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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個小時的飛機行程。

腳落地, 可能是飛機坐久了，古思鈺總有種不真實感，城市在顛倒, 她不像是踩在地上更像是一腳踏上了雲端, 自己一直在飄, 她手壓著行李箱的扶手緩了緩。

視覺沒能適應好兩個國家的風景轉換，眼前的一切都很陌生, 古思鈺不著急，她停了一會，她認真地看曾經熟悉的城市，把眼前的景色收進記憶裏, 慢慢的, 顛倒的城市恢覆正常了。

古思鈺低頭看手機, 霍君嫻並沒有發多少信息給她, 真以為她睡著了。有時候霍君嫻也很單純。

古思鈺先找了個酒店下榻，把行李箱提進去, 她先洗了個澡，再側躺在床上看信息，霍君嫻給她拍了幾張餐圖, 松花桂魚, 烤乳鴿，還有些生腌螃蟹。

古思鈺：【看餓了。】

信息發送過去，就幾秒種的時間, 古思鈺收到了霍君嫻的一筆轉賬。

【霍君嫻向你轉賬3萬, 請註意查收。】

古思鈺嘖了聲。

她點了接收：【謝謝, 這就去吃。】

霍君嫻：【記得拍給我看看。】

古思鈺應了一聲好。

她睡不太著就坐起來，在軟件上點吃的, 找到霍君嫻吃的那家餐廳，預定好了發現要等明天才能送，她又換了另一家店，她一邊和霍君嫻聊天，一邊等著店家把餐送過來。

住的酒店環境還不錯，從落地窗往外看，入目能瞧到外面的夜景，高樓上的霓虹和星星一樣明亮。

霍君嫻，你知道我現在離你有多近嗎？

一個半小時她點的幾樣菜全送來了。

古思鈺拿到落地窗前，她擺好發給霍君嫻看。

霍君嫻說：【你在中餐廳點的嗎？】

古思鈺：【嗯？】

霍君嫻：【包裝上是中文啊。】

古思鈺差點露餡，她立馬裝糊塗：【肯定啊，主要是外國人也不會做這些，只能去中餐廳點，不知道正不正宗，湊了半天才湊齊。】

霍君嫻：【你嘗嘗看，我吃的這家一般，勝在食材新鮮，反正下次不會來這家餐廳吃了。】

古思鈺：【以後別去了。】

霍君嫻是參加了一個合作夥伴的聚會，這人跟她爸以前是好友，人家給她發了請帖，她作為後輩應該露個面，今天帶了禮物一早就去了。

古思鈺嘗了嘗自己點的這家，沒法進行口味對比，她就自個感受：【我這家口味不錯，有機會我帶你去吃。】

霍君嫻：【好。】

後面還跟了一個笑臉。

點了一桌子菜，古思鈺一個人吃不完，她就一樣吃了一點，聊了一會天，她跟霍君嫻說自己要去學校拿成績，晚些時候再聊。

霍君嫻沒懷疑她，叫她註意安全。

古思鈺漱了口躺在床上睡覺，可能是時差也可能是激動，她睡不太著，腦子有個聲音一直在催促她，讓她飛奔過去找霍君嫻。

她耐心地安慰自己不要著急，要慢慢來，她已經回到這個城市了，她離霍君嫻很近了。

她要好好出現在霍君嫻面前，不要再把自己搞的很狼狽，她該有一個大人的樣子了。

之後她要學會承擔責任，她要跟霍君嫻好好談戀愛好好在一起，也要慢慢教會霍君嫻怎麽來愛她。

愛情是要承擔起很多責任的。

古思鈺換成平躺的姿勢，她看著白色的天花板，水果形狀的小吊燈亮著，她伸手虛虛地抓了一把。

然後滅了燈。

·

睡了一夜，古思鈺狀態好很多了，因為熬夜加飛行，昨天她眼睛都是微微腫。

早起她收拾好自己，換了一件金駝色的大衣，出門時，古思鈺看了看天，老天很不懂事兒，今天也不知道下一場雪。

古思鈺翻天氣預報，第一場雪在聖誕節後，還要等三天，古思鈺等不及了，她早早的去花店門口等。

先前她在花店上過班，能看出什麽花是新鮮采摘的，她挑了一捧薔薇花，打車去霍君嫻家裏。

城市裏起了很濃重的霧，四周許多東西看不真切，古思鈺並不擔心走錯路，她對去霍君嫻家這條路很清楚，就是刻在骨子裏的記憶。

到小區門口，古思鈺自己走過去，大鐵門關著，她順著縫隙往裏看，裏面的門也關著，霍君嫻好像不在家裏。

院子裏許多花盛開著，裏面不知什麽時候種了一片康乃馨和冬日玫瑰，哪怕是冬季依舊百花爭艷。

角落裏，她曾親手搭起的泰迪墳墓，現在立了一家彩虹橋，橋上放了許多小財寶箱，裏面應該是泰迪的玩具，它在如同童話鎮盛開的花叢裏永久長眠。

傻狗。

我回來了。

古思鈺很想進去看看。

可是裏面的門鎖著，她只能等。

她先站著等了一個小時。

沒見著霍君嫻回來。

古思鈺不敢給霍君嫻發信息，怕露餡了，她又有點擔心，要是霍君嫻今天不回來怎麽辦。

以前不管霍君嫻去哪晚上她一定會回家，可轉念一想，那是泰迪在的時候，後面她一直沒有養其他小狗，就沒有回來的必要了。

看看時間上午7點半。

一開始她還很平靜，但是等到十點，花瓣上的水珠快幹了，古思鈺等不住了，急躁的性子上來想去找霍君嫻了。

期間有人開著車從這邊過，古思鈺靠著院子門，車停下來，裏頭的人盯著她看了一會，然後車窗降低，裏頭的人朝著窗外看過來，目光落在她身上，問道：“你是那個……”

車裏的人一邊說一邊想。

古思鈺不咋認識她，也微微瞇著眸子。

“你是等霍君嫻嗎？”車裏的女人問。

“對。”

“我是寧羨之，她的鄰居，我過來也是要找她說點事。你要不要去我家裏一塊等，待會我給她打個電話問問她在哪兒，叫她早點過來。”寧羨之輕聲說著，其實也是擔心她會離開，這好不容易回來一趟。

古思鈺回：“沒事。我在這裏等她就挺好。”

寧羨之年紀也不大，看著就比古思鈺大個一兩歲，戴著銀色邊眼鏡，說話時有那種醫生的微微冷，人生的很漂亮。

古思鈺又多問了一句，“你是她……”

古思鈺知道她的身份，只是想問一問，確切一下。

寧羨之笑了笑，她能看出古思鈺臉上的防備，說：“我是她的醫生……兼朋友。”

“哦，你好。”古思鈺變熱情了一點。

“嗯……”寧羨之手壓著車窗，微微思考了片刻，說：“霍小姐是個很不錯的女人。”

“我知道。”古思鈺點頭。

“她要是知道你回來會很開心。”寧羨之繼續說，一直暗示她不要著急，慢慢等，霍君嫻肯定會回來。

“嗯，所以我想給她一個驚喜。”古思鈺說。

“行，那你繼續等，不要著急。”寧羨之握著方向盤將車開走，不留在這裏打擾她了。

古思鈺看起來很緊張，面對愛情都是薄臉皮，待會是兩個人的重逢戲，外人不好在場。

寧羨之把車開到家門又停下來，給霍君嫻發了條信息，拐彎抹角地說自己家裏弄了點好吃的，搞了點有機蔬菜，讓她晚點過來拿。

霍君嫻回的很快：【行，謝了。】

寧羨之說：【當聖誕節禮物了。】

霍君嫻：【我不怎麽過聖誕節。】

寧羨之：【新年禮物？】

霍君嫻：【太遙遠了。】

寧羨之：【你過年到國外去嗎。】

霍君嫻並沒有很迅速回她，約莫三四分鐘，她說：【如果她能回來找我就好了，我想，這大概就是最好的禮物吧。】

寧羨之：【就算她不回來，你還是想去找她。】

霍君嫻：【嗯，我定力沒那麽好，總會忍不住。】

明知道古思鈺在哪兒，她不可能做到不去見她，她不能24小時保持警惕心，有時想念會攻占她所有的防備心和理智，讓她心甘情願去愚蠢一回。

霍君嫻本就是個忍耐力不強的成年人。

寧羨之：【提前祝你美夢成真。】

“美夢。”霍君嫻看看窗外，做美夢就是知道近期的願望很難達成，所以才會去幻想。

霍君嫻是想好了，古思鈺不過來，她會再去一趟國外，當然她也希望自己能忍住，不要再那麽主動。

滿足一下自己的小心機。

車開到家門口。

司機過來給她開車門，霍君嫻還在看手機，看完信息她把手機放兜裏緩慢下車，她穿得還是黑色大衣，表情恬靜，性子端莊。這兩天降溫嚴重，天氣越發幹燥，她門口的幾棵樹的葉子快落完了。

霍君嫻去按院門墻上的密碼鎖。

手指剛按下去，她耳邊響起一聲“霍君嫻”。

這一聲響的很突兀，不像是按門鈴發出的聲音，更像是她開了潘多拉魔盒，魔盒誘哄她，故意讓她聽到了最想聽的聲音，等她沈溺就讓她付出些慘痛的代價。

不知覺的，眼眶在微微發熱。

她心裏在祈求，一定啊，一定啊，一定不要是我的幻聽，一定是古思鈺回來了。

“霍君嫻！”

古思鈺的聲音提高了，她來回喊霍君嫻。

古思鈺足夠緊張了，她攥了攥手指，把手裏的花捏的很緊，再次沖著前面喊道：“霍君嫻。”

這一聲聲的霍君嫻聽到了，只是不太敢確定，幻想變成真的，她激動的、也悸動著。

伸出去按密碼的手指漸漸彎曲，霍君嫻吞著氣，手攥了起來。

“霍君嫻，我回來了。”

這次霍君嫻沒再猶豫，她扭頭看過去，古思鈺站在她後面的梧桐樹旁邊，光禿禿的枝椏在隨著冷風晃動。

古思鈺安靜的站著，後背和樹木離了一厘米的距離，她雙手背在身後，腳下踩著幾片枯黃的樹葉。

她稍稍動一下樹葉就會發出沙沙的聲響，旁邊的風吹過來將她額角的發吹到臉上，今天她特地整理過頭發，兩邊的長發收到腦後紮了個小丸子頭。

別人看著很乖，而她露出一整張臉，依舊那麽不遜。

紅唇微微動，又輕輕地咬了咬。

誰都無法做出她這麽靈動的表情。

霍君嫻對上這張臉，就知道她是真實的。

“霍君嫻，我……”

有很多話要說，此刻全部卡在了喉嚨裏。

古思鈺壓著呼吸，很急，很急促。

霍君嫻有過預感，她會回來，只是不敢深入去想，她看著古思鈺，喉嚨很幹澀，眼睛被冷風吹疼了，卻眨都不敢眨。

哪怕面對面，卻不知道是真還是假。

古思鈺深吸口氣，鼻子酸到眼睛沖動，“讓你久等了，我，我回來了。”

霍君嫻急促地呼吸，身體不知道該作出什麽反應，她張了張嘴，一只眼睛濕潤了，另一個眼睛還在持續幹澀，她重覆古思鈺的話，“是的啊……你終於回來了。”

她擡起頭望著古思鈺，手沒地方放，慢慢地放在兜裏，看古思鈺的眼神很閃躲，不敢再直視她。

於她而言，不管她伸手抓到古思鈺多少次都不算是真的擁有，心臟因為不安定而抽痛，她一直在等古思鈺主動向她走幾步。

古思鈺一步一步的走過去，霍君嫻一步一步的數，古思鈺到她的跟前，霍君嫻幹巴巴地開口說了一句，“冷嗎？”

“還好。”古思鈺說。

霍君嫻伸手想抱一抱她，可是手放在兜裏一直沒拿出來，她現在不想伸手。

古思鈺手動了動，摸到了一把塑料，手指和彩紙發出聲響，霍君嫻往後退，這時古思鈺背著的雙手換到前面，她手裏握著花。

在寒冷的十二月，在霍君嫻還沒來得及打開的門前，古思鈺站在她面前，她把花捏得處處都是褶皺。

“給你的。”古思鈺說。

霍君嫻沒說話。

古思鈺向她伸了伸手，花放在她面前，霍君嫻手還是沒有拿出來，古思鈺沒著急把花給她，她伸手抱住她，她認真地同霍君嫻說：“我回來了。”

她反覆重覆這句話，讓霍君嫻凍得冰涼的耳朵變得暖和，如此冷的冬季，在這個懷抱裏尋到了溫暖。

霍君嫻想，她應該抱我的，她應該反反覆覆跟我說她回來了。

她張開嘴呼吸，眸子濕了，眼睫濕了，臉頰濕了。

霍君嫻嗓子幹啞，發音變得不標準，“我……這應該，是真的吧。”

反覆確認，唯恐是自己在做夢。

“嗯，是真的。”

“是真的……就太好了。”霍君嫻手從溫熱的兜裏拿出來，穿破寒冷的空氣貼在她腰上，霍君嫻沒法自持沒法矜持，她回抱著她，用了自己全部的力氣，她反反覆覆地說：“太好了。”

這一幕在她腦子裏上演了很多遍，不需要大雪紛飛不需要環境多美，就這麽平靜的一天，古思鈺主動回來了……

她只要她回來，一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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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幕也在我腦子裏上演了很多遍，很想她們擁抱著，然後好好在一起，不需要多麽浪漫，但是就是那麽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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