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述相明知道這是拍馬屁，還是忍不住微微勾了勾嘴角。忍了忍，說：“你到底有什麽事？”

“呃、沒事沒事。就是上午沒見到您，看看您是不是有什麽不適。” 到底還是問不出口，他突然間覺得從龐總嘴裏肯定得不到答案，就像上次那樣，也不知道說的是真是假。

“我沒事，想休息一下。你沒什麽事就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這下不走也不行了。不過他還要“垂死掙紮”一下。“龐總，晚上您有空不？”

“怎麽？”

“我來國外也有幾次了，還沒有去逛過呢，您晚上可以帶我去逛逛嗎？我對這兒不熟......”

他果然對自己有意思吧？都明目張膽要一起去約會了......龐述相腹誹，嘴上說：“你怎麽不叫老曹他們去？”

“他們都不會說英文，我的英文也不好，所以只能找您啦。” 又拍馬屁。

龐述相不說話了。但嚴忻州明明就看到他的嘴角翹了一點點，於是立即站起身，“那晚上六點我來找您，我們一起去吃飯，然後去逛街。”這句話說完他已經走到了門口，打開門，說了句“龐總再見” 就溜了出去。

龐述相沒動，眼睛卻看著已經關上了的門。心想，自己對他是不是太縱容了，明知道他可能對自己有意思，應該遠著他點兒，免得以後變得更加不可自拔......

傍晚五點五十分門外傳來敲門聲。龐述相睡醒午覺還賴在床上看電視。聽到門響知道是嚴忻州，也不給他開門，不疾不徐爬起來去浴室洗漱，然後穿好衣服帶上錢包，這才開門。

嚴忻州在外面等了半天，還以為龐總不在，正想走人就聽到門響，臉上的郁悶之色頓時一掃而光，笑著打招呼：“龐總。”

龐述相板著臉“唔”了一聲，徑直往電梯走去。

進了電梯，龐述相才問了一聲：“老曹他們呢？”

“他們說累了，晚上要早點休息，不去逛了。” 畢竟時差不是那麽好調的，雖然來了好幾天，但他們這幾天都在幹活，自然是抓緊機會能多休息就多休息了。

兩人沈默著，電梯很快到了一樓。嚴忻州本想問龐總要去哪兒吃晚飯，卻見他一出電梯就悶頭往外走，只好默默跟上。

到了酒店門外，龐述相招了一輛出租車，和司機說了一個地方，嚴忻州沒有聽清楚，等他把車門關好，司機已經一腳油門開動了。

車子在傍晚的城市裏穿行，不多時停在一條繁華的街道上。華燈初上，兩邊店鋪飯館人聲鼎沸，街上行人如織。龐述相付了車費，下車稍微看了看，又悶頭往前走。

嚴忻州跟在後面，忍不住打量四周，發現進了一條巷子。前面有一家叫“ALLEN BAR”的店看起來像吃東西的地方，但是龐述相沒有進去。嚴忻州經過那個暗色的玻璃門時好奇打量了一下，裏面只有兩個穿制服的服務員在高高的櫃臺後面幹活。他還想看多兩眼，就聽龐述相的聲音傳來。

“這邊。”

嚴忻州循著他的聲音一看，見他不知何時竟拐到右邊去了，而自己則還傻傻的朝前走。他尷尬的一笑，跑過去，“咱們這是去哪兒？”

龐述相故意冷落他一路，此刻見他那傻樣也有些好笑，但他肯定不會表現出來，仍然板著臉說：“到了。” 然後轉身推開後面的門進了店。

嚴忻州擡頭一看，名字叫“GALLO”，招牌下面還畫了幾幅食物圖，知道是吃飯的地方。進去才發現龐述相已經被服務員領著坐在了一張桌子邊。嚴忻州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看著低頭看菜單的龐述相，忍不住心想，這大老板連出門吃飯都板著臉，怪不得他老婆要和他離婚呢，以後估計也沒哪個女人受得了他.....

“你吃什麽？”

“啊，我看看。”嚴忻州接過他遞來的菜單翻了一會兒，點了個牛排和意粉。

“要不要沙拉？”

嚴忻州剛剛腹誹人家冷漠，現在人家就來詢問他吃什麽，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還是點了點頭，“好。” 然後就聽龐總快速的跟服務員點單。老實說，就是這麽簡單的英文，要他來說也會磕磕巴巴。他大學讀的本就不是英文系，現在的這點基礎還是高中時候打下的。要不是有伊莉莎這個強勁的對手給他壓力，刺激他勤學苦練進步迅猛，恐怕他連這些都聽不懂。說起來不好意思，他的辦公室櫃子裏藏著一本老厚的英漢字典，碰到不認識的單詞總要拿出來查一查......

龐述相習慣性的掏出煙想點，但是看看整個餐廳都無人吸煙，又放了回去。他這輩子雖然煙酒已經少了很多，但沒有斷。一來是應酬需要，二來也是他自己的愛好。所以還保持著大概兩三天一包煙的量，酒則是每次一杯，並且不空腹喝。

嚴忻州好奇打量餐廳。雖然這是第二次來美國，和客戶一起吃飯也有過幾次，但那都是在大酒店的包廂裏，每次都一群人直來直去，沒有機會打量周圍。這次和龐總出來，還是這麽一間不太起眼的小餐廳，他可算是滿足了一點好奇心。

龐述相見他好像劉姥姥進大觀園，自以為掩飾得很好的東張西望，感覺他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餐廳很小，只有十幾張桌子，很快就坐滿了人。嚴忻州將周圍看了一遍，覺得和國內的一些餐廳也沒什麽不同，也就是服務員和客人都換成了外國人，周圍的文字也都全是英文而已。倒是他們兩個東方面孔坐在這裏有些突兀，頻頻被人打量。嚴忻州很快發現這點，也就收斂打量的目光，正襟危坐著等吃。

龐述相說：“這家店很有名，味道也很不錯。”

嚴忻州沒想到他會和自己聊天，呆了一瞬，轉頭看了看周圍，發現門口兩邊放的那些高腳凳上坐了幾個人，而一個服務員拿著小紙條在登記。怪不得說有名呢，這就有人排隊了。他指給龐述相看。

龐述相看了一眼，說：“過一會兒那些凳子都會坐滿，並且還會有很多人在外面等。”

“有點誇張了吧？”嚴忻州說道，“我看菜單上也就是普通的西餐而已，在美國不是很普通嗎？”

龐述相微微笑了笑，自己都沒留意臉上帶有一些得意之色，就好像大哥哥對著什麽都不懂的小弟弟炫耀自己的知識。

點的菜很快上來，龐述相也不打招呼，自己動手先吃起來。嚴忻州看他不茍言笑專心吃東西的樣子也就不客氣的拿起了刀叉。他以前當然也吃過牛排，他家條件還不錯，以前讀大學就請同學去吃過，不過那牛排和這裏的比起來就好像樹皮似的。這牛排看起來也沒什麽稀奇，可卻非常鮮嫩，嚼都不需要怎麽嚼就能吞下去。一塊牛排沒幾口就吃完了。等他擡頭，就發現對面龐總正帶著戲謔的眼光盯著自己，不禁老臉一紅，訕笑道：“是挺好吃的......”

“要不再點一份？”

“呃、不用，我吃意粉。”

龐述相便不再管他。

意粉也與眾不同，不會幹巴巴的好像嚼蠟。嚴忻州一口一口不知不覺吃了個精光......看那狼吞虎咽的樣子，好像三天沒吃飯似的。

小夥子胃口真好。龐述相估計他沒怎麽飽，又招來服務員點了一份焗飯。嚴忻州以為龐總自己要吃，就沒出聲。

不多時焗飯到了，此時嚴忻州已經一叉子一叉子把那盤蔬菜沙拉吃了個精光。說真的，他不太喜歡吃生的菜，不過這裏的菜很脆很鮮，還拌了一些醬，怪好吃的。焗飯來的時候他看著上面擺著的小龍蝦肉以及海鮮，咽了咽口水，但是剛剛龐總問他他已經說了不要了......

龐述相叫服務員拿多一個碗，先裝了一碗出來，剩下的推給嚴忻州，“我吃不完，你要不要？”

嚴忻州眼睛一亮，忙不疊地點頭。

吃飽喝足出門的時候發現大門兩邊果真都是排隊等吃的人，外面也有一群人在等著。已經七點多了，嚴忻州問：“龐總，我們去哪裏逛？”

“你想去哪兒？”

嚴忻州抓抓頭，“我也想不到什麽好玩的，要不去酒吧看看......”

龐述相就知道他會這麽說，年輕人無非就喜歡這些。所以他略一思索，說：“走吧。”

來到大路邊，又打了一輛車，一路七拐八拐停在一條昏暗的小巷子口。說昏暗也不算，巷子兩邊建築物都不高，但門口都掛著各種招牌，都是什麽“PUB”“CLUB”“BAR”，明顯是條酒吧街。

龐述相對這兒說不上很熟，不過他上輩子經常來美國談生意，也時不時和客戶來喝酒。但基本上每次都只去同一家清吧，所以他下了車又悶頭往前走。走了一會兒心想失策了，應該叫出租車開進來，也免得走這段路，那家酒吧可還在街的那頭呢。

“龐總。”

龐述相稍微停了一下腳步，問：“怎麽？”

嚴忻州指著一家叫“LEFT”的店問：“我們去這家吧？”

龐述相打量了幾眼那家店，裏面昏暗一片也看不清楚有多少人，不過這個點人肯定不會多。他又不跳舞唱歌，無非就喝杯酒聽聽歌，哪家都差不多，就點點頭往那走。到門口的時候才發現門邊插了一面小旗子。他停下腳步問：“你真的要來這家？”

“怎麽了？” 嚴忻州不解。

龐述相退回來走到一邊，說：“這是家GAY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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