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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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芝芝的靈體在自己靈府裏,坐在大片土地上努力冥想。她期望通過自己運行大小周天,讓靈石裏蘊含的靈氣澆灌在土地上。

可她就像個在現實社會企圖用意念控制勺子的新手魔術師一樣,壓根就做不到。

聽駱危之前的意思,直接磕靈石肯定是不行的,所以要把靈石內的靈氣在磕之前就轉移到靈府的這顆種子上。

簡而言之,她就當一個靈氣的搬運工,而作為搬運工,又要小心自己不偷吸靈氣。

太難了,這也太難了。

她這具身子體質異常,靈石內的靈氣很自然就融進了她內丹裏,要在中途轉移出去,對她可真是個挑戰。

在無數次失敗後——

雲芝芝聞著土腥味,開始自我懷疑。

駱危說的真不是騙她嗎?!

此時外界有人在喊她的名字,雲芝芝此時正專註於怎麽運行靈脈,完全忽視了外界的呼喊。

直到她感覺到有誰的靈識闖入她的靈府,專註度被打擾,瞬間回過神。

雲芝芝從自己靈府中醒來,睜眼便看到近在咫尺的駱危。

那張漂亮的臉驟然在她眼前放大,雲芝芝一驚,大叫一聲往身後倒去。

駱危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有些無奈:“你怎麽一副見鬼的表情。”

雲芝芝撇撇嘴:“還不是因為你給我的那棵樹,種都種不出來,我一上午都在認真思考該怎麽讓它長出芽。”

雲芝芝說話的時候,覺得舌尖有點甜,舔了下唇,才發現不對勁。

用手擦了一下,滿手都是血。

雲芝芝:?!

“你都不知道你流鼻血了麽,”駱危語氣不快,“再過一會,你可能都要七竅流血。”

雲芝芝楞住:“我……”

她若真七竅流血還能怪誰?!

雲芝芝轉念一想,用沾了血的手故意去嚇駱危:“都怪你!要不是你給我的破樹,我能這樣!”

然後立刻裝虛弱:“我失血了,啊,我頭好暈,身體好難受,我應該吃醉霄樓新出的嫩烤鴨補一補血。”

駱危默默看她表演,“……”

雲芝芝:“……”

駱危把她從床上撈起來:“走吧。”

雲芝芝驚喜:“真的?你請我吃烤鴨嗎?”

結果雲芝芝白高興一場,烤鴨沒吃到,卻被駱危拐到了別的地方。

一路坐著飛鳶飛了半天,來到一片沒有人的湖心島上。湖面清澈碧藍,偶爾能看到淺水處有好幾只錦鯉在游。

湖心島很大,長了許多碧綠的水生植物,地底生出許多藤蔓,纏繞在所有植物上,遠遠看去,整個湖心島仿佛被藤蔓禁錮住了一樣,看著還怪可怕的。

雲芝芝險些懷疑是自己因為靈脈封閉,而被駱危捉來無人島鍛煉的。

比如,我在修真世界拿荒島餘生劇本,之類的主題。

雲芝芝的雙腳一站在島的土地上,四周的藤蔓就像被驅散一般像周圍退去。

她看了看那些藤蔓害怕的樣子,覺得自己應該不會這麽有逼格。

於是她扭頭看向旁邊跟她一起下來的駱危。

雲芝芝:“那些藤蔓在怕你。”

駱危:“嗯。”

雲芝芝:“說吧,你到底是什麽隱藏的大佬,或者,其實你擁有著不為人知的金手指?”

“金手指?”駱危一臉嫌棄,“我要那種東西幹什麽,拿來做什麽用?”

雲芝芝:“……”如果這人知道金手指是什麽意思的話,他這話聽起來還挺裝逼的。

駱危用禁制給地上畫了個圈,對她說:“你就在這盤腿修煉,感受那些藤蔓裏的靈氣,將它們引導到你的靈府裏去。”

雲芝芝看著駱危給她畫的小圈,沒問什麽,聽話地坐在了原地,閉上眼開始修煉。

既然天地靈氣感受不到,駱危便讓她感受著藤蔓裏的靈氣。

與她靈府中那顆種子同一木系靈源的藤蔓,想必引導起來更加方便。

作為靈氣的搬運工,雲芝芝不能把靈石裏的靈氣澆灌進去,卻可以把藤蔓裏的靈氣引導進去,成功澆灌。

也多虧了這附近富有靈氣的藤蔓靈植,它們有自我意識,受芒樹的吸引,更樂意被引導。

雲芝芝感受了一下,果真如駱危猜想那樣,她能摸得到靈氣的形了,也能將它們都引導到種子上。

慢慢的,她看到了芒樹的小芽破土而出。

雲芝芝大喜,前幾天真是悶頭搞也搞不出一點,今天被駱危帶到這裏,就能讓它抽枝發芽了。

隨著芒樹的綠芽越來越大,隨後長出小桿,長出枝杈,周圍遍布靈府的魔紋就跟今天遇到駱危的藤蔓那樣,一步步往遠處退去,像退潮的海水。

雲芝芝沈浸在靈府裏芒樹發芽長大的喜悅中,絲毫沒有察覺到外面風雲詭變,天邊雷雲漸漸聚集,變得陰暗無比,其中隱隱有電光出現。

當第一道雷劫突然劈下的時候,雲芝芝才從靈府中清醒過來,發現那道兇猛的雷光在半空中就突然熄滅了。

這雷劫來的突然,又微弱地要命,讓雲芝芝十分困惑。

第一道雷劈完後,天邊的雷雲還是沒有散去,看這架勢,似乎在醞釀第二道天雷。

雲芝芝:“怎麽回事,我要突破了嗎?”

她只是把靈氣引導進了種子裏,而不是自己,自己修為並沒有提高。

駱危搖搖頭:“不是,是你強行引氣入體,為天道不允。”

雲芝芝:“……啥?”

駱危:“你天生就不能吸收天地靈氣,這算強行把靈氣儲存在你靈府的芒樹中,天道也不允許。”

就像他不能理所當然地獲得無塵劍的力量,同樣付出代價一樣。

雲芝芝在某種程度上,也真像他。

雲芝芝有些無語:“那天道就搞一個這麽微弱的雷劫,來提醒我?”

駱危:“對,你繼續吧。”

雲芝芝:……你這話說的,我怎麽敢啊。

天道剛剛只是給她提個醒,才派了一道中途就熄滅的雷劫。那麽她要繼續的話,之後的天雷是不是就不這麽簡單了?

駱危猜出她的擔憂,伸手摁在她額頭上:“放心,你就趁它不註意,趕緊把芒樹種出來好了。”

神特麽趁它不註意……

雲芝芝:“我真的要繼續?”她可不想被劈得外焦裏嫩。

駱危:“你信我的話,你就繼續。”

不知道為何,雲芝芝覺得駱危平平淡淡的語氣裏,透著十足十的自信。

仿佛這個世界裏他才是主角,他有著絕對的掌控感,對她的情況也了如指掌。

雲芝芝忽然站起來,覺得自己不能這麽算了。

“可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誰,我怎麽信你。”

她戳了戳駱危的肩膀,語氣較真。

駱危笑了笑,正要說什麽。

天邊的雷光卻在這時猛地劈下,帶著一股狠厲,又粗又亮,在雲芝芝後腦勺上空炸開。

雲芝芝嚇傻了,任由駱危把她拉進懷裏。

她什麽都沒反應過來,只聽到天雷一下接著一下,毫不留情地在頭頂上劈開炸裂。

突如其來的雷劫讓雲芝芝都慌了,而且每一下都比上一次更加可怕,速度更快,仿佛要把她神魂劈穿才肯罷休。

駱危抱著她的手越來越用力,像是要把她揉碎在懷裏。

他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暈,像一個保護罩,罩在了他們兩人周圍。

雷電劈在保護罩上,炸出慘白的光。

駱危皺眉:“你究竟幹了什麽,天道如此不容你。”

在雷聲愈發猛烈的情況下,雲芝芝也只好大聲回答:“我也不知道啊!怎麽這麽可怕!”

雲芝芝靈府外壁被天雷一下又一下劈著,就算有駱危在外面保護著她,她也能感到外壁在逐漸碎裂。

她覺得自己在崩潰邊緣,當意識混亂的時候,才猛地想到自己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對,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是外來的。

所以天道在第一下的時候,還沒發現她這個入侵者。

而之後的每一下,都想要把她從這個世界抹去嗎?!

只是因為她是穿書者!

“駱危,上面是真的想劈死我!”

雲芝芝本想讓駱危快走,但是他抱著她這麽緊,推都推不動。

電光炸裂間,她喉間一甜,口腔裏充斥著腥甜的味道,緊接著她看到一道亮光,從駱危背後猛地飛出去,飛進了烏黑的雷雲之間。

像一顆釘子鉆進棉花裏,又攪動著風雲,把那些雲如抽絲一般攪亂打散。劍光與雷光交纏炸裂,劈裏啪啦,這動靜像是兩個扛著激光炮在對轟。

駱危卻只是簡簡單單抱著她,一只手在她後腦勺扶著,另一只手擦去了她嘴邊的血。

“放心,它劈不到你。”他說。

雲芝芝愕然點了點頭。

雲芝芝能清晰聽到天道不甘的低鳴,似畏懼似委屈,過了一會便煙消雲散。

那些轟鳴的雷聲也漸漸熄滅,像一個憤怒的吵架人突然不占理,漸漸啞了嘴。

一切都偃旗息鼓。

那把劍從天邊飛了回來,回到駱危的手上。

劍身周圍纏繞著電光,像是天道最後的不甘,在他手中滋滋作響,燒灼了他一半的袖子。

駱危好似沒有感到疼痛,靜靜地抱著她。

雲芝芝額頭抵著他肩膀,心中震驚。

臥槽。

原來跟她朝夕相處的少年,還有著這般日天日地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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