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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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君嫻這句話說的, 古思鈺偏頭皺眉盯著她看了幾秒,隨即用力把她推開,霍君嫻倒在床上, 微呼著氣, 似乎沒覺得哪有問題, 嘴角還噙著笑。

古思鈺拿著手機離她遠了點,她站在門口繼續說話, “先前不是說投資你開寵物醫院嘛,你這段時間好好準備,錢也不是白給你的,你好好規劃……”

“思鈺。”賀笑打斷她, 能聽到她在電話那邊深呼吸, 再提起聲音, 盡力笑著問:“你之前突然聯系不上, 是、是因為跟霍君嫻在一起嗎……你沒事吧?”

古思鈺唇沒動。

那邊賀笑又說:“抱歉,抱歉, 我忘記了,霍君嫻也發尋人啟事找過你,我就是……也沒什麽。你現在還能出來嗎?我現在去接你……”

說得顛三倒四, 慢慢地說不下去了。

“不用嗎?”賀笑問著。

最後她笑了幾聲, 掩飾方才的尷尬和唐突。

“前幾天才回來的。”古思鈺說。

“嗯,好。”賀笑回了短短幾個字。

其實,賀笑打電話找到她, 她很開心, 前不久霍君嫻才冷言嘲諷她, 說賀笑她們不會聯系她。

古思鈺說:“這兩天一直在忙事情,沒過去找你, 錢你先拿著,看看在哪裏開個店比較好,好好計算一下,看看還差多少,差的話你再給我打電話。”

想在這個城市開家寵物醫院一百萬遠遠不夠,勝在賀笑能自己籌錢,找父母幫襯一點,先前段嘉央也答應再投一些,能整個兩三百萬出來。

賀笑沒說話,古思鈺也在等她開口,總不能錢打過去賀笑還要推拒吧,再推拒下去,她就要發脾氣了……

“好,到時候弄好我發給你看。”賀笑說,“肯定能成的,我這段時間也在計劃,嘉央幫忙看了門店,反正,就挺好的,挺順利的,你別擔心。”

盡管這樣說,聲音低低的,聽著狀態不是很好。

古思鈺不敢往壞處想,不敢問,她的事兒對賀笑肯定有影響,賀笑好好的工作,因為她被調來調去,現在還辭職了。

在大城市生存處處都要花錢,再沒出路,日子會很難過。

“賀笑,有什麽需要你就直接說,我能幫你一定幫。”古思鈺很認真地說。

“我沒事,挺好的。”

古思鈺不太喜歡矯情,她仔細品了品賀笑的情緒,說:“我們是好朋友,不要那麽見外。”

她從來沒對賀笑說過“好朋友”這種話,以前一塊玩,一塊吃飯,賀笑開玩笑追著問過她“我們還是不是好朋友了”、“古思鈺你有沒有把我當過好朋友”,她總是默不作聲的。

此時說出來,她並沒感受到賀笑有多開心,反而感覺出賀笑在難過。

霍君嫻在旁邊笑,她笑得很張狂,嘴角勾動,忍俊不禁,沒有掩飾自己。察覺到古思鈺的視線,她把手搭在臉上,露出一條縫隙沖著古思鈺眨眼。

等到掛了電話,古思鈺聽著霍君嫻嘖了一聲,霍君嫻走到她身邊,說:“好朋友,聽著很暧昧呢。”

古思鈺皺眉,“你什麽語氣?”

她轉身,霍君嫻往前走,她差點撞上霍君嫻。

“不是,你怎麽……”

霍君嫻挺坦然,她還在笑,壓根沒覺得自己偷聽多不禮貌,在古思鈺要發脾氣前,霍君嫻把人往浴室裏推,古思鈺這會沒什麽心情,掙紮了兩下,警告她,“以後,不要在做這種無聊的事情。”

“為什麽?”

“我反感,尤其是當著我朋友的面……”

“噢。”霍君嫻只是應聲,沒答應,她說:“如果是朋友的話,我做什麽都不用太註意的吧?你以前還讓我當著她們的面坐你大腿,現在換我,你就不樂意了?”

話是這麽說,可這樣很不自在。

“還是說你對她有意思嗎?”霍君嫻問得很輕,卻像是針紮一樣,紮著古思鈺敏感的神經。霍君嫻兩步把人弄到了浴室裏,兩人面貼面,鼻尖快挨在一起了。

古思鈺去看霍君嫻,這人雖然笑著,很溫柔的模樣,眼神卻似有毒,平靜的表象後應該是陰鷙的眸,能和沙漠裏翺翔的鷹匹敵。

霍君嫻靠得太近了,看得古思鈺眼睛疼。

“怎麽不說話?默認了嗎?”霍君嫻問著。

“沒有的事,你別特麽亂想。”古思鈺迅速解釋。

“哦,那太好了,我還以為我會有情敵。”霍君嫻笑著,用雙手去扒古思鈺,古思鈺把她的手拍開,霍君嫻把她往墻上一抵,壓制住了她,“你別給我亂來,我在給你講道理。”

“講道理……”霍君嫻手搭在她肩膀上,緩緩往下蹲,“我只是想看看你的紋身,你講你的,我聽著。”

“我一直在忍你,如果你再這樣下去,有一天忍無可忍了,你就別想……”古思鈺警告她,不準她亂碰,奈何霍君嫻的手已經碰到她的紋身了。古思鈺深呼吸,講個屁的道理,這個人根本聽不下去。

霍君嫻沒動,可等古思鈺一松手,她直接拽掉了古思鈺的睡衣,說:“就看一眼紋身,不要小氣。”

等看到自己的名字,霍君嫻便控制不住地在她紋身上親了一口。

古思鈺咬了下嘴唇,“霍君嫻,你就繼續惹,你等我壓抑久了……”

“你很壓抑嗎,不要壓抑。”

···

霍君嫻總是有自己的一套邏輯和道理,她跟古思鈺說,既然她從來沒有接觸過寵物行業,最好不要插手,當個股東就好了,跑來跑去就是瞎搗亂。

她把時間安排的很飽滿,天天跟古思鈺綁定在一起,白天沒事就拉著霍君嫻一塊看紋身,床明明很擁擠,她非要跟古思鈺擠在一起,面對面的看。

晚上勾著古思鈺,主動給古思鈺看紋身,那醜兮兮的“賤人”兩個字,被她詮釋的很透徹。

這倆字很妙,很配她。

日子過的很快,快到糜亂。

成了蓮花腳下的爛泥。

古思鈺很混亂,覺得自己不正常了,明明無法屈服這種壓制,可是霍君嫻往床上一躺,誘惑她,她還會過去上霍君嫻,不知疲倦。

混亂了,要不了多久了,她會跟爛泥一樣腐爛成為霍君嫻腳下的屍骨,被她踐踏。

轉眼就是十二月,天徹底冷下來了,人們不敢在放肆的展露身體,用棉衣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

寵物醫院的事搞得差不多,裝修啊、儀器、藥物,各種雜七雜八的事兒都是賀笑在處理,她沒麻煩古思鈺自己全包了。做到這個地步,古思鈺很信任她,真不怕自己的投資會虧。

等所有事簽訂,賀笑約古思鈺出來吃飯,前面再怎麽拒絕,這次肯定要去了。

古思鈺也想好了,霍君嫻再不讓她出門,她這次要逆反了,但是這次到接電話,霍君嫻沒出聲,居然同意了。出門前還精心打扮,要跟著她一起去。

“是得去,這也算是你的店。”霍君嫻說著,“畢竟你花了那麽大一筆錢。”

古思鈺驚訝,一百萬對霍君嫻就是小意思吧。

“為什麽這麽怕我跟著你?”霍君嫻問古思鈺。

兩人坐在後座,司機開車,古思鈺說:“你針對性太強了,話不投機半句多,待會吵起來怎麽辦?”

霍君嫻說:“我不吵架。”

她這個架勢,就是今天我不去也得去。

古思鈺拗不過她。

也可以說,懶得跟她拗了。

地點是賀笑和段嘉央一塊張羅的,在一家小燒烤店裏,這個季節很適合吃這個,一鍋熱湯再整個烤架,桌子放在店門口再支幾條板凳。

蔬菜,各種肉制品和新鮮的海鮮,想吃什麽烤什麽,熱氣騰升,大家有說有笑的圍坐在一起吃東西,很有煙火氣,小市民的快樂就這麽簡單。

車停下來,古思鈺下來,後面跟著霍君嫻,穿得是同款大衣,一個色的,頂多是脖子上的圍巾不大相同。

路邊上落了一層葉子,踩上去能聽到清脆的聲響,等人走過來,賀笑沖著她倆揮手,“嗨,你們好久才來,再等等,鍋都要燒幹了。”

古思鈺雙手插兜裏,到椅子旁邊,伸腿把板凳勾出來,“哪有那麽誇張。”

賀笑嘿嘿笑,盛了一碗湯給古思鈺,看看霍君嫻,問:“霍姐姐,要嗎?”

霍君嫻點頭,賀笑再喊老板加碗筷,用開水燙了一遍盛好了湯再遞給霍君嫻。

古思鈺拿著勺子送了一口在嘴裏,羊肉湯,味道沒那麽膻,喝了身上的熱勁兒就上來了,她扯了扯圍巾,問:“這地兒挑得不錯。”

“這段時間忙醫院的事兒,路過這裏就來吃過幾次。”賀笑拿肉串往架子上放,她把醬刷好,將自己的包拿了過來,從裏面抽出一個黑封面的本子遞給古思鈺。

“什麽東西?”古思鈺瞥了眼。

賀笑說:“賬本,最近花了不少錢,明細我都記清楚了,你過目一下。”

古思鈺翻了兩頁,賀笑字跡清秀,每一筆都記錄的很清楚,古思鈺對著這玩意不了解,她很信任賀笑,隨便翻了兩頁,再到後面看剩餘多少錢就行了。

“你們先吃,我去付錢,順便拿點喝的。”賀笑拿著手機去店裏,她跟老板熟,跟老板笑一笑,老板就能給她打打折。

霍君嫻也起來了,說:“還是我去吧,順便拿瓶汽水,小鈺,你喝什麽?”

“熱的,不想喝太涼的,沒熱的給我一瓶啤酒。”古思鈺這麽說著。

霍君嫻進去,賀笑很討巧的跟老板拉家常,兩句話逗的老板笑,便宜了一道菜錢,還要送她飲料。付錢的時候,霍君嫻把手機打開說自己來,賀笑沒和她爭,霍君嫻付錢,說:“我們聊一聊。”

“好。”賀笑抿著唇。

餐廳後面有條去洗手間的過道,倆人在那裏說話,賀笑靠著圍欄,她捏著手機,偷瞄霍君嫻。

霍君嫻手放在大衣兜裏,很直接,“店開了你以後就跟古思鈺保持距離吧。”

外面涼風颼颼吹,湯鍋裏的煙不間斷的冒,烤架上放了兩只大龍蝦,古思鈺撒了一把海鹽在上面。

“你怎麽不去看看她倆在幹嘛?”段嘉央扭頭盯著裏頭看,突然問了一句,手裏拿著玉米串,她搓著轉了一圈。

古思鈺沒說話。

“賬本還在我手裏。”段嘉央把本子推過去,摸出手機說:“我吃不了幾口,待會要回去開個會,你去幫我送送。”

古思鈺伸手去拿。

段嘉央給她的時候,又有點猶豫,按住賬本,“那個……”

“怎麽?我碰不得了?”古思鈺把賬本拿過來。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段嘉央支支吾吾。

“你不急了?”古思鈺反問她。

段嘉央抓緊時間說了一句,“思鈺,你有什麽事就給我打電話,我能幫你的一定幫你。”

古思鈺皺眉,不適應她怎麽突然這麽好了,古思鈺把龍蝦翻了個面,“怎麽,你同情我。”

“我……”段嘉央卡詞,哽了很久,說:“我們是朋友。霍君嫻……的確挺可怕的。”

霍君嫻的確很嚇人,古思鈺比段嘉央更有體會,“行了,你別摻合了,是我咎由自取。”

“你還是去看看吧,也許能聽到些什麽。”段嘉央突然變聰明了一般,小聲提醒她,“她今天跟過來的目的就不簡單,也許,你聽完能更清醒一點。”

與此同時,裏面的話並沒有結束。

“你知道她的錢怎麽來的嗎?”霍君嫻問著賀笑,她靠著圍欄,後背是沒光照亮的黑暗,給她渡上了一層陰鷙,語氣平靜,“你先前沒阻止她,現在你有什麽資格阻止她,你花了她豁出命搞來的一百萬,現在跟我說,讓我放過她。嗯……總覺得有點好笑。”

霍君嫻今天願意讓古思鈺出來的理由很簡單,她也想見賀笑,只要賀笑花了那一百萬,她就失去了資格。

一個用了古思鈺血汗錢的女人,有什麽資格跟古思鈺談愛呢?有什麽資格說是為了古思鈺好?

其實,一百萬對她而言,無關痛癢,她能記著讓古思鈺去投資,就預料好了後面的故事。

先前賀笑是不知道古思鈺在幹什麽,古思鈺根本就沒提過,到後面知道了,誰也勸不住她,而且古思鈺一出事兒就不跟身邊人聯系,根本沒地兒找她。

等到她想阻止也來不及了,古思鈺走的這段時間她一直在後悔,如果拼盡全力拉住古思鈺,跟她說:別在跟霍君嫻拉扯了,別越陷越深了,咱們不要這個錢了,以後我們一起努力……

可,她每次看到古思鈺那雙眼睛她就知道,古思鈺是喜歡這個人,她自願去跟霍君嫻糾纏。

這份喜歡對她不一樣,有區別。

只是古思鈺表達的方式很奇怪,只是她死不承認。

“思鈺的一百萬我沒有用,我還給她,她再還給你……”賀笑很有骨氣,“賬本上還剩一百萬。”

霍君嫻只是笑,“你知道她從我這裏拿了多少走嗎?”

賀笑知道,她聽段嘉央說過,三個億,這三個億明面上是靳遠森給的,只要霍君嫻把它規劃進婚前財產,古思鈺就必須原封不動還過去。

當然,還是她放古思鈺一馬,古思鈺才有機會還回去,如果她說是古思鈺詐騙,那古思鈺……

賀笑捏了捏拳頭,“你這樣根本不是對她好,你是在設陷阱,看著她往裏面鉆。如果她不乖乖的,你就讓她付出代價。”

同樣的古思鈺表現的很乖,霍君嫻願意把一切都給古思鈺,古思鈺要什麽她給什麽。

“你這樣拘著她,是喜歡她嗎?你只顧自己的感受,你這樣很嚇人,放在別人身上,你這樣是要坐牢的。你會傷害到她的,她過的已經很苦了。”

霍君嫻沒說話。

“古思鈺可能性子不太好,但她其實是個很好的人,你喜歡她,就不能這樣對她。”

“我們這樣就很好,操心你自己吧。”霍君嫻說,“如果古思鈺從我身邊離開,我不會放過你。”

霍君嫻看似放縱古思鈺做任何事兒,實際是把古思鈺握得緊緊的,讓古思鈺永遠在她的掌控裏。

完完全全,從裏到外,全部屬於她。

肉.體、靈魂,都受到她的束縛。

“你真歹毒。”

“你說錯了……”

歹毒還有藥可解,瘋與生俱來,沒法可解。

“這些事誰跟你說的,”霍君嫻想明白了,眨了下眸,“段嘉央嗎?我突然好奇一件事,古思鈺跟段嘉央,在你心中誰更重要……嘖,我好好奇啊,你自己權衡過嗎。”

她語氣疑惑,仿佛要立馬知道答案。

賀笑肯定不可能供出段嘉央,但是霍君嫻認定了是段嘉央,“我倒沒想到,她會把這種事告訴你,你們關系真好,這麽想來,段嘉央要是……”

“霍君嫻!”賀笑急了,“你不能這麽霸道,你要是喜歡她,你應該為她考慮,知道她想要什麽,喜歡什麽,互相包容……”

她雖然只經歷了一段破裂的感情,可感情之道就是這樣啊,要兩個人互相努力,必要的時候作出讓步。反之,兩個人都痛苦,怎麽可能長久,那樣也只是互相折磨。

霍君嫻只聽到了關鍵詞,“喜歡,你那麽喜歡她,怎麽不去試試,怎麽不去問問她喜不喜歡你?”

賀笑手指都捏紅了,她眼睛濕潤了。

“你不會是覺得自己是在守護她吧,因為她幫過你,你也想幫她。可是你從一開始就只是看著她在淪陷,放縱她,看著她跌入我的陷阱。”

“不是的……”賀笑奮力解釋,“她不喜歡我,我跟她告白只是讓她困擾,我根本不知道她在做什麽,我就沒有……”

她說得很痛苦,她的確什麽都不知道,就是個傻白甜,一開始覺得古思鈺開心就好,等知道古思鈺在做什麽根本沒法插手,知道的事情到了沒辦法控制的地步,她能做的就是古思鈺要搞錢,她怕自己影響到古思鈺,那她就離開這個城市,給古思鈺機會。

可,沒想到是一步錯,步步錯,全盤都錯。

很多事,也是段嘉央分析了她才明白。

很後悔,特別後悔。

她越解釋越自責。

這也是古思鈺和她們與眾不同的地方,如果霍君嫻這麽說古思鈺,古思鈺不會上當,她會反駁霍君嫻,會嗆霍君嫻,永遠不會像賀笑這樣,後悔到無法自拔。

霍君嫻旁觀著,看賀笑淚流滿面。

“其實我還挺期待你跟她告白的。”霍君嫻語氣淡然,賀笑這樣藏著掖著不說話,以朋友身份在古思鈺身邊,古思鈺會以朋友的身份珍惜她,反而讓古思鈺推不開她。

感情是有規則的,霍君嫻已經摸透了,不說出口也許還能留在身邊,多享受片刻的溫存,可一旦說出口了會被拒絕,要求劃清界限,一點線都不能越過。

比如她。

她說喜歡。

古思鈺就會冷漠地說:你不喜歡我。

以後她進一步,古思鈺就退百步。

去吧,去吧,去告白吧。

耳朵有聲音這麽說,賀笑擡頭,霍君嫻的唇抿著並沒有動。

霍君嫻卻笑著沖她頷首。

一般遇到情敵基本會選擇默不作聲,讓她們在朋友階段扼殺掉感情,奈何,這個人不一樣,她更喜歡讓對方友情、愛情都皆空,徹底失去威脅。

顯然,霍君嫻想看她被拒絕。

待她這個可怕的人出來,桌子上只有古思鈺,桌子上的龍蝦全烤糊了,冒著一股濃烈的燒焦味。

古思鈺沒擡頭,她低頭撥弄龍蝦,“賀笑呢?”

“還在裏面,龍蝦怎麽都烤糊了。”

“哦。”古思鈺的手指不易察覺地緊了緊。

怎麽烤糊了?

猜啊。

為什麽呢?

賀笑靠著欄桿擡起手,擦眼淚,一遍一遍的擦,擦著擦著笑了。抹幹了眼淚,她拿著手機對著屏幕照了照,出去的時候,拉開了啤酒的拉環,她喝了半瓶,走出來還在活蹦亂跳。

外面古思鈺低著頭在扒龍蝦殼。

賀笑看到這個人就蹦不起來了,她喝了最後一口酒,“古思鈺,我有話要說。”

啤酒罐空了,她放在桌子上,借著酒勁張了張嘴,風吹過來,把她呼出的一團白吹散了。

古思鈺聽到聲音,望向對面,霍君嫻在弄烤出來的蝦,她用叉子把烤糊的地方切掉,看著沒什麽動靜,淡然的,嘴角的笑意卻充滿了期待。

“我呢,就,喜歡你……”

很輕,輕的她自己都不曉得說沒說。

沒有任何準備,其實沒想過要說,知道她們不可能,在被霍君嫻挑釁後,她也知道不應該說出來。

可是呢……她也不知道為什麽。

古思鈺還在剝龍蝦,她把白色的蝦肉沾好醬汁,指頭捏著往唇邊送,她對面的霍君嫻已經吃到嘴裏了,霍君嫻托著腮一邊吃一邊看。

古思鈺拿了紙巾攥在手裏,賀笑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已經哭出來了,眼淚糊了整張臉,很沒有出息哭得只冒鼻涕泡。賀笑越想越後悔,覺得不該說,真的不該說。

想著,她緩緩蹲了下去,腦子裏全是古思鈺把她從小混混堆裏救出來,騎著摩托帶著她城市裏到處跑得畫面,摩托開得很快,那時風吹在臉上和現在的冷風一樣,疼疼的,臉一下就被吹麻了。

當時她很知足,她沒想過說出來,知道沒結果,知道古思鈺會拒絕她,也在努力把這段摁進回憶裏,以後想念的時候在拿出來。

“對不起,我只是說出來,喝多了,你別想太多了,我們還是朋友,哈哈哈,有點尷尬,就是開個玩笑。好丟臉啊,喝醉了這樣……”

“沒什麽丟臉的。”古思鈺站起來,她把紙巾拆開遞給她,賀笑手一直抖,整只手沒了力氣。

古思鈺沈靜了幾分鐘,輕輕地拍她的肩膀,“謝謝你的喜歡,你很好,很好……”

賀笑閉了閉眼睛,她人在搖晃,腳開始痛,她蹲不住了,這話沒治愈她,也沒好轉,讓她更愧疚了。

古思鈺蹲下來給她擦擦眼淚,很僵硬地安慰她,“我沒撒謊,行了,別哭了。”

賀笑嚎啕大哭,捂著臉。

沒有意象中的冷漠,更沒有無情地把人推開,展露了難得一見的溫柔,古思鈺安靜的聽著,沒把距離拉開,反而給她遞了幾次紙巾。

只是她在看向霍君嫻的時候,視線沒有溫度,是冰冷的。

方才古思鈺一直沒擡頭,霍君嫻也只顧看後面的好戲,此刻才發覺,她眼睛布滿了血絲。

那眸光沖破了霍君嫻對她的約束,不管不顧地傳達出了一種意思:霍君嫻,你看清楚了,只有我跟你是有距離的!

那一刻,霍君嫻覺得自己要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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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兩個人都瘋了,壓抑久了,都不當人了。

感覺我會被罵,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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