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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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遂最終沒去找銀術,倒不是林淮竹攔著,而是道晏知道他們回來派小童子過來了。

這次回來得匆忙,沈遂沒給小童子帶新奇的小玩意。

小童子撅著嘴滿臉不高興,不過他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沒多久又向沈遂打聽秦長須跟火狐的近況。

嘰嘰喳喳說了一路,到了守虛殿外小童子才噤了聲,推開殿門走了進去。

在道晏面前小童子穩重許多,稚氣的聲音含著恭敬,“尊上,沈師兄來了。”

道晏正在翻閱古籍,頭也未擡地說,“讓他們進來。”

小童子道了一聲是,退出殿內喚來沈遂跟林淮竹。

等他倆進來的時候,道晏仍舊在查閱一本厚實的古書。

沈遂沒有出聲打擾,垂手立於殿中央。

他身旁有一鶴形銅爐,裏面燃著一種古樸淡雅的香料,渺渺煙霧籠在他精致面容,如珠玉堆砌。

沈遂難得這麽正經,若不是顧忌著道晏,林淮竹此刻真想親一親他。

兩刻鐘道晏方才擡眸,“魔尊出世一事是你們放出的消息?”

道晏只是問詢,言辭間並沒有責備之意。

沈遂深知道晏的性子,坦率的承認了,“是弟子,只是沒想到事情會鬧這麽大,還牽連到了靈霄峰,是弟子之錯請師父責罰。”

道晏放下手中的古籍,那雙眸古波無瀾先後落在沈遂跟林淮竹身上,似是能洞察人心中之欲。

他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沈遂先將林淮竹的身世告知道晏,後又半真半假地解釋自己為何要撒這個謊。

林淮竹下峰前雖告訴道晏說自己要去報家仇,但因為跟道晏還沒有中那樣的師徒情分,所以林淮竹並沒有將身世的來龍去脈告訴他。

在峰下沈遂跟林淮竹商量過了,這次回來便坦誠他的身份。

當然只跟道晏一人坦誠,對外只解釋他倆不是親兄弟。

如今林淮竹還頂著沈遠膳私生子的名頭,總不能一輩子都用這個身份,趁這次機沈遂想他叫回自己的名字。

林淮竹跟道晏相處時間不長,他不了解道晏為人,但他信沈遂。

既然沈遂說道晏可信,那林淮竹便由著他。

雲淩霜被林家兄弟三人強迫這事,沈遂自然不會說,重點說的是林淮竹血海家仇。

“當年他們六人為了得到雲家的血脈,制造了林家的滅門慘案,只有淮竹僥幸活了下來。”

“他們幾人畢竟在仙門有臉有名,林淮竹的身世特殊,我們不想將事情再鬧大,考慮種種才想出這個法子。”

“不曾想給師門惹了麻煩,是弟子考慮不周。”沈遂一臉自責。

林淮竹出聲攬責,“這是我的主意,還請尊上不要怪罪兄長。”

就算沈遂不說,道晏從林淮竹的功法也能看出他跟雲家之間的淵源,只是沒料到此事會這麽覆雜。

沈默片刻道晏問,“你們二人雙修了?”

饒是沈遂臉皮厚,聽到道晏這麽直白的話耳根一熱。

倒是林淮竹沒覺得絲毫不妥。

他不驕不躁道,“雲家血脈是爐鼎之體,若用得當於修為大有益處,年少時我沒想過這個法子,怕帶著兄長誤入歧途,如今我們是自願雙修,功法也正統。”

言外之意是他跟沈遂情投意合,雙修就雙修了旁人管不著。

林淮竹對道晏多少有些敵意,這敵意來源於對方總想讓他放下對沈遂的執念。

道晏確實希望林淮竹專心修道,不要耽於小情小愛之中。

他見林淮竹第一面便覺得此子極有可能是玄天宗的未來,所以他想林淮竹修無情道,想將林淮竹當做接班人培養。

可林淮竹並無此意,道晏著實可惜。

但道晏不是會強人所難之人,萬物皆有自己的定數。

有些事強求不來,待機緣到來時,或許木便能自己成舟。

見林淮竹實在不願,道晏不再提此事。

“既是情有可原,那我便不罰了,況且這遭也給我提了醒,那魔尊在我玄天宗囚禁百年,也是再該加一道禁。”

他這幾日翻閱古籍才發覺,鎮壓魔頭的陣法的確有一處疏漏,若非及時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聽到道晏這話沈遂暗喜,但在尊上跟前不好顯露出來。

道晏:“這次加固陣法我需要十二個護法,聽聞雲家有一門克魔的心法,既然你二人已經雙修……”

不等道晏說完,林淮竹就明白了他什麽意思。

林淮竹道:“弟子願意為尊上護法,只是兄長剛受了傷,而我們雙修時間尚短,兄長怕是不能勝任。”

魔頭雖然被鎮壓在法陣之中,但是畢竟上萬年的魔尊至尊,當年耗盡仙門之力也未曾將他消滅,只能鎮壓在靈霄峰。

魔是最能蠱惑人心的,所以需要十二個至善至真,至剛至陽,至純至凈,至烈至直的人。

但凡有意志不堅定者,很有可能便會侵染魔氣。

這麽危險的事林淮竹不願讓沈遂沾上,更別說沈遂跟這個魔頭還可能有什麽牽扯。

只是沈遂不肯說,林淮竹也就沒有過問。

不問不代表他不在意,與他來說底線便是沈遂的安危。

沈遂莫名自信,他不認為魔頭能蠱惑到他,抱著早點了結此事的心思,他很想成為十二護法。

林淮竹的態度卻十分堅決,見沈遂要說話摁住他的手。

沈遂看向林淮竹,對方眸色如夜,對著他輕輕搖了搖頭。

沈遂不由想起前幾日他受傷時林淮竹的模樣,頓時有些啞然。

見林淮竹不願,道晏沒有勉強。

加固陣法不是小事,若是林淮竹因為沈遂分了心,那便得不償失了,所以他沒將沈遂選入十二人之中。

沈遂有些惋惜,不過也沒有過多糾結,他知道林淮竹是為了他好。

林淮竹在靈霄峰沒有自己的住處,他倆一塊回了沈遂住的院子。

沈遂下峰這段時間有人定期來打掃,屋內倒是很幹凈,桌案上連灰塵都沒有。

林淮竹愛幹凈,打了一盆水自己又打掃了一遍。

沈遂倚在窗前看著林淮竹忙活忍不住感嘆,“懷懷,你好賢惠。”

林淮竹聞言擡起眉目,唇角勾著淺淺的笑意。

那朗月浸疏竹的氣質勾得沈遂心癢癢,正要說什麽院外傳來杜尋覓的聲音。

與杜尋覓一道來的還有淩道卿,他倆並沒有約好,只是聽聞沈遂回來的消息,來的時候恰巧遇見便結伴過來。

兩人都是這裏的常客,穿過前院便進來了。

托沈遂的福,淩道卿跟杜尋覓關系較比先前親密不少。

人逢喜事精神爽,淩道卿總算脫了那身玄衣,換了件清雅的淺色衣袍。

沈遂觀他氣色不錯,揶揄道:“看來我不在峰上,你們過得不錯,尤其是大師兄。”

淩道卿不自然地避開,耳廓沾了點紅。

杜尋覓卻是一哼,“上次賞月本都約好下月再去,你不說一聲就走,還好有大師兄陪我。”

最可恨的是沈遂這麽久竟連一封書信都不給他們寫。

“好好好,是我沒良心。”沈遂哄完杜尋覓又問淩道卿,“師兄身體最近怎麽樣?”

沈遂臨走時給了他不少丹藥,淩道卿每日都在服用,“好了很多。”

淩道卿面色木然,看不出喜怒,沈遂知道他不善言辭,不耐其煩地詢問許久。

沈遂之所以對淩道卿近況這麽上心,主要是擔心他會被魔氣侵染。

原劇情魔尊一縷元竅逃出陣法後,蠱惑了淩道卿讓他滋生出心魔。

最後淩道卿被魔頭奪舍,身體成了魔尊的容器。

其實淩道卿跟林淮竹的經歷很像。

他們一樣都是天賦驚人,一樣背著血海深仇,但機緣跟結局卻大有不同。

對於沈遂的‘嘮叨’,淩道卿早已經習慣,一一回答他的問題。

沈遂在靈霄峰人緣很好,訪客一波一波地來,最後連銀術跟容朔都來蹭茶喝。

林淮竹倒是沒說什麽,在一旁給他們煮茶,聽著他們的交談沒插一句話。

等所有人走了,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月上窗欞,白霜灑落。

屋內終於靜了下來,直到上床睡覺林淮竹都十分安靜。

林淮竹話本就不多,但少成這樣很不對勁。

沈遂先是自省了一下,一下午確實忽略林淮竹良多,也不怪他不願意回靈霄峰。

清淺的月色在林淮竹側臉勾勒出柔和的線條,沈遂望他一眼,然後躺到他枕上。

沈遂沒話找話,“過幾日你就要守陣了。”

林淮竹合著眼未動。

“這一去就要七七四十九日。”沈遂壓低聲音,暗昧在夜色靜靜流淌,“懷懷,你想不想?”

林淮竹眼睫動了動,而後緩慢睜開眼睛,眸底仿若汪著一灣碧波。

他明顯有些意動,但口上卻說,“我與你在一起並不是只想著這事。”

聽著林淮竹正經的口吻,沈遂倒也不覺得窘,“既然你不想那就算了。”

說罷拽上錦衾蓋至肩上,翻身躺了過去。

沈遂闔著眼睛默數,數到七的時候,旁邊的人動了動,起身將唇覆到他耳邊。

林淮竹喉間含著清潤,“我與你在一起不是只想著這事,但情至自然生愛欲,想也是正常。”

沈遂就知道他剛才那話只是前言,為後面的話鋪路罷了。

至於林淮竹想說什麽,沈遂大約能猜到。無非是今日受了冷遇,心裏有點不高興,所以準備先個賣慘,這樣方便接下來討東西。

沈遂猛地將林淮竹壓到身上,勾著林淮竹的衣襟扯開,在他唇上咬一口,“你一百八十個心眼子。”

沈遂嘴上說得恨恨,但眸中卻漾著笑。

林淮竹微微擡頭,埋首在沈遂頸間,一百八十個心眼子也抵不過沈遂一百八十個師兄弟。

他心裏雖這麽想著,唇卻貼著沈遂脖頸游弋,溫順地開口,“哥哥。”

知道林淮竹是故意賣乖,但沒辦法沈遂就是吃他這套。

埋首啃在林淮竹喉間的突結,聽他溢出模糊的喟嘆,沈遂笑了,“再叫。”

“哥哥。”

“嗯。”

“哥哥。”

“嗯。”

等沈遂從美色中回過神,他的雙手已經被林淮竹捆住,對方反過來壓制著他。

艹。

沈遂咬牙,“小王八蛋。”

林淮竹扣著沈遂的腰,尾音輕飄愉悅,“嗯。”

隔日院外掛了一個勿擾的木牌,還設了結界,訪客一律被擋了回去。

沒人能進院子,也沒能看到院中的光景。

連著三日都在刻苦修煉,雙修之苦除了沈遂無人知道。

總算到修補陣法那日,怕林淮竹著了魔頭的道,沈遂叮囑了許多,著重強調自己對他的心意。

林淮竹大仇得報,如今他唯一的弱點大概只有沈遂了。

“別人說什麽你不要信,有事來問我,魔族最擅長惑心,你千萬不要大意,待這件事妥善處理好,我們就回無雙城那個宅子。”

林淮竹笑了,“我知道,我不在你也要小心。”

沈遂:“嗯。”

林淮竹還想沈遂少跟那些師兄弟來往,想了想最終什麽都沒有說,只是在他眉心落了一個吻,“哥,等我回來。”

沈遂:“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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