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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親問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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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衡撂下這麽一句之後就沒再說話,寒露追問了兩句,看見權衡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只能住了口。權衡走進了君燕紓的房間,要在寒露臉前關門,寒露不敢多話,委委屈屈地看著他。

權衡門關一半,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又打開了一點房門:“你想知道?”

寒露忙點頭。

“去問那個塗腮紅的發生了什麽。”權衡道。

“啊?跟他有關系?真是他殺的人?”寒露滿腦袋的疑問,一連串道,“他不是走了嗎?我去哪裏找他?”

權衡長吸了一口氣,按捺住性子,陰沈沈道:“此地在杭州城外,他又被濺了一身臟血,好好搖搖你那灌了水的頭蓋骨,想想他能去哪?”

寒露被他罵得一縮脖子,小聲說:“離這裏最、最近的客棧?”

“知道了還不快滾?”門在她眼前砰地關上了。

寒露撓撓臉,稀裏糊塗地去找那個人了。

雖然被死人鬧了一出,但夜色已深,再尋客棧耗時耗力,仍是有不少人留在了此地過夜。寒露出門時正碰上李子熙結束了清掃,他顯然記得這個少女,還主動打招呼:“姑娘,怎麽還往外面去?”

“去問點事,”權衡既然說李子熙說謊,寒露就對他稍微警惕了些,沒有明說自己去幹什麽的,又聽得李子熙關心道,“這麽晚了,有事還是明日再問吧,你一個姑娘家,在外面不安全,更何況還落著雨呢。”

若是在平常,寒露估計會感動,但現在因為先入為主的緣故,她怎麽聽怎麽覺得這是李子熙在拐彎抹角地阻止她出門。她心中暗暗戒備,嘴上道:“沒事兒,我跑的可快了,多謝李公子關心。”

他們畢竟不熟,李子熙關懷了兩句也沒有過多幹涉,寒露順利出了客棧,向著最近的另一家客棧趕去。她輕功好,動作快,而那些人因為身上沾著血很是跟店小二費了一番口舌,好不容易才住下,寒露趕到時正看到那行人各自往房裏走。

她記下了門牌,縱身跳上二樓,找準了窗戶,小心地撕開窗紙往裏看了一眼,正見到那“兇手”解了武器,在脫衣服。

寒露頓時破窗而入,那人嚇一跳,張嘴就要喊,寒露眼疾手快把他捂住了:“別叫!”

那人抱著赤裸的上半身驚恐地看著她,寒露也覺得自己挺嚇人的,從懷裏掏出來山外山的弟子名牌在他眼前一晃:“我是山外山的弟子寒露,你不要怕,我不是來害你的,只是來向你打聽一點事情。”

她是個漂亮的姑娘,杏眼彎眉,看著就人畜無害,身上又確實不帶殺氣,那人稍微安定了下來,寒露又道:“那我放開你了,你別叫。”

他點點頭,寒露放開了手。兩人面面相覷片刻,寒露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呃,要不你先穿件衣服?”

這人被放開了嘴,又覺得寒露實在是沒什麽威脅性,頓時就暴露了本性,一邊換幹凈衣服,一邊色瞇瞇地盯著寒露看:“小娘子深夜爬哥哥的窗子,是有什麽要事啊?”

寒露道:“我想問問在剛剛那間客棧裏發生的事。”

“小娘子莫不是懷疑哥哥?”他穿好了衣服,耙梳了幾下頭發,好一身金光燦爛,襯出來一個人模狗樣的紈絝子弟。他從容不迫地往寒露身邊走了兩步:“這可冤枉哥哥了,我沒有對那人做什麽,你也聽見了,那大夫說他是意外身亡的。”

寒露躲著他,往後退了兩步:“那你就說說你跟他之間發生了什麽,你們為什麽突然間打起來了?”

這紈絝已經走到了寒露眼前,伸手就要來拉她的手腕:“不急,這長夜漫漫,要不要先跟哥哥談談心……”

寒鋒出鞘,冰涼地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立馬僵住身子,大驚失色的看著寒露——他壓根沒看清她是怎麽出的劍。

寒露似笑非笑:“走啊,再走一步。”

說著,劍鋒還往前遞了一遞,他只感覺頸間一痛,頓時嚇得魂飛魄散,色厲內荏道:“你、你不能殺我!你知道我舅舅——”

“沈天游沈盟主,我知道,嚴格論來我還要叫他一聲師伯呢,”寒露模仿著權衡的神態,板住著臉壓低了眉,慢條斯理嚇唬他道,“但是我師父說,他早與家裏斷了聯系,你覺得他是會偏袒你這個便宜外甥呢,還是會站在我這個門派親傳師侄這邊?”

說完劍鋒就要往前送。

紈絝立馬給她跪下了:“女俠饒命!是丁煜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我一般見識!”

寒露冷笑一聲,居高臨下道:“我也不願把事情搞得太難看,你乖乖告訴我在客棧裏發生了什麽,我自然會放你一條生路。”

丁煜哪敢不從?立馬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我們是來參加論劍會的,進店的時候,堂內已經客滿,只有那個人穿著一身黑,一個人坐在桌子邊,看上去也沒點吃食,只是喝酒,所以我們就過去跟他商量,能不能把地方讓給我們——或、或者我們跟他拼一桌也行,但是他像聾了一樣根本沒反應。

“當時大家都走了很久,一身勞累,看他那愛答不理的模樣,我就有些生氣,呵斥了他幾句——然而他還是沒有反應,只是人也像是定住了一樣,我就以為他聽見了,但是假裝沒聽見。女俠,不瞞您說,我脾氣打小就不好,當時就拔劍,挑飛了他的酒杯,然後這人就直挺挺地站了起來,動作特別大,椅子都掀翻了。

“我嚇了一跳,”丁煜回憶著,一點細節都不敢放過,“就罵了他幾句,結果他立馬就拔劍向我砍了過來,我趕緊招架,還沒過上幾招,他突然就爆炸了。”

說到這裏丁煜臉色煞白,露出了十分惡心的神情:“從肚子炸的,我的娘啊,血肉全噴在我身上,給我惡心的當場就吐了!我離得近,還沒炸傷到了,你看我胳膊上……女俠,人不是我殺的,我根本就不認識他,再說如果我真的是兇手,不會選擇這麽容易誤傷自己的方式啊。”

寒露仔細聽著,問道:“他當時什麽狀態?”

丁煜被問懵了:“什麽狀態?就是拔劍砍我的狀態啊……”

寒露也一頭霧水。如果照權衡所言,這人在被炸死前就已經死了,那死人又怎麽能利落地提劍砍人呢?

寒露只好把臉一沈:“仔細想!”

丁煜拼命回憶,告饒道:“我真的想不起來什麽……他力量奇大,但是動作有一些不自然……我還看到他脖子上有一些綠色的花紋……這也算嗎?”

綠色的花紋?

寒露追問:“什麽綠色的花紋?”

“蛛網一樣的,浮在皮膚上,雖然我只看到一點,但應該是很大一片,”丁煜在自己脖子上比劃了一下,被寒露一提點,他似乎也發覺了不對勁,“現在天氣這麽熱,他卻裹得特別嚴實,我懷疑他全身都是。”

寒露收了劍,皺眉思考。

她曾在權衡身上見過綠色的花紋——那天夜裏權衡中了毒之後,傷口處就蔓延著這種花紋,雖然很快就被鮮艷的赤紅色吞沒了,但因為色澤太過詭異,她記得很清楚。

看丁煜已經說不出什麽有用的信息了,寒露決定放過他,然而一個盤桓心中多時的問題被她忍了忍,沒忍住,脫口而出:“你臉上這個,”她指了指丁煜左眼下邊點的兩點紅,已經被洇成了兩片糊,“什麽意思?”

丁煜撓了撓頭,含糊道:“這個……”

寒露道:“我不信你沒聽說過權衡。你要是天生的朱砂痣也就算了,可你這明顯是畫的。你跟他什麽關系?”

她雖然是這麽問的,但她自己都不相信這慫貨能跟權衡有什麽關系。

丁煜連忙擺手:“冤枉啊女俠,我根本不認識他!我這就是……這個特殊嘛,我覺得挺好看的……”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他也就自暴自棄了,“女俠,實不相瞞,雖然業火修羅不是什麽好人,但是他功夫那麽好,聽說人還很帥,我就……”

寒露懂了,腹誹:你就葉公好龍是吧,等見了真人我看你會不會立馬跪下。

寒露離開前警告道:“以後管好你的下半身,不然——”

她手起劍落,將一條木凳劈作兩半。丁煜點頭如搗蒜,寒露滿意地收劍,從窗口跳了出去,回自己住的客棧了。

權衡進門時看見君燕紓在床上閉目打坐,難得貼心了一次沒去打擾,繞過君燕紓,躺在了床榻的另一邊。

眼睛還沒閉上,聽見君燕紓問:“發生什麽了?”

權衡擡起眼睛,懶懶地伸手去捉君燕紓的手腕。他似乎總是喜歡把人攥在手裏,握緊了,才開口道:“你不是不感興趣嗎?”

“此地離杭州不遠,論劍會當前,突然死人確實反常,”君燕紓道,“或許與我的任務有關。”

“跟你的任務有沒有關我不清楚,但或許與滿月樓有關。那個死人不是被明火彈炸死的,是被毒死的,他身上的味道跟我中的毒一樣。”

也就是說,明火彈是幌子,有人想將他的死亡偽裝成意外。

君燕紓睜開了眼睛:“死人是誰?”

“沒人認識。”權衡道,“不過我可以把那個騙人的大夫抓來拷問。”

雖然君燕紓沒出去,但能從幾個關鍵詞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麽。既然沒人認識死者,那麽錯判死者死因的那人自然最有可能和幕後黑手有關系。君燕紓搖頭道:“不要打草驚蛇。”

權衡的語氣說不上是幸災樂禍還是滿不在乎:“早驚了。那死人身上火藥味太重,我為了分辨他究竟中沒中毒多留了一陣子,若真是那‘大夫’殺的人,此刻一切證據就已經被銷毀了。”

君燕紓有點苦惱地皺了眉。

權衡捏著他的手指等著,沒過多久,君燕紓猶豫著說:“那……你把他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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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衡並不是對寒露的委屈表情心軟了,他想的其實很簡單:得想個辦法把這礙事的丫頭支開。

修改了前文中明火彈的威力的小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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