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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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鳶似乎有自己的航行路線,它不能長距離飛翔,每次都會選擇合適的落腳點。

這一次它落在了一座城門前。

先前雲芝芝就在飛鳶背上看到了這座城大致的輪廓,很大,比離泱城要大數倍。

她穿來後,只見過離泱城這一座小城,雖小但五臟俱全,符合她在影視劇裏看到的景象。

如今遠遠瞥見這座城的外貌,不由得心中一震。

雲芝芝瞧見城門上掛著巨大的‘衍’字篆印,旁邊是城池的名字:獲麟仙都。

這裏已經是青衍山境內,獲麟仙都不是任一宗門所屬,它獨自管理,是青衍山境內的中間勢力。也因此十分看重農業和商業,城外百裏田地,城內萬商雲集,遠遠地看去,十裏街巷處處都是繁華。

雲芝芝從飛鳶下來,牽著它走近城池內,城門大開,眼前的煙火人間像副畫卷一般慢慢在她面前展開。

往來稀客繁多,她和駱危這樣兩人一鳥的組合,一點都沒引人註意。

周圍甚至有修士是騎著巨大烏龜在街上走著的。

雲芝芝覺得十分新奇,沒有找客棧酒家的心思,反而註意力都在街邊商鋪販賣的小商品。之前她還覺得離泱城集市什麽稀奇古怪的都有,現在看到獲麟仙都賣的,那才是大開了眼界。

肉鋪掛的肉紅的綠的都有,不像正經肉,倒感覺什麽怪物的肉都被掛在那了。旁邊賣靈草靈植的,店裏頭有一顆兩人高的大白菜,還發著光。雲芝芝發現繡坊裏賣的裙子自己都會翩翩起舞,這要到了晚上,豈不是跟鬼屋一樣。

飛鳶被寄放在有馭靈修照看的驛站,餵了最好的草料,還請人給它梳洗羽毛。

看著駱危隨手花大筆靈石,雲芝芝心裏一痛。

她要是說,不要這麽花,省著點,會不會被鄙視?

駱危察覺到她目光停在自己的靈石袋上,於是手一揚,直接把這一整袋扔給了雲芝芝:“你看看。”

雲芝芝:“嗯?”

駱危:“還有很多。”

雲芝芝:“啊……我不是這個意思……”

駱危:“想買什麽。”

雲芝芝有些緊張:“也不是……”

駱危淡淡道:“都給你買。”

雲芝芝擡頭,對上駱危有些笑意的眼。

雲芝芝:臥槽,怎麽回事,這人怎麽突然改人設了,改霸道總裁了。

那些說劍修很窮的都是假的。

她的房東,煉氣一階的劍修,卻非常非常有錢。

雲芝芝紅著臉把靈石袋推回給他,隨手指向一處酒樓:“走吧,先去吃飯。”

駱危順著她手指的地方,意味不明地‘哦’了一聲。

雲芝芝看過去,三層小酒樓,一樓掛著招牌,店小二在門口招攬客人,看著都挺正常。就是這二樓三樓……粉紅的紗簾就這樣掛在窗邊,能隱隱約約見到裏面笙歌燕舞,有些房間裏還有兩個人互相糾纏的身影。

雲芝芝默默收回了手:“看錯了,我們換個地方。”

來到了正常的酒樓,雲芝芝對著菜單猶豫很久,什麽都想點,什麽都想吃。

店老板許是看她這樣躊躇的模樣,知曉她是城外來的遠客,便笑盈盈走到他們這桌面前,親自給她推薦食物。

甚至見他們二人容貌驚艷,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目光,店老板還給了他們許多優惠,送了一壺酒。

雲芝芝喝著茶,吃著點心,忽地問:“駱危,你想去青衍山嗎?”

駱危:“這會兒問我是不是有點晚,你已經是玄箓門弟子了。”

雲芝芝收了應書凡的傳音符,是可以隨時去往玄箓門報道的。

雲芝芝:“不晚呀,如果你不想去,我們就待在這裏。”

駱危:“去吧。”

雲芝芝:“額,可是那你怎麽辦啊?”

玄箓門會把他拒之門外吧,即使應書凡跟他關系好。

駱危默默從兜裏掏出了萬劍山的傳音符。

雲芝芝驚了:“你什麽時候有的?”

駱危:“很久以前仙選,第一輪通過的。”

雲芝芝:“………………很久以前?”

駱危面不改色心不跳:“嗯。”

撒一個謊,就得用無窮多的謊言去圓,駱危此時深刻了解到這一真理。

雲芝芝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仰頭喝完,而後盯著駱危看了幾秒,幽幽地道:“我們是不是應該慶祝一下?”

然後轉身招呼店小二,語調頗為豪邁:“小二,上酒來!”

駱危:“……”

大堂正中央有個說書老頭,驚堂木一拍,把正喝酒的雲芝芝嚇了一跳。

她轉過臉,看到說書的已經開始講倒角麒麟的傳說。說書人也是修士,隨手就用霧氣化作小人和麒麟,開始娓娓道來。

雲芝芝一邊看著像以前黑白動畫片一樣的畫面,一邊聽著說書人介紹:

“那倒角麒麟似牛似馬似虎,這麽多加在一起,反倒什麽都不像,它們現世之初,從魔域的荒墮川啟程,進入修真界東南境內一路屠殺至西北境,禍亂修真界,成了最令各大宗門頭疼的魔獸之一。”

“那時候還沒有青衍山,各大宗門之間內鬥不斷,哪有什麽閑心管得了這群魔獸。但也不得不管,宗門出盡人才,去剿這些倒角麒麟,去一波賠一波,到了最後死傷無數,實在是沒辦法了。”

“後來,萬劍山以青衍山最高峰,暉月峰為鼎,地火煉造,天雷劈打,橫空出世一把無塵劍,當時第一代執劍長老醉游仙君,帶著無塵劍前往西北境倒角麒麟的老巢。”

“咦,那時的暉月峰是完整的嗎?”臺下一位食客出聲詢問,現在的暉月峰只有個峰頭飄在那,山體都不知去向。

說書人一笑:“當然是了,作為無塵劍的鼎爐,它巍峨高聳,太陽從東邊升起,暉月峰西邊的人還得必須下午才能照到太陽哩。”

那人疑惑地皺眉:“那如今是為什麽……”

說書人打斷他的話,繼續自己的故事:“說回來,醉游仙君意在剿滅全部倒角麒麟,那一去,西北境內隨處可見的麒麟殘骸,這兇獸瞧著終於要被平滅了。結果你們猜怎麽著?”

臺下食客都靜悄悄的,等說書人往下說。

“醉游仙君突然收了手,留了幾只倒角麒麟,扔回了荒墮川。這一做法,到現在都無人知曉他的意圖,如今看來,只道是後患無窮啊!”

雲芝芝默默把一個即將打出來的酒嗝咽了下去。

接著聽到說書人的評價:“從那往後,醉游仙君越來越瘋,見人就殺,他們都說,是倒角麒麟的血逼瘋了他,再後來,無塵劍重回鼎爐鍛造,醉游仙君也下落不明……”

說書人繼續往下說著,雲芝芝聽地迷迷糊糊,甚至有些犯困。

她撐著臉,為了清醒,含混地問駱危:“麒麟本是瑞獸,怎麽倒角麒麟就是兇獸呢?”

駱危也不知道聽沒聽說書人講的話,語調隨意地反問:“你猜它的角是為什麽倒著的?”

雲芝芝搖頭。

駱危:“凡塵之子沒見過麒麟,把它當不詳之獸,於是他們每次見到麒麟幼崽的時候,都會將它吊掛放血,獸角鋸斷,從眼睛倒著插進去,活活剝了皮……”

講到這,駱危輕輕笑了一聲,“然後用邪祀典儀,以為能把它送走,沒想到活活把麒麟逼成了這般模樣。”

雲芝芝楞住了,遲鈍的大腦也慢慢吞吞反應過來,好像原書設定就是他說的這般。

雲芝芝喝的有點多,話也有點多:“我想起來了,是魔族人在背後搗亂,引誘凡塵子民舉行這樣的儀式……”

末了,又補了句:“嘖,魔族就是不幹好事。怎麽醉游仙君沒有把倒角麒麟都滅了呢,身為麒麟,它們也未必想成為這樣的兇獸。”

駱危擡眸,平靜地看著雲芝芝有些緋紅的臉,忍不住笑道:“也許那時醉游仙君便知道,自己若殺完了麒麟,就沒得可殺了吧。”

雲芝芝沒聽懂他說的意思:“怎麽,他難不成真的瘋了,患上了不殺麒麟就會死的病?”

駱危轉了下手中的玉瓷杯,聲調冰涼:“是啊,患上了瘋病唄。”

雲芝芝暈乎乎的,直覺駱危這句接不了,便不接了。

她捏著壺給自己倒了杯茶,聽到旁邊駱危忽然說:“你怎知麒麟不想成為兇獸,許是麒麟本身不詳,瑞獸也只是他人施加的自以為是的想法呢?”

雲芝芝:“……”

他在說什麽謎語?

“那不詳便不詳唄,成了倒角麒麟這樣的兇獸,不就是籬笆配柵欄,再合適不過了。”

說完,雲芝芝揉著太陽穴,看著盤裏還剩下的幾粒花生米:“不跟你說了,我頭疼,你說的彎彎繞繞的,我都要聽不懂了。”

駱危見她還想喝,伸手把她手邊的酒壺拿到自己這邊,卻不喝。

雲芝芝伸手去搶。

駱危扣著酒壺:“再喝你要醉了。”

雲芝芝:“這酒是用什麽釀的?真是好喝。”

駱危擡手給自己倒了一壺,甜絲絲的花香味漫在舌尖,沒有多少酒味。

但駱危還是皺了眉頭。

青衍花釀的酒,後勁可是極大的。

這酒最初入喉是極其的香甜,好喝好聞,難怪雲芝芝愛不釋手。

她已經喝下了整整半壺,剩下半壺若進了肚,那今天這一晚上……

“罷了,你擔心我喝醉難照顧是吧。”雲芝芝抿嘴笑了,眼底劃過一絲精光,從袖裏拿出一支筆和一張符紙,用筆尖沾了沾茶水直接開始寫。

啪,一道清心符貼在腦門上。

雲芝芝頂著一張黃符紙,靈臺清明,跟喝了十杯咖啡似的精神百倍,得意地朝駱危伸手:“把酒拿來。”

駱危:“……”

是他小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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