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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四方自在(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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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少主百毒不侵,自己血裏流淌的就是劇毒,白衣人中的情毒檔次又太低,吸出來就可以解掉。他勾著白衣人的舌頭,挑逗地舔了舔他的上顎,白衣人沒見過這陣仗,呼吸有些不暢,下意識後退。

權衡邁上去一步,將他逼在了床邊,白衣人再往後退,便坐在了床上,權衡擡起一只腿,插在他兩膝之間,一手撐床一手捏住他後頸,身子下壓,將人放倒在床上,加深了吻。

白衣人頓時更加難以呼吸,手指在他背上抓了一把,權衡心頭欲火正燒,本沒在意,結果白衣人抓著他的後衣領往上一提——猝不及防下,權衡竟然被他扯了起來。

權衡:“……”

他總是被這家夥騙到,忘了此人實際上殺人不眨眼,武功奇高。

白衣人仰躺在床上,黑發如流水披在身下,小聲喘息著,茫然看著近在咫尺的權衡。權衡雙手撐在他耳邊,起了起身,舔了舔唇。

白衣人下意識也跟著舔了舔唇,權衡伸兩指便捏住了他的舌尖,命令道:“手放開,我給你解毒。”

白衣人猶豫一下,慢慢放松了力道。

權衡倒沒騙他,輕輕一咬,在白衣人的舌尖上咬了一個小破口,卷著他舌頭一吮——

咯噔一聲,白衣人齒列緊合,差點把權衡舌頭咬斷。

血腥彌漫,權衡緊急收舌,痛不欲生,眼裏霎時帶了殺意,暴戾地掐向他的脖子!

這一擊若得手,白衣人的頸椎都會被折斷。

然而早在權衡殺意起時,白衣人的眼神就變了,他迅疾擡手攥住了權衡的手腕,二人真力對撞鼓蕩,形成了一小股風壓,衣袖霎時被撕絞成碎片。

權衡眉峰沈沈地壓下去,眼瞳中央燒上來一點如血赤紅,森然看向白衣人的眼。

白衣人面無表情看他,目光像出鞘的寒刃。

二人默不作聲地僵持,半晌權衡才道:“你做什麽。”

他一說話,嘴裏血流如註,一縷血沿著嘴角滑落在白衣人臉上。

白衣人說:“疼。”

他的聲音很潤,很清,有種仙氣飄飄的輕盈。

白衣人發覺自己能說話了,楞了一下,臉上冷厲的神色一散,又露出如鹿如鶴的清純。

權衡氣笑了,話音含糊道:“誰他媽更疼?”

白衣人想了想:“對不起。”

權衡又好氣又好笑,收手起身:“算了。你是誰,從何而來,師承何門,來此做甚?”

白衣人想了很久,茫然道:“我不記得了。”

“那你記得什麽?”

白衣人道:“我記得我會武。”

“除此之外呢?”

白衣人搖頭。

權衡道:“既然你什麽也不記得,跟我回自在閣吧。”

白衣人想一下,點了點頭。

§

自在閣在武林中的名聲,可謂是臭名昭著;若正道人士有閑心將歪門邪道排個名次,自在閣是當之無愧的魔教第一。

武林人都聽過這樣一句話:

*入我自在閣,隨心所欲,諸事無忌。*

凡是加入自在閣者,做任何事都不會受到阻攔。故,自在閣是亡命徒的庇護所,行樂者的縱欲窟,瘋魔人的游樂園。閣中也不是沒有正常人,但名頭向來沒有行惡之人大,久而久之,人們只知道自在閣養了一群無惡不作的瘋子,禍事若找不到源頭,把鍋往自在閣頭上扣就是。

雖說十有八九確實是自在閣的人惹的禍,但偶爾也有那麽兩三件並非自在閣幹的——比如四方會被屠滿門這件事。

此事已經鬧得天下皆知。

有人說,親眼所見四方會的少主以殘忍手段吸食了滿門人的血氣,死者狀若幹屍,慘不忍睹;有人說,那魔頭吸人血氣後又將四方會門主的腦袋打開,大快朵頤;還有人說,那魔頭強搶了四方會門主貌美如花的小妾,將人帶回了自在閣行齷齪之事……

說到最後一條,正道之人齊齊搖頭嘆息,莫不有可憐可惜之意。

四方會是個小門派,一百個行走江湖的人裏也不見得有一人有所聽聞。而今被自在閣殺了個幹凈,突然贏得了身後名,是個人都跟四方會有點關系,公子哥折扇一搖,開口也是“想我七大舅的表弟的兒子的小舅子,當年也是在四方會裏學過藝的”……

茶樓飯桌上、觥籌交錯間,定有一位熱血少年人浩然正氣舉杯:“那自在魔教,果真是武林毒瘤,待我學成行走江湖,定要向它替天下人討一個公道!”

於是友人紛紛敬酒,一場宴席盡興而歸。

權衡自認為不是個幹凈人,卻極其討厭被背後潑臟水,以往不是沒碰到過,他的解決辦法是花了半個月時間把造謠最狠的人全找出來殺了。本來他會殺得更瘋,但後來真正惹事的兇手頂不住壓力,出來認了罪,造謠者也紛紛道歉求饒,他才回自在閣睡覺去了。

江湖人記吃不記打,鵪鶉了沒幾年就又開始犯這臭毛病,鬧得比之前還大,自在閣上下都有些幸災樂禍。

他們大多也不知真相,但滅人滿門?少扯,權衡這個懶蛋才不會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有人甚至開了盤口賭這次權少主會殺多少人,攪起怎樣的腥風血雨,會不會引來朝廷圍剿。

但這次權衡竟然任由這大黑鍋扣在了自己頭上,回閣已有兩日,全然沒有追究的意思。

這倒是出乎意料。閑得作死的閣人攛掇了右護法,右護法也有點好奇,叫來了“報”字報成了一首歌的權衡的屬下:“你們權少主在做什麽呢?江湖上的風言風語他沒聽見嗎?”

屬下唯唯諾諾道:“少主最近在做秋千。”

右護法沒想到得到了這麽個答案,楞了,半晌不敢置信地捏了捏耳朵:“做秋千?”

魔教少主做秋千?大夏天?權衡被奪舍了還是被氣壞腦子了?

屬下可能也覺得自家少主這行為過分奇葩,硬著頭皮說:“是。”

右護法匪夷所思地笑了,輕輕一踢屬下的腿:“帶路,我看看他去。”

權少主的庭院大得能跑馬,烈日炎炎,院中的植株蔫在地上。他的宮門旁有兩棵大樹,左邊是槐樹,右邊是楊樹,都是不好栽在陽宅裏的樹,枝繁葉茂,烈日當頭,滿地樹影,鬼氣森森。

右護法踏進院子裏的時候,第一眼先看見一襲白衣在樹上蕩,太輕、太飄逸,差點讓右護法以為白日撞鬼,定睛一看才知是個蕩秋千的人。

這秋千綁得極高,周圍又無攀爬處,沒點輕功上不去,摔下來至少要斷兩條腿——而那白衣人蕩得輕輕松松、又高又遠,一副天真爛漫的姿態,看得右護法眼皮直跳,擡眼問樹上斜倚著的人:“你領了個什麽東西回來?”

權衡坐在綁秋千的那根枝杈上,背靠樹幹,上身只披了件外衣,碎光在他胸腹間亂晃。他閉著眼睛,嗤笑道:“四方會門主貌美如花的小妾。”

他的話音有些含糊,右護法敏銳道:“你舌頭怎麽了?”

權衡“嘖”一聲:“你倒是問他。”

權衡邊說邊擡腳跺了跺樹杈,白衣人擡頭看他,見他沒有下一步表示,便繼續開開心心地繼續蕩秋千。

右護法眼波往白衣人身上一轉,露出一個暧昧的笑:“怎麽,我們少主在唇舌功夫上落了下風?”

權衡睜開眼睛,冷冷向下一瞥:“花開,小心我拔了你的舌頭。”

右護法嫵媚一笑,掩唇嬌道:“討厭啦,叫人家花緞羅啦。權少主嘴上功夫不行,奴婢可以教教你嘛。”

權衡道:“我不喜歡女人。”

“那在下也可以做男人。”

權衡道:“我不喜歡你。你也別打白九的主意,少用你那合歡功法禍害我的人。”

“白九不是你那條狗的名字?”

“現在是他的名字了,”權衡起身攥住秋千的一根繩,停住了他飄蕩的動作,逗白衣人,“又乖,又傻,又聽話,多像我的狗——對不對,白九?”

這鬼話花緞羅是一個字不信。權衡多年前養的那條狗是條大白狼狗,長得漂亮,卻兇得要死,逮誰咬誰,根本養不熟,偏偏權衡喜歡。

後來狗惹了不該惹的人,被殘忍分屍,權衡把那人給殺了分屍,再也沒養過狗。

白衣人聞言擡起頭說:“我不叫白九。”

右護法沒想到自己還能在權衡以外的人身上感受到“一開口耳根都酥了”的興奮,眼睛都亮了,看白衣人的目光像匹色中餓狼。

權衡知道右護法什麽德行,聲線一沈:“花開,我只警告你一次,你敢碰他,我縫了你前後兩張嘴。”

花緞羅怏怏撕開目光。

白衣人還在堅持著:“我不叫白九。”

權衡伸手把他從秋千上拉了上去,讓他坐在自己腿上,笑道:“那你倒是說你叫什麽?”

“我不記得了。”

“既然不記得,”權衡慢悠悠說,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輕輕往前帶,呼吸盡數拂在他的面上,“你總要有個稱謂吧?”

白衣人覺得他說的有理,勉為其難地點一下頭:“好吧。”

花緞羅抱著肩微微皺著眉:“權衡,這人來歷不明,你當真要留在身邊?”

權衡道:“你怕了?”

花緞羅翻個白眼:“你領回來的人,我怕什麽?”又道,“四方會的事是他做的?”

“是。”

“這秋千是他求你做的?”

權衡被問煩了:“是,他看著好玩——你少在這嘰歪些廢話,沒事就滾。”

實際上今天的權衡已經算是色令智昏、心情很好了,以往花緞羅說不上三句話就該挨揍。

花緞羅見好就收,就要告辭,權衡攬著白九柔韌的腰身,忽然想到什麽,不善地瞇一下眼:“等等。你賣催情藥給四方會門主?”

花緞羅大呼冤枉:“少主,我可不認識他!”

“他的催情藥方挺有意思,”權衡道,“你若閑著沒事,去查查。”

他的話語裏並無強迫性的指令,但花緞羅若聽不出來這是給自己派的任務,就枉做多年右護法。

右護法領命,臨走前習慣性地拋了個媚眼:“少主,得空要不要一起來做點快樂的事情?”

權衡不耐道:“滾!”

右護法滾了。

坐在權衡腿上一直安安靜靜的白九側頭看權衡,好奇問:“快樂的事?”

權衡的手捏在他後頸,順著身軀起伏的弧度下滑,越過了腰線,在尾骨上打轉。

白九向前躲了一下,臀線下意識緊繃。

權衡貼著他耳朵道:“你想知道?”

白九猶豫片刻,點一下頭。

權衡低笑一聲,把他打橫抱起來,足尖在樹上一點,眨眼落地,大步向著宮裏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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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字的時候下意識想在字之間加分隔符怕屏蔽……忽然想起這裏不會被屏蔽!好耶!

叮:

(含劇透)

不出意外的話下一章是權衡拿一血,小白得過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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