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關燈
神武山莊的管家經驗豐富與李楨做配合,李楨攻,他便防,一對子午菱角鉞使得揮灑自如。

沈遂額間覆了一層熱汗,心知不能再這麽拖下去,得先解決一個,剩下那個也就好對付了。

李楨相較弱一些,沈遂提著處暑專心對付他。

刀尖相撞那刻,四周掀起狂暴的氣流,疾風割開了沈遂的衣袖,他手腕一震,長劍在空中劃出一個漂亮的弧度。

那一劍速度極快,且角度刁鉆,李楨避無可避。

倒是管家似乎早早看出沈遂的用意,在沈遂動手那刻,他揚手一甩,飛鉞化作一道冷白的弧光。

沈遂只覺得耳畔一涼。

眼看鋒利的鉞刃就要割下他的腦袋,沈遂眸子迸射出冷意跟殺氣,他沒放棄自己的計劃,長劍再進一步探進李楨的喉,穿了通透。

李楨眼睛大睜,喉管噴出大量血。

沈遂卻沒有心思管他,更來不及拔劍,他將手中的劍用力一折。

處暑立刻如纏腰軟劍,沈遂松開劍柄,想借著回彈之力格開飛鉞。

但到底是晚了一步,劍柄只是堪堪蹭過飛鉞。

飛鉞也是神兵利器,鉞刃鋒利無比,莫說血肉之軀,即便是硬鐵也能如輕松削斷。

不過那一蹭到底是讓它失了準頭,飛鉞如插雪堆泥地那般楔進沈遂後脊。

半弧長鉞飛旋著在沈遂背上滾了一圈,鮮血立刻湧了出來。

沈遂面色頓時一白,呼吸停止數息。

見沈遂受傷了,林淮竹瞳仁微顫,而後逐漸猩紅起來,仿深淵爬上來的惡鬼,一身孤煞之氣。

管家沒給沈遂喘息的時間,正要取其性命時突然感到一股強大的劍意。

劍氣所到之處皆是一片廢墟,山頂甚至被這股劍意削平了一半,地面裂出一條百米深的口子。

管家甚至還沒反應過來,便被硬生生劈成兩半。

沈遂離管家不算遠,卻沒有傷到分毫。

林淮竹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身後懸著一柄巨大的霜色長劍,劍鋒直入雲霄,仿若天河倒傾那般。

看著眼前的場景,渾身是血的李袁修也露出驚懼之色。

他再無戰心當即便想要逃走,天地風雲驟變,劍光如日照江和劃過李袁修的眉眼。

這一劍的氣勢磅礴浩大,撼天動地,山坡徹底被蕩平了。

李袁修連個屍骨都沒留下來,血肉被強大的劍氣直接碾成了血沫。

沈遂喉口發幹,他撐著自己的劍才勉強站穩。

林淮竹很明顯又突破新境界了,偏偏就要在他受傷之後突破,早一點他就不用受這個罪了。

好在沈遂只是受了傷,不至於危及性命。

不過這裏不能久留,鬧出這麽大動靜肯定會驚動其他人,他們得趕緊離開這裏。

沈遂服了一顆丹藥,連傷口都來不及處理拽著林淮竹離開了。

沈遂自覺沒什麽大事,林淮竹顯然不這麽想,一路都很沈默。

禦劍到了鳳梧城外,找了一處安靜有水的地方才停下來,林淮竹默默不言地褪下沈遂染血的衣袍。

雖然沒有性命之憂,但沈遂傷得很重,倘若那鉞再往上一寸後果不堪設想。

林淮竹指尖掐白,望著傷口靜了幾息才拿出一個幹凈的帕子,先將血擦凈,然後再上藥。

沈遂的痛感要遠低於常人,但不代表他感受不到疼痛。

傷藥時火辣辣的滋味,還是讓沈遂忍不住皺起眉頭。

不過可算了結了林淮竹身上的血海深仇,沈遂心情還是很好的,忍不住調侃,“你說說你,早兩日突破咱們今日就輕松多了。”

其實這事不能怪林淮竹,要怪就怪仙俠世界的套路,非得等主角在乎的人受傷了,受刺激之下才會來一個大爆發。

沈遂可憐就可憐在,他就是林淮竹在乎的那個人。

但他只是玩笑一下,並不是真正責怪,遲遲沒等來林淮竹的回答,沈遂不免有些詫異。

倘若是平時林淮竹就算不答,起碼也會給面子笑一下,不管沈遂玩笑開得再爛,林淮竹都很捧場。

今日什麽反應都沒有,沈遂轉頭朝他看了過去。

看到林淮竹的神色,沈遂怔了。

此刻日暮西沈,餘暉落在林淮竹身上將雙眸染得血紅,他神色模糊難辨,一時說不清是消沈還是難受。

沈遂張了張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這模樣好像我要死了。”

林淮竹立刻蹙眉,“不要胡說。”

沈遂覺得好笑,“你還忌諱死這個字?放心,我就算說百遍,我也不可能真因為說了這個就斷氣。”

見林淮竹變了臉色,沈遂閉了嘴。

林淮竹斂著眉,抿著唇繼續給沈遂上藥,昏黃的薄暮中那張如玉的面上什麽表情都沒有,眸色寂寂。

沈遂看了林淮竹兩眼,忍不住自省。

他的確不該在這個時候開這種玩笑,畢竟他是真的差點喪了命,雖然沈遂自己沒有多少後怕。

隔了一會兒沈遂拿胳膊碰了碰林淮竹,“好了,你不要生氣了。”

林淮竹垂著眸說,“我沒有生氣。”

沈遂不管他有沒有生氣,開口哄道:“你不愛聽這話,我日後不說就是了。”

林淮竹拿出一件幹凈的衣袍,重新給沈遂穿上才靜靜地將頭靠在他肩上。

感受到林淮竹低落的情緒,沈遂喉頭滾了一下。

他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很抵觸這裏,因為總覺得不如二十一世紀安全,但習慣之後反倒沒什麽了。

今日雖然確實驚險,不過於他來說受點傷很正常,哪有打架鬥毆一點傷都不沾的?

但看林淮竹這麽在乎,沈遂心裏倒是有些不是滋味。

“一些皮外傷而已,過兩日就好了,下次我一定會小心。”

這番安撫效果不佳,林淮竹還是沒有說話。

在他看來這不是皮外傷,也不是沈遂小不小心的事,說到底還是他太大意,這次不該帶沈遂來的,更不該將他置於危險。

見林淮竹鉆牛角尖了,沈遂只好陪著他,等他自己想通。

隨著日落西下,天光漸漸由昏黃轉為昏暗,林淮竹還依偎在沈遂身上,氣質消沈。

在此處已經待了小半個時辰了,沈遂終是忍不住,“你emo好了麽?”

林淮竹自然不知道什麽叫emo,掀眸看向沈遂,“餓了麽?”

見他終於肯說話,沈遂使出自己的殺手鐧,低頭在他嘴唇碰了一下,“嗯,餓了,想吃你。”

林淮竹果然笑了。

沈遂咋舌,“早知道這招能搞定你,我也就不用陪你在這裏餵半個時辰的蚊子。”

林淮竹到底是顧忌著沈遂的傷,沒有真的跟他搞黃色,而是找了一家客棧先住下。

沈遂有傷在身晚上並不能平臥,只能趴在枕上。

這個睡姿並不舒服,沈遂夜不能寐,又不想林淮竹知道,只能挺屍一動也不動。

林淮竹卻像知道沈遂沒睡下,忽然開口,“是疼麽?”

沈遂這才動了動,“不疼,姿勢不舒服而已。”

林淮竹:“那你趴在我身上。”

沈遂也不客氣,聽到這話還真湊過去找了一個還算舒服的姿勢。

林淮竹叫他,“哥。”

沈遂以為他又要搞顏色,倒是很坦蕩,“來罷。”

林淮竹確實沒那個意思,見沈遂合著眼把臉探了過來,他在他額上輕輕落下一個吻,然後墊了一塊軟枕好讓他躺的更舒服些。

沈遂睜開眼,正好對視上林淮竹深邃的黑眸,心神微動。

他低聲問,“方才叫我做什麽?”

林淮竹又問了一遍,“疼麽?”

不知想到什麽沈遂忽而一笑,“我要是說不疼,你會不會來一句,你不疼,我疼?”

林淮竹凝視著沈遂沒有說話。

沈遂自覺無趣,重新趴到軟枕上說了一句,“不疼,我這人一向不怕疼你又不是不知道。”

沈默片刻林淮竹又叫他,“哥。”

沈遂懶洋洋挑眉,“嗯?”

林淮竹徐緩的聲音在夜裏顯得低而沈,“我已經了結我的事,等你辦完你想做的事,我們便找一個清靜的地方住下。”

沈遂心頭一跳,再次睜開眼,“什麽辦事,我要辦什麽事?”

林淮竹說,“我不知道,只是感覺罷了。”

沈遂不露聲色,“你有什麽感覺?”

林淮竹沒有答這個問題,只是問,“日後我們找個清靜的地方,然後結為道侶好麽?”

如果說雙修算作戀愛,那結為道侶就是成婚。

林淮竹這番話約等於求婚了。

沈遂如同被人扼住似的,僵著脖子半晌沒回他,過了許久又聽林淮竹說。

“我知你對我沒有那麽深的感情,你若是不願跟我結為道侶也沒有關系,只要讓我陪在你身邊就好,這世上我只有你一個親人了。”

沈遂眼睫斂動。

啞然半晌他說,“你外公未必死了,那個怪老頭可能就是你外公。”

林淮竹環住沈遂,“這世上我只信任你,只有在你身邊我才覺得開懷。”

沈遂心很亂。

他知道林淮竹這些話是真的,畢竟十幾萬的好感值擺在這裏,但也知道林淮竹說這些有賣慘的嫌疑。

畢竟林淮竹不經常袒露自己的心聲,一旦袒露那必定是有目的。

他的目的很簡單,讓沈遂心軟。

沈遂明知故問,“不結道侶真的沒關系?”

等了一會兒林淮竹仍舊沒回答,沈遂一副抓住他小辮子的模樣,扭頭道:“我就知道你只是嘴上說說。”

林淮竹望著沈遂,他眉如遠山之黛,眸若秋水之清,看起來很是清正雅致,“我沒有。”

沈.鑒茶大師.遂朗聲道:“好啊,那就按你的意思不結道侶。”

林淮竹俯下身輕含住沈遂耳垂,嘴上卻一本正經,“我是說你若不願那便不結,但我希望你願意。”

聽到他的解釋,沈遂差點翻出一個白眼。

林淮竹這意思是,沈遂可以不想結,但這個可以只能是一時,不能是永遠,因為林淮竹總會想辦法讓他願意。

這不是典型的‘所有解釋權歸商家所有’?

“行,等我辦完事可以跟你找個安靜的地方住,至於結道侶這事……”沈遂故意一頓,“那就要看你有多‘希望’我願意了。”

林淮竹問,“所以你要辦什麽事?”

沈遂臉一下子黑了:“……說半天你是套我話呢,林懷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