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家三人都把目光轉向龐述相，帶著不同內容的目光囧囧的望著他。龐述相有些尷尬，到底關我什麽事啊......嘴上說：“關鍵是小嚴自己的感覺。”

嚴媽媽立即轉向兒子：“你什麽感覺？只要是個女孩就差不多了吧？你也老大不小了還挑什麽挑？”

倒是嚴老看得比較開，可能同是男人，想法和女人不太一樣。見到兒子被逼成這副囧樣，忍不住對老妻說：“結婚當然要看感覺了，要是沒有感情，娶回家來幹什麽？”

“當年我嫁給你的時候可不知道你是圓是扁。”嚴媽媽撇了撇嘴。

嚴老尷尬的咳嗽兩聲，說：“年代不一樣了嘛！”

“不管什麽年代，還不就是那樣！生了孩子就有感情了嘛！” 老太太大概是鉆了牛角尖，說話越來越大聲。

嚴忻州縮著身體窩在沙發上盯著電視不發一言，龐述相也尷尬，不知道怎麽接話。只有嚴老說：“你別逼他了，越逼越反抗。”

嚴媽媽想想兒子最近的態度好像是越來越抗拒，此刻又當著龐述相的面，只好悻悻的閉了嘴。龐述相見她態度緩和下來，連忙起身告辭。

也不知道該說嚴忻州的運氣好還是不好。原本他以為這個話題也像之前的無數次一樣暫時躲過去了。結果第二天嚴媽媽閑來無事給他收拾臥室，不知道怎麽的就給她翻出來一本老舊的筆記本。嚴媽媽認字不多，只認識自己的名字以及一些簡單的數字，所以她翻了幾下也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怕是什麽重要的資料，兒子不在家，她就把本子拿去給嚴老。

嚴老翻了兩頁知道是兒子寫的日記，也沒在意，就隨手擺在一邊。等到吃完午飯準備睡午覺的時候，他習慣性想拿點東西來看。報紙早上看完了，於是拿起了兒子的日記本。結果一頁頁看下來，眉頭越皺越緊，心裏的無名火也越燒越旺。

不過等到嚴忻州傍晚下班回到家時，嚴老的火氣已經下去了大半。他不緊不慢的吃完飯，然後趁老妻洗碗的功夫把兒子叫到書房。嚴忻州莫名其妙的看著老爸。嚴老皺著眉頭從櫃子裏拿出那本筆記本。

嚴忻州眨眨眼，然後猛地瞪大眼睛。想起今天自從進家門之後老爸就一直嚴肅的樣子心裏就發虛。垂死掙紮道：“這筆記本，你從哪找到的？”

“都是你寫的？”嚴老也在垂死掙紮，兒子的字體他怎麽可能認錯？只是不願意承認而已。

嚴忻州與老爸對視片刻不得不敗下陣來。他垂下眼睛看著地面說：“是我寫的。” 這本日記本就是他高中那時剛發現自己的異常時寫的。因為心裏害怕，又不敢告訴別人，所以都記在日記本上。後來他擔心爸媽發現這本子，就想把它毀了，可惜找死也找不到......也不知道老爸是從哪摸出來的。

嚴老聽到他的話頓時顫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後面的椅子上。嚴忻州連忙扶住他，給他順氣。

嚴老臉色很難看，他身體本來就不好，怕老妻受不了不敢告訴她，自己憋了一下午。這會兒有火也發不出來了，只能大力抓著兒子的手粗喘氣，看著就像隨時要厥過去似的。嚴忻州緊張的說：“爸！爸！你冷靜一點。深呼吸，來，吸~ 呼 ~ ......” 過了好一會兒，嚴老才好一些。

這時嚴媽媽的腳步和聲音同時傳過來：“你們兩父子在幹嘛？神神秘秘的。” 說著就推開了書房門。一眼看到嚴老一副難受樣，就嚷嚷道：“不舒服就去床上躺著嘛，快快快，別在這兒坐著了。”

嚴家父子從她進門之後就同時閉了嘴，此刻也選擇了隱瞞她。順著她的話，嚴老乖乖去床上躺著。而嚴忻州去倒了一杯水給老父喝，不放心的在床邊陪著。嚴媽媽見此稀奇地問：“不玩你的方塊了？”

嚴忻州笑了一下：“我爸不舒服我當然要陪著他了。”

嚴媽媽笑瞇瞇的去沖涼，留下兩父子大眼瞪小眼。嚴老說：“就算你那時候是，現在應該也好了吧？” 這幾年也沒見他和哪個男人走得近，應該好了吧？他樂觀的想。

不料兒子卻搖頭：“大概好不了了。之前媽媽給我介紹的女孩我一個也不喜歡。公司裏那麽多女的也是沒一個看得上眼的......”

“說不定是你眼光高看不上她們。” 嚴老還在掙紮。不過他自己也知道這話是自欺欺人，見兒子不出聲，好像在無聲的反抗自己，突然就氣不打一處來，一巴掌拍在他頭上。“學什麽不好，學人家喜歡男人！”

嚴忻州想哭又想笑，捂著頭揉了揉，無奈道：“爸，這不是學來的，是天生的......”

“天生的？我和你媽都正常得很，你從哪個天生出來的？”老爺子越說越氣，都有點口不擇言了。

“大概是......基因突變？”

“你......” 嚴老氣結，可最終也只能嘆氣。將近七十歲的老人，現在看著就更加老了。嚴忻州心裏也難受，小聲說：“爸，你放心，我誰也不找，一直陪著你們。”

“我能放心嗎！” 嚴老聽了他的話又難過起來，“等以後我和你媽都走了，你一個人孤零零的......”說著說著兩行淚先掉下來。這可把嚴忻州嚇壞了。二十多年來第一次見老爸流眼淚！連忙撲過去抱著他喊：“爸！” 喊完自己也忍不住鼻子發酸。

嚴老握著拳頭一下下的捶在他背上，記不得多少年沒抱過兒子了。以前自己在外跑生意，兒子跟著他媽長大，兩父子難得親近。沒想到現在兒子已經二十多歲反而又抱上了，可惜卻是因為這樣的原因......一時間心裏又感慨又難過。

“哎喲這是怎麽了？” 一道詫異的聲音驚得兩父子立即分開，慌忙擦眼淚。可紅彤彤的眼睛還是出賣了他們。嚴媽媽臉色大變，追問：“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小州你說！”

“沒事......” 嚴忻州猶豫半天還是不敢說。

嚴媽媽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急道：“死孩子你快說呀！” 難道是老伴他......

嚴老吸了吸鼻子，說：“別問他了。我待會告訴你。” 嚴忻州詫異的看了看老爸，見他朝自己揮手，猶豫了一下見他堅持只好朝門口走去。也不知道老媽受不受得了這麽勁爆的消息......嚴忻州靠在父母臥室的門上貼著耳朵偷聽，可是裏面卻一直只有老媽焦急的追問聲，並沒聽到老爸說話，也不知道他在搞什麽名堂。

突然老爸的聲音傳過來：“嚴忻州，趕緊回房間睡覺去！” 嚇得他連忙彈起來，老爸怎麽知道自己在偷聽？故意加重腳步走開，再躡手躡腳的走回去。剛把耳朵貼上門板，老爸的聲音又響起：“你再過來試試！” 簡直是神了！他不敢造次，連忙進了自己臥室把門關上。

只是一晚上也沒睡好。那邊臥室一直都很安靜，也不知道老爸說了還是沒說？這天是周六，嚴忻州以前周末都睡到自然醒，今天卻很早就醒了。聽了一耳朵，外面還安安靜靜的，看來兩老也沒起。他躡手躡腳打開房門，剛想跨出去，冷不丁老媽陰森森的聲音在旁邊響起：“睡不著嗎？” 嚇得他一蹦三米高，拍著胸口喊道：“媽你嚇死我了！”

“你才要嚇死我了！” 嚴媽媽霸氣地走進來。他這才發現老媽濃重的黑眼圈以及憔悴的面容。心裏突然就縮成一團，吶吶的問：“我......我不是成心嚇你......”

嚴媽媽雖然一晚上沒怎麽睡，卻好像並不困，囧囧有神地盯著兒子，“是不是小時候媽媽帶你去女澡堂洗澡，你看了女人的身體才變成那樣的？”

“哪......哪樣？”

“X無能。”

“X......X無能？” 老爸到底對她說了什麽？

“到底是不是？”

嚴忻州臉色通紅的搖頭。什麽女澡堂？幾百年的老黃歷了，他現在根本沒有一丁點印象。

老媽又問：“那......就是你以前在外面亂搞，把身體搞垮了？”

“不是......怎麽可能！？”

“也不是？” 老媽眉頭皺得緊緊的，“怪不得我說你怎麽這個也看不上那個也看不上，原來是有心無力......” 嘆了口氣，又說：“不行，我得去打聽一下。” 說完就風風火火跑出去，連兩父子的早餐也不管了。

嚴忻州剛洗漱完出來，就見老爸坐在沙發上抽煙。連忙跑過去：“爸你怎麽又抽上了，給媽看到不得了......”

嚴老沒理他，狠狠吸了兩大口才把剩下三分之一的煙頭遞給他：“拿去廁所沖掉。” 嚴忻州屁顛顛拿去沖掉，又返回來挨著他小心的問：“爸，你到底和我媽怎麽說的？她怎麽說我是......是X無能？” 說起這個就臉發燙。

“要不然怎麽說？你看她現在多有幹勁，不過你以後可慘了。”

“我怎麽慘了？”

中午嚴忻州就體會到老爸那句話的深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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