芝芝:“…………駱家大少爺。”

駱煬:“嗐,生疏了。”

雲芝芝:“……”

雲芝芝不懂自己與他為什麽如此相熟,但是,今日這也算是大婚當日,而從他們二人的相處來看,宛如兒戲。

更何況駱煬身上也不是新郎裝扮。

“夫人說你晚上再來。”雲芝芝拿不準,只能搬出阿杏的說辭,“你現在來做什麽?”

駱煬笑得隨意:“娘親叫你來沖喜的,又管不到我。”

雲芝芝:“沖喜?”

駱煬撇撇嘴:“我自幼多病,我娘又讓我喝又苦又腥氣的藥,又找來你給我沖喜。怎麽,你之前不是還鬧著要嫁給我,現在怎麽這副表情?”

雲芝芝覺得這小子不是省油的燈。

說話痞裏痞氣,而且也瞧不出自幼多病的感覺,他中氣十足的,不像是病人。

而且他年齡不大,眼裏卻有著瀕臨瘋狂的破敗感,這不是他這種少年間該有的特質。

雲芝芝覺得哪裏怪怪的。

駱煬吊兒郎當地往前走著,回頭,對雲芝芝一笑:“走,我都餓了,你陪我去吃些東西。”

雲芝芝狐疑地擡腳跟上他。

哪只這小子,楞是把還穿著嫁衣的她領到了主宅裏。

雲芝芝覺得自己身上這身不是嫁衣,而是囚衣,被這個叫駱煬的獄警拎出來放風的!

可萬一幻陣的關鍵在駱煬身上呢?

他究竟和駱危是什麽關系?

然而她以為自己很是醒目,實際上其他人好像一個提線木偶,毫無意識地自己做自己的事,對其他變化一概不知。

反而最生動活潑的,除了阿杏,就是走她前邊的駱煬了。

雲芝芝只好先跟在駱煬身後,看看他到底都想幹什麽。

路過連廊的時候,雲芝芝摩挲著手腕上的紅珠,忽然擡頭,看到了站在旁的樹下的少年。

那個少年一身單薄的黑衣,站在柳樹下,側身對著她。

雲芝芝腳步一頓,前面的駱煬也停下腳。

“啊,是駱七啊。”

駱煬發出略帶嫌棄的語氣。

雲芝芝:“駱七?”

不是駱危啊,雲芝芝忍不住失望。

“嘁。”駱煬嗤笑一聲,“寄人籬下的小崽種罷了,來,我們吃完點心,去看表演。”

雲芝芝盯著樹下少年,等駱煬走遠了,回頭催促她,她才擡腳跟上。

周圍人都像傀儡,只有那個少年,雖然站在那一動不動,但感覺有著生命氣。

雲芝芝沒由來的直覺是這麽告訴她的。

吃完了點心,駱煬又拉著她,說有好東西給她看看。

直接把她拉到了一個巨型籠子面前,籠子裏頭挖了一個正方的下沈大坑。

雲芝芝起初還在好奇,這裏關了個什麽東西。

直到滿嘴是血的倒角麒麟從裏頭慢慢走出來。

雲芝芝皺起眉,駱家怎麽還養了個這個東西?

駱煬陰惻惻笑道:“你看它都餓了。”

雲芝芝心說,你總不會想把我扔下去餵麒麟吧。

駱煬沖著另一邊守在那的下人招了招手,那人就過來了。

雲芝芝一瞧,面容模糊,不愧是幻陣,不是重要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了,連臉都沒有。

駱煬在那小廝耳邊說了些什麽,就見那個小廝從旁邊茅房中,半推半就了一個小少年出來。

少年低著頭,一身黑衣,雲芝芝瞧不清楚,但看身形,好像是剛剛樹下見到的那個少年。

雲芝芝反應過來:“駱煬!你要把他推下去嗎!”

把他從籠子門那裏,扔到底下壕溝中,讓他一個小孩面對倒角麒麟?!

駱煬笑嘻嘻道:“小崽種自有小崽種的歸宿。”

“哈?!他應該是你兄弟吧,你怎麽能手刃親族!”雲芝芝難以置信,這駱煬看起來年齡也不大,而且是富裕家庭的大少爺,怎麽心思如此惡毒!

雲芝芝撂下話,就往少年那個方向跑去。

駱七看著雲芝芝沖他跑來,緩緩擡頭,琥珀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雲芝芝從他幾簇劉海下看到了熟悉的眼神,頓時有幾分迷茫與錯亂。

很快,她便認出來,這是駱危。

小時候的駱危。

駱煬此時從她背後攔住她,雲芝芝擰著眉,回身重重地把駱煬一推,跑去一腳把鉗制駱危的小廝踹到了邊上。

“駱危!”雲芝芝像是看到了救星,驚喜道:“你知道這裏怎麽出去嗎?這是你的幻陣,你帶我出去吧!”

然而他琥珀色的瞳孔透著幾分冷,看著雲芝芝的眼神也淡淡的。

雲芝芝心裏一沈:難不成駱危沒有進到這個幻陣裏?

黑衣少年不再看她,反而將目光投向籠子內的倒角麒麟上。

雲芝芝似有所感,於是自己打開籠門,立刻跳了下去。

跳下去的瞬間,紅紅的血跡淩空一筆成型,手中的破魔符卻也畫好了。

這個幻陣的陣眼,說不定就與這個倒角麒麟有關。

雲芝芝畢竟是穿書之人,對幻陣略有耳聞。每個幻陣都有一個關鍵的陣眼,可能是某個人,最多則是某個魔獸。

她猜想,倒角麒麟身上魔氣這麽足,肯定跟它脫不了幹系。

作者有話說:

幻陣篇幅不多,主要交代了小危危過去的記憶,他一直不是一個強大的人,是背負了這些經歷才不斷強大的,對此我也不好刪改,就讓雲芝芝陪他,重新再走一遍吧。

補一句,仙女們六一兒童節快樂!永遠保持童真可愛的心哦(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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