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春風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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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露和君燕紓回了一趟昨夜的地方,毫無了法回來過的蹤跡。他們一時不知道去哪裏找了法,而論劍會的開始日期近在咫尺,於是決定先行走水路去杭州——了法也是去參加論劍會的,與其在這裏幹等著,不如去杭州碰面。

平心而論,他們和了法之間並不熟,只是恰巧同行罷了。但做出這個決定後,寒露總有一點良心不安,像是沒打招呼把人拋棄了似的。哪怕她知道了法有自保的能力,也在分別的地方留下了記號,仍是不放心,在半路上確認般再次問道:“了法不會出什麽事吧?”

君燕紓還沒等回話,權衡已經被她叨叨不耐煩了:“問問問,真擔心你留在這找,你在這多說兩句廢話他能從地裏鉆出來?”

權衡比她自在得多,雖然他把花緞羅拋下了,但他完全不關心自在閣右護法的死活,見色忘友的好典範。

寒露頓時就跳起來要跟他大辯三百回合,權衡已經一擡手把她扒拉一邊去了:“看你在我眼前晃就心煩,滾開。”

寒露氣得直蹦噠,揪住君燕紓的衣袖:“小師叔!你管管他!”

君燕紓誠實道:“我管不了。”

權衡得寸進尺哼笑一聲:“他管我?他可剛把自己賣給我呢。”

寒露一邊生氣一邊又真慫,幹脆眼不見心不煩,縱身上了房頂,三兩步越過了他們,先行往渡口去了。

權衡評價:“爬房倒是利索。”

“你又沒惡意,不要總氣她。”君燕紓道。

權衡揚眉,好笑地重覆道:“我沒惡意?”

“你若討厭她,不會跟她說這麽多話。”

權衡張嘴就有三句諷刺的話上好了膛,但是仔細一琢磨,竟覺得君燕紓說的無不道理。少閣主很簡單地把外人分成兩類,將死之人和活著也行的,他沒興致與前者交談,倒是很有興趣看後者被氣得七竅生煙的樣子——旁人的歡喜哀痛看了太多,他都覺得沒意思,只有“憤怒”還能給他一點刺激感。

權衡無從辯駁,轉移話題問:“你要去論劍會做什麽?”

君燕紓看他,目光裏有一種“雖然你問了個顯而易見的蠢問題但我脾氣好”的寬容:“當然是代表山外山去論劍。”

“不準騙我。”權衡道。

這樣的話從權衡嘴裏說出來,很顯然是個命令句,君燕紓沒說話,撩起薄眼皮看他,露出了些許詢問的意思。

他眼中總潤著一層水色,這個動作讓他的眼睛又大了幾分,眼神便顯得格外無辜。

權衡被看得舒坦:“你那個師侄才是來論劍會比武的,她的功法是《九天劍決》,至少修到了第五層,在同輩中已經算得上佼佼。山外山一代只有一個真傳,她才是代表山外山的弟子。”

君燕紓默認了。

姑蘇的煙雨似有還無,不值得撐傘,水珠飄舞在發絲邊。伸手捋了一把君燕紓的頭發,把他的發絲烘幹了,順著馬尾把幾縷頭發卷在了手指上把玩,繼續道:“而你,三年前的實力應該就足以在論劍會上揚名了吧?何必等到現在?”

君燕紓想了想:“那我是來保護她的。”

“她敢第一個上去接屠維的刀,被打下來後沒受傷;若真要與我刀劍相向,她也不見得毫無還手之力。就算誰也打不過,她的輕功足以讓她逃命,你我都追不上她。你能不能動動腦子騙我?”權衡扯了扯他的頭發,警告道,“最後一次機會。”

君燕紓沈默片刻,道:“武林盟中有內鬼。沈前輩身居高位,一舉一動都被人盯著,無法放開手腳調查,於是修書我師父,希望山外山派人幫忙。”

“桃花市的幕後主使?”

“我不清楚,但既然沈前輩讓我們去查桃花市,那或許是吧。”

權衡若有所思,放開了他的頭發。

寒露從房檐上冒出頭來:“二位大爺,勞煩擡擡步子,船要開啦——”

權衡隨手折了只樹枝射她這個煞風景的東西,寒露“哎呀”一聲,嗖地消失在了房頂上。

姑蘇第一大渡口有一個文雅的名字:春風渡。

姑蘇與杭州之間有直通的水路。從春風渡坐船到杭州,朝發暮達,要比走馬快得多。

船上江湖人不少,大多都算年輕,血氣方剛地要去論劍會闖一番天地。船中嘈雜,權衡為了避人耳目扣著頂鬥笠,三人低調上船,尋了位置坐下。

路上著實無聊,君燕紓在窗下打坐,權衡毫不客氣地占了他的半個座位,瞌睡打了三四個。

傍晚船快靠岸,寒露伸手想搖他,在碰到之前他就睜開了一線眼:“幹什麽。”

寒露立馬縮手,指了指君燕紓,小聲道:“我叫不醒他。”

權衡斜在原處,懶得動彈,擡腳勾了勾君燕紓的小腿。君燕紓仍閉著眼睛,呼吸綿長,權衡皺了眉起身,伸手在他脈上一搭:“還在運功。他入定了?”

寒露捂臉嘆氣:“真是啊,別吧……”

權衡早知道君燕紓是個武癡,但在這麽嘈雜的環境下能達到人心合一、渾然忘我的境界,他也不得不佩服起來。入定是個玄而又玄的境界,強行叫醒會對入定的人造成傷害,於是權衡又癱了回去,懶洋洋閉上眼睛。

寒露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小心翼翼說:“那個,少主,我們快靠岸了。”

“我抱他下去就是了。你想表達什麽?”

寒露欲言又止,看上去糾結得很,權衡也懶得猜她犯什麽病,問一句就不管了。船身微微一震,然後緩緩停了下來。

而君燕紓也是全身一震,然後緩緩睜開了眼。

權衡直了直身子,有些疑惑地端詳君燕紓。君燕紓剛剛很顯然在非常深層次的入定裏,不大可能突然間自己醒過來——他伸手搭了一下脈,發現君燕紓的身體也確實還在入定,經脈裏真力平緩流淌,自顧自運行大周天。

君燕紓看著權衡按在自己腕上的手指,眨了眨眼;他向上擡眸,看見了權衡的臉。

他的目光凝在了權衡的左眼尾,有些欣喜、有些懵懂、又有些不確定,小聲說:“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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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外山每一代都有很多弟子,拜不同的師父,所謂的“真傳”是選出來的,意味著“得了九天劍訣真正的傳承”。

久等了(如果真的有人等的話)

進入新的篇章了,具體表現為普通章節的名字從四個字變成了三個字(“君與權衡”和“以色見我”屬於特殊章節),所以花時間整理了一下後續走向。雖然故事開頭是一時興起,但結尾要是圓不上就不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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