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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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林淮竹‘人為悅己者容’這個論調,沈遂興味起來,“可以啊林懷懷,一猜就中。”

林淮竹眼眸動了動,沒有說話,繼續穩步朝前走。

半晌沒等林淮竹開口,沈遂伸著脖子側眸看了他一眼,“你怎麽不問我是誰?”

林淮竹並不關心淩道卿喜歡誰,反正這人不是他背上之人,要不然沈遂不會是現在這個態度。

但他還是遂了沈遂的心意開口問,“是誰?”

林淮竹真問了,沈遂反而不說了,賤兮兮一笑,“不告訴你,等到了晚上你就知道了。”

林淮竹:“嗯。”

見林淮竹反應平平,沈遂與人分享八卦的熱情都沒了,撇撇嘴老實趴在他肩上。

蓬萊閣主突然來訪,沈遂也不好帶著林淮竹去打擾道晏,這事只能拖到明日再辦。

林淮竹在靈霄峰沒住處,今晚只能跟沈遂湊合一宿。

好在他倆都習慣了,誰也沒說什麽,更沒提林淮竹閉關前一晚發生的事。

那晚林淮竹又發燒了,沈遂主動了一次。

為什麽會在那晚主動,沈遂自己也說不上來,林淮竹窩在他身上靜靜看著他,沈遂腦子一抽就……

好在有一年的緩沖,所以晚上再同床共枕也不會尷尬。

沈遂很好奇林淮竹修為精進了多少,回到院子就興致盎然地拉著他比試。

這一年沈遂也進步不少,他已經能挽出七道劍花。

平時經常跟銀術、容朔他倆切磋,雖然勝的時候占多數,但也沒有像林淮竹那樣將他們壓制的沒有毫無還手能力。

一年前林淮竹就這樣厲害,這次閉關出來實力肯定又增進不少。

只不過林淮竹不會像與銀術比試那樣全面打壓沈遂,所以沈遂也不知道林淮竹現在到底有強。

跟林淮竹練了小半個時辰,沈遂收回劍氣,語氣頗為惋惜,“跟你混太熟也不好。”

林淮竹眸光輕閃,“怎麽了?”

沈遂憤憤道:“你這哪裏是跟我比試,這不是陪練麽?”

林淮竹眉眼彎了彎,“那再來?”

沈遂擺了擺手,喝了一口甘露,“算了,改日再來罷,我得去找一趟大師兄。”

林淮竹抿了片刻唇,開口說,“我陪你一塊。”

沈遂:“還是我自己去罷,他那人臉皮薄,原本他就不願我給他上妝,你去了他更不願。”

林淮竹:“既然他不情願那便算了,何必強人所難。”

沈遂幽幽一嘆,用一種大家長的口吻道:“他這種終極社恐,若是我不推他一把,他怕是永遠都走不出這一步。”

林淮竹看了一眼沈遂。

沈遂不再廢話,畢竟上妝是個技術活,且他也不怎麽熟練,還是早些去,省得耽誤晚上那一約。

沈遂收拾著自己的家夥式,頭也沒擡地對林淮竹道:“你若是實在沒事,幫哥哥我做幾件事。”

林淮竹:“何事?”

“你出去采些花回來,隨便什麽花都行,然後裝到……”沈遂左右環顧一眼,走到多寶架取下一個素雅的白瓷細頸瓶。

將瓷瓶遞給林淮竹,沈遂道:“就放到這裏。”

林淮竹接過瓶子,擡眸問,“他今晚要與人伸白?”

沈遂:“還不到伸白的地步,他能在人家面前能順順當當多說幾句話就不錯了。”

淩道卿看著像個陰郁毒辣的反派,實際就是一個十級死宅,在心上人面前莫說情話了,他不冷場就已經是祖上燒高香了。

今日正好是十五,銀月高懸。

連綿起伏的山巒在輝光下朦朧婉約,仿佛披了一層霜色的薄紗。

靈霄峰半腰處有一湖泊,湖水幹凈清冽,碧波蕩漾,映著翠竹的倒影。

湖泊旁有一觀景小亭,在杜尋覓印象中這小亭並沒有特殊之處,今日來才發現涼亭飛檐翹角上綁著八條紅繩,繩子另一端系在翠竹。

紅繩上掛了近百盞紅燈籠,亭子四面垂落著青翠的珠簾。

沈遂邀她來賞月,但杜尋覓沒想到這次賞月的規格竟這麽高,這份巧思她倒是很喜歡。

杜尋覓快步走過去才發現多了一人,她掀起珠簾,看到那人後怔了怔。

紅燭照在珠簾上,如一道道水光流轉在白衣勝雪的青年身上,他眉眼如畫,玉質金相。

“這是……”杜尋覓太過愕然,轉眸去看另一個同樣皮相出眾的青年。

沈遂立刻會意,“沒錯,我弟弟出關了。”

想起一年前的尷尬過往,杜尋覓面色有一瞬的僵硬,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像是看出她的窘迫,沈遂開口道:“坐。”

在靈霄峰這一年,他們的關系早已修覆,杜尋覓也知道自己當初誤會了沈遂。

因此想起自己傻乎乎找沈遂為沈懷打抱不平,此刻見到另一位正主,真是窘的恨不得鉆進地縫之中。

涼亭中央的石凳上擺滿了吃食,中間還頗為雅調的放著幾只素雅的花。

杜尋覓坐到淩道卿旁邊,恭敬道了一聲,“師兄。”

雖然從小一塊長大,但淩道卿自幼就寡言少語,杜尋覓在他面前也不敢放肆。

但不知是不是燈火相映的緣故,杜尋覓覺得今日的大師兄有些不對,她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察覺到杜尋覓的目光,淩道卿身體微僵,眼神飄忽,耳根不由發熱。

不過那張臉還是癱的,外人也看不出他的別扭與惶然。

杜尋覓看了他好幾眼,突然雙目睜大,因太過錯愕,她脫口而出,“師兄,你是不是塗了口脂?”

淩道卿耳根騰地紅了,下意識就想逃,不等他站起來一旁的沈遂摁住了他。

淩道卿只得面色惶惶地坐在原處,像是受驚的大鳥。

沈遂出聲吸引了杜尋覓的註意,“這有什麽?莫說口脂,男子還搽粉,鬢角簪花呢。”

這種事杜尋覓聞所未聞,不免懷疑,“是麽?”

沈遂語氣平常,“峰下某個國度就是男色當道,若是美男子出街還會被人投擲瓜果鮮花。”

杜尋覓對這種奇聞很感興趣,沈遂給她講了不少段子。

為了不讓淩道卿顯得那麽突兀,沈遂還給自己搽了點口脂,然後又往林淮竹額心點了個梅花印。

林淮竹沒有抗拒,任由沈遂在他臉上施為。沈遂擡手時袖口滑落,露出腕上那截紅繩,林淮竹眸中有了一星漣漪。

沈遂看他眼睫顫了顫,垂眸看了林淮竹一眼,見他在笑也跟著笑了笑。

突然沈遂一個虛晃,本該點在林淮竹眉心的口脂,抹在了林淮竹唇上,他唇邊笑意加深。

看著打鬧的二人,杜尋覓泛上一種很微妙的情緒。

最後沈遂不僅給林淮竹點了五個梅花瓣,還在他唇上搽了一抹紅。

“大功告成。”沈遂滿意至極,沖杜尋覓揚揚眉,“怎麽樣?”

杜尋覓看了看唇色緋紅的沈遂,又看了看林淮竹的映面梅花妝,忽然理解那個男色當道的國度。

不得不說,美男觀賞起來果真是悅心悅目,比這月亮有看頭多了。

杜尋覓側眸看向淩道卿。

淩道卿原本的眉峰高而陡峭,被沈遂修剪了一番,‘險峰’變得和緩起來,眉尾入鬢。

他唇上的口脂其實並不是很明顯,沈遂在他嘴上塗了擦擦了塗,弄了好幾遍終於貼近正常唇色。

只是因為平時淩道面容太過蒼白,乍一有了顏色,杜尋覓才會覺得古怪,繼而發現玄妙之處。

有了氣色的淩道卿少了幾分陰郁,多了幾分鮮活的人氣,眉目分明,五官端正。

杜尋覓忽而一笑,頗為認可地點了點頭,“師兄這樣很好看。”

淩道卿耳根滾燙,端著一張臉也不說話。

沈遂用胳膊捅捅他,“小師姐誇你,師兄不說一聲謝謝?”

淩道卿立刻道,“多謝。”

幹巴巴的語氣像是有人拿槍逼著他說出來的,沈遂嘴角抽了抽。

難怪最後他為杜尋覓而死,對方都不知道他藏在心底裏的情意。

沈遂也不是想要撮合他倆在一起,只是為他倆牽個線,讓他們能熟起來。

其實淩道卿是個很簡單的人,他也沒有想過跟杜尋覓有未來,對方能與他多說一句話他就已經很高興了。

就是這麽簡簡單單的要求,對淩道卿來說都挺難的。

淩道卿今晚表現過分拉胯,好在沈遂沒抱什麽太大希望。

淩道卿這個性子今晚肯來,其實就算是一種進步了,沈遂要求不高。

杜尋覓是唯一一個真正玩得開心的人,還與他們約好下月十五來此再聚。

等杜尋覓禦劍離開後,他們仨還得留下來收拾。

淩道卿道:“你們回去罷,我一人就行。”

沈遂哪好意思真讓他一個人收拾,“三個人還快一些。”

林淮竹不言不語,站在沈遂身側一同收燈籠。

好不容易收拾好,回到房中簡單洗漱,沈遂便倒在床上不願動彈。

窗外銀月皎皎,春風徐徐吹來,一支紅梅隨風搖動。

沈遂看到窗沿瓷瓶中那支艷麗的梅,忽然福至心靈,彈坐起來看向林淮竹,“小年夜那晚你是不是來過?”

林淮竹微微點頭。

沈遂:“所以那支紅梅也是你送的?”

林淮竹:“嗯。”

沈遂聞言剛要笑,又覺得不對,“你今早不是說,跟人打聽才找到這裏麽?”

林淮竹不慌不忙道:“那晚我確實從別人口中知道了你的住處。”

沈遂蹙著眉又躺了回去,不一會兒重新坐起來,質問道:“那你怎麽沒跟我說你小年夜來過?”

林淮竹反過來問沈遂,“當時你不在,那晚你去哪兒了?”

提起這事沈遂臉黑了幾分,“我去絕影峰了。”

這個回答倒是出乎林淮竹的意料,他面色波動了一下,“那你怎麽沒進來?”

沈遂沒好氣,“我是怕打擾你修煉,所以在索道上站了一會兒,然後抄近路回去就看到床上放著一支紅梅。”

誰知道他去找林淮竹的時候,對方也來找他了。

但因為走的不是一條路,所以誰也沒有遇上誰,這真是一樁哭笑不得的烏龍。

搖曳的燈盞落在林淮竹眸中,燭火動,他心也動,“你那日若是沒想見我,我才會無法專心修煉。”

沈遂不由一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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