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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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道境鎮壓著以荒墮川為首的魔域子民,以其為中心,向外延伸的十方符陣,各自以其充盈的靈氣程度劃分出不同等級。

從最低級的開始,分為地仙,天仙,神妖級。

往高級走,便是神道,淵道,天道級。

仙瑾山下方的潮汐符陣,是神妖級別的符陣。

它也沒有到開啟的時間,便豁然打開裂口,將他們都吞並下去。

四周陰暗潮濕,駱危抱著雲芝芝,赤腳走在泥地上。

方才靈氣動蕩,雲芝芝從混沌中掙紮地清明起來,被媚香控制,只堪堪說了一句話,就跌入了潮汐符陣中。

又一次不可避免地陷入沈睡。

其他三人不見了蹤影。

神妖符陣的術法對駱危沒有用,因此他和雲芝芝都沒有被卷入。

想破陣只能去找玄晶。

駱危皺眉,尋了條最快往最深處去的道。

周身逐漸升起迷霧,跟在上面時一模一樣。隨後,幾道妖嬈的身影又隱隱約約舞在其中,媚香濃烈,帶著渾濁的妖氣。

駱危身後的無塵劍快要祭出。

“咳咳……咳……”

懷裏的雲芝芝忽然咳嗽起來,掙紮地跳下來。

腳尖輕盈地落地,像被提線木偶一般,一步一步往迷霧中走去。

她雙目混沌,一看就是被控制了。

“芝芝,回來!”

見叫不回,駱危迅速咬破指尖,畫地為牢,把她箍在原地。

身後的無塵劍祭出,淩厲的劍氣橫掃周身,迷霧瞬間被破。

他上前拉回雲芝芝,轉身時,看到她左臉上青黑的一條魔紋慢慢顯現。

駱危伸手擡起她的下巴,看著她的左眼,蹙眉。

明明都已經把季川控制她的魔源清掉了才對,難不成是季幽沈……

四周忽然想起可怖的桀桀怪笑聲,一陣高過一陣,雲芝芝痛苦地按著額角,蜷縮在地。

駱危一劍插入地下,四周迸發出白色光芒,順著地面如枝椏一般往外散去。

劍光所過,魔氣被抽幹一般突然消散,從黑暗裏伸出的魔爪也被燙得縮了回去。

雲芝芝的痛楚有所緩解。

有人踏著劍光而來。

黑衣黑發,渾身散著魔氣,背後翻滾著黑泥,從黑暗中現身。

是季幽沈的虛影。

那個怕死的家夥,並不想真正現身於神妖級符陣。

四周的爪牙將纏著黑霧的三個人蛹托起,駱危掃過一眼,正是聞西海他們。

季幽沈擡手,紫光從掌心迸發,一道如劍的光朝駱危射去。

駱危的無塵劍瞬間擋在身前,紫光炸裂,化為腐蝕的幽火。

駱危暗自將雲芝芝周身設下禁制,不讓她被幽火灼燒。

季幽沈幻影的眸子冰涼無溫,此時機械般轉了一下,看向駱危懷中的少女。

他嗤笑起來:“原來,你真如此在意這個女人。”

千裏之外,季幽沈的本體還盤坐在神棺之上。

他已經把潮汐符陣的玄晶珠石汙染了,只要符陣還在,魔氣就會源源不斷匯聚在暉月峰下的詭道境中。

一步一步,慢慢蠶食。

幻影看著少女臉上越來越黑的魔紋,大笑一聲,伸手虛空擺出幾個動作,好像有無形的線在他指尖扯弄。

雲芝芝雙眼倏地睜開。

朝著近在咫尺的纖細脖頸掐去。

駱危沒感覺到殺氣,發現雲芝芝的手軟弱無力,虛虛掐著他的肉。

他看過去,雲芝芝已經閉緊雙眼,似乎在專心致志與什麽做鬥爭。

“芝芝,醒醒。”

駱危的聲音像清泉,沖刷著雲芝芝靈府裏的臟汙。

“雲芝芝,你快殺了他!”

季幽沈的聲音像是誘人的果實,雲芝芝可以輕輕松松地采摘它,清甜可口,只需要舉起手——

雲芝芝一巴掌拍在駱危胸膛上,接著猛地一推,讓自己從他的懷裏脫身。

“芝芝!”

不顧少年喊她,雲芝芝踉蹌地倒退幾步,伸手從袖裏開始掏靈符。

駱危的無塵劍在空中蓄勢待發,像搭弓的箭,就差他一個念頭。

但是這樣會傷了雲芝芝,甚至能傷及她的靈府。

她冷眸無情,倒映著少年平淡無波的臉。

只是她拿著符紙的手顫抖,符紙的一角都被她摳破了。

唇快被她咬出了血。

駱危掠過她殷紅的唇,心想罷了,讓她傷他幾分又如何。

最緊要的是,該如何斬斷那些控制她的看不見的絲線!

雲芝芝擡手,一張張符向駱危飛去,紫光助她,勢如破竹。

嘭——

駱危頭上的貓耳朵動了動。

又一張符,啪嘰貼在駱危的腦門上,貓耳朵瞬間變成一對狐貍耳朵,抖了兩下。

駱危:“……”

還以為她帶著殺意飛過來的是什麽符呢。

雲芝芝眼裏依舊混沌,指尖一直在顫抖,可見她仍然在與季幽沈的意志對抗。

從她拿出來的符來看,應該是這倔強的少女占了上風。

而此時,靈府裏的雲芝芝,本體意識,正在破口大罵。

“季幽沈!給我從靈府裏滾出去!”

魔紋化作的虛影正在與她對峙,他的意志應該在被種下魔紋的人面前具有霸道的侵占性,在雲芝芝這裏卻完全行不通。

雲芝芝可是穿書之人,對季幽沈的控制其實沒有太大的恐懼,對未來的走向也沒有任何顧慮。

她明白自己是什麽人,她知道自己是什麽位置,因此沒有妄念,沒有疑慮。

季幽沈這樣慣會誘導人以此來控制心神的手段,對她來講就有些雞肋。

雲芝芝捂著自己內丹,不斷將蔓延腳下的魔紋清理掉。

她想,不能讓內丹被汙染,不然自己將萬劫不覆。

外面,季幽沈因為自己無法控制少女而怒極,臉色青黑,擡手便想毀了這個礙事的女人。

駱危的無塵劍迅速擋在她面前。

劍身錚錚作響,駱危飛過去,手握劍柄,淩空挽起千道劍氣,劈砍而去。

季幽沈的虛影瞬間被拍散,黑泥退潮般消失在黑暗中。

黑霧散去,露出散發著紫氣的潮汐玄晶。

駱危毫不猶豫再度劈砍下去。

玄晶便是此符陣的陣眼,汙染的玄晶也汙染了整個符陣,得盡快碎掉它。

然而先前被拍散的黑霧再度聚起,朝著駱危胸口便是一道尖刺紮去。

黑霧凝成的劍貫穿了駱危的胸膛。

同時,駱危的無塵劍,也碾碎了潮汐玄晶。

雲芝芝回過神,靈識也從靈府中解放出來,剛回到外面,就看到眼前破碎的一幕。

她眼裏的少年,胸前大片血跡,正墜落在她面前。

無塵劍化為光點,早已回到了他的靈府中。

“駱危!”

雲芝芝嚇死了,連忙跑過去伸手接住他。

駱危被魔氣滲入,眼前紛紛擾擾,出現無數段破碎回憶。

“駱七,不能這麽纏,不然布也會長進你的肉裏。”

乳母神情溫柔,是這府裏唯一待他好的人。

她低頭把他手上嵌進肉裏的繃帶小心地挑出來。

駱危記得自己從不會因為疼而哭。

乳母把食盒放在他身旁,笑著說:“我今天去膳房多給你盛了碗湯,他們見我也沒阻止。”

駱危伸手去拿湯匙,手腕的傷疼進了心裏,面上也未曾顯露出痛楚。

喝著湯,駱危垂眸,這湯太淡太腥,像刷鍋水。

乳母不知道,依然微笑地看著他。

乳母有個親生兒子。

叫駱川。

乳母除了對自己兒子好,第二個好便是給了駱七。

駱七,對外說是外家的孩子,排名老七。

駱危卻知道自己,自己連個名字都不配擁有,只能叫駱七。

他是駱家小少爺的藥。

乳母又笑:“我和川兒給你包了餃子,川兒包的不好,也是一片心意。”

駱危從一只爛掉皮的餃子裏吃到了滿嘴砂石。

混在餡料中,乳母並不知情。

駱危面無表情地吞了下去,擡頭對乳母彎了彎眼。

砂石吞下肚裏,像被用火燙過的針紮在胃裏,這種尖銳的疼,讓他喘不過氣。

煞障在靈府內彌漫,環繞在無塵劍周身,他身體漸漸僵硬。

手指有滾燙的液體滑落,從指尖一路到掌心。

駱危片刻的茫然後,才聽到雲芝芝叫他名字。

想到女孩紅著眼叫著他的名字,他怎麽能忍心不管。

駱危撫上雲芝芝的臉,又蓋住她的眼睛。

他睜眼:“別哭了,我不想看你哭。”

雲芝芝見他醒了,努力吸了吸鼻子,忍住了淚水。

駱危感受了一下自己靈府的躁動,與往常無異,身上的魔氣自行再往外散,方才的記憶也不過是魔氣侵體而產生的。

只不過現在好很多了。

雲芝芝一臉擔憂:“你還好嗎?”

駱危:“嗯,還好。”

雲芝芝這次卻是信了:“你沒有傷口。”

駱危:“對,所以你不用擔心。”

雲芝芝知道他並不是沒有受傷,而是有了傷口後,愈合得特別快。

就算愈合這麽快,也不會因此就不疼了。

雲芝芝伸手按在他胸膛上:“你這裏,還是會疼吧。我明明看到那黑霧貫穿了你的心,就算愈合了,疼痛也不會消失的這麽快……”

駱危靜靜地看著她。

雲芝芝:“怎麽了?”

駱危從她懷裏準備站起來,淡淡道:“沒什麽。不會很疼的。”

剛剛有一瞬間,他覺得胸口很痛,痛到想躺在她懷裏不肯起來。

雲芝芝下意識拉住他:“你別勉強!”

駱危剛起身,順勢又被她一把拉了過去,跌在她懷裏。

雲芝芝嚇了一跳,她覺得自己也沒用力,怎麽駱危被她拽一下又倒了。

她愧疚無比:“不好意思,我,我只是想讓你再休息會。”

駱危卻順勢往她臂彎裏一靠,語氣自然:“是有點疼。”

雲芝芝:“……”

作者有話說:

芝芝:我感覺腦子鈍鈍的,剛剛我做了什麽嗎

危危:給了我一顆糖,又給了我一巴掌,最後哭了還得我來哄

芝芝:……

大家521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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