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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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住酒店必須留個心眼, 得檢查好了確定沒有攝像頭才能進行下一步。

她們在門口親,慢慢移動到了臥室平覆下來,因為檢查房間, 倆人等了一會兒, 這段時間感覺並沒有消退, 反而更迫切了。

古思鈺能清晰地感覺到霍君嫻的寂.寞,霍君嫻吻完把古思鈺的手放在胸口, 並不是讓古思鈺感受她的心跳,她說:“我從來沒跟我前夫做過,只跟你。”

霍君嫻的指尖從她臉上劃過,把濕漉漉的碎發劃到了耳後, 指腹落在她的臉頰上, 撫著她精致的眉眼。在這份寂.寞的驅使下, 她們就這樣站著來了一次, 雨夜浸透了衣服,澡都沒有洗, 可是嗅覺告訴她,喜歡這樣。

是寂.寞的味道。

錢多了,人就講究了, 要不是被大雨困著, 古思鈺肯定會騎著摩托搞個星級酒店。

這種酒店床質量不大好,躺在床上後背硬得疼,稍微用點力, 床就震天響跟她媽要塌了一樣, 可就因為這樣, 時間往後延長了幾個小時。

古思鈺定的豪華間,有個客廳, 開始泰迪一直在外面待著沒進來打擾,但是古思鈺手賤把泰迪關在門外了,泰迪剛到新環境非常不適應,一直拍門,倆人在裏頭根本沒法繼續,倒在床上吻了一會兒。古思鈺跨坐在霍君嫻腿上,吻得熱情,稀稀疏疏的聲音也足夠刺激,就是外頭狗叫讓人心煩。

霍君嫻捧著她的臉,深吻後,讓古思鈺起來,她去了外面給了狗一點吃的,把客廳裏的沙發枕放在地上讓泰迪推著玩兒。進來的時候,古思鈺往浴.室裏走,霍君嫻跟了進去,關上門兩個人在裏面洗澡。

晚上六點半左右入住,十一點古思鈺開始做夢,夢到以前的事情,她成了一個旁觀者,回到了幾歲的時候,她看著一個穿著單薄的女孩子在地上亂爬。

女孩兒從來沒見過她媽,只是聽別人說她媽覺得她爸太窮了,在深夜裏跟一個男人跑了,她爸特別恨她媽,就把女孩兒當發.洩口。

夢境很亂,她恍惚間看到那麽一個女人牽著女孩兒的手教她唐詩,她們在排長長的隊伍,女人讓她背“鵝鵝鵝,曲項向天歌”,女孩兒很聰明立馬背會了,後面有沒有得到獎勵,就再也沒有印象了。

女孩兒更多是挨打,永無止境的挨打,每天穿著臟兮兮的衣服,回來就被那個男人打,他開心只是被踢兩腳,不開心就被用力拳腳相加,最初女孩兒會求他,抱著他的腿說:“爸爸別打了。”

她撒嬌,賣慘,從別的小孩子那裏學各種討好父母的技巧。

沒有用。

他只會更興奮把女孩兒往死裏打。

之後女孩兒遇到一個比她大的女孩子,叫段西芊,段西芊爸也經常打她,但是女孩兒特別羨慕她,因為她爸爸會把吃的東西倒在地上讓她吃,會讓她飽腹,會給她零花錢,每次打完了還會向她懺悔。

她爸爸不會,她爸什麽都不給,偷吃他的東西他會打她,她得出去翻垃圾吃。

至於她媽,女孩兒同樣不喜歡,她並不覺得一個拋棄她的女人,有什麽好的。

但是夢境裏最深刻、最幸福的事兒和這個女人有很大的聯系,段西芊偷偷拿東西出來給女孩兒吃,她們兩個縮在一塊幻想未來,段西芊說攢錢給她買車票,讓她去找她媽媽。她很憧憬,希望能逃離魔爪,如果她媽媽很好的話,她可以帶著段西芊一起走,可惜……

太可惜了。

還沒有攢足車票,段西芊就死掉了。

夢境全黑,一點希望都沒了。

古思鈺睜開眼睛的時候,感覺脖頸癢癢的,霍君嫻換上了酒店的浴袍,輕輕地安撫著她,看她醒了,手指落在她身上的疤痕上,說:“不痛了。”

古思鈺緩了一會兒,特別敏.感,有起床氣一般紅著眼睛推開她,不讓她碰,“莫名其妙。”

“剛剛……你自己在說夢話,一直說別打了,別打了。說好疼好疼。”

古思鈺當她在說什麽有顏色的話,霍君嫻輕聲說:“不疼了,沒人會欺負你了。”

霍君嫻的唇記住了古思鈺身上的每一處傷疤,她鉆進被子裏一點點吻她,拂過那些讓她疼痛的疤痕,古思鈺生出了點繾綣的心思,陳濤說霍君嫻對他有恩,所以他願意為霍君嫻肝腦塗地。

要是她們早早遇到,霍君嫻也對她施出援手,會不會是不一樣的故事?

古思鈺有時候還會想,哪天她媽出現在她面前,聲雨淚下說離開迫不得已,她真的沒辦法才會丟掉她。

那古思鈺會很痛苦,她會想為什麽當初不帶她走,在她世界裏這個女人已經死掉了,死亡是命運對她最好的安排,她希望那個女人死掉了。

不管她有多麽可憐。

那個爸還沒死,已經足夠她惡心的了。古思鈺堅信他們有傷害自己的權利,那麽她也有憎恨、希望他們全部都死掉的權利。

古思鈺很少回憶以前的事兒,也不大跟人說,覺得丟臉,每次說完別人都會分享一下自己父母來安慰她,說真的古思鈺聽完會很嫉妒,總會生出報社的想法。

想著,在霍君嫻拿紙巾擦嘴的時候,古思鈺從床上起來撐著手去洗澡,她握著花灑調溫度,腦子裏想著夢裏的事兒,因為霍君嫻戳穿她的傷痕,她不得不承認,夢裏的女孩子是她自己。

前十多年,她就是個乞兒。她對著鏡子看,此時的身體還算幹凈,傷疤都被吻痕覆蓋,已經不是那個可憐兮兮的女孩了,她拿著花灑沖身體,腿根本站不穩,踉蹌了一步靠在墻上。

她算不上狼狽,但是肯定的,體力不支。

昨夜霍君嫻嘴裏一直說讓她親她,可古思鈺要親她的時候,她又比古思鈺快。古思鈺像一條狗被她擺弄,根本沒有任何決斷權。

“寂.寞嗎?”霍君嫻抱著古思鈺的腰,吻她的後頸,含糊不清地問:“你寂.寞嗎?”

這種夜晚反反覆覆問這種話,寂.寞嗎?庸俗,古思鈺沒回答,霍君嫻就要將她的靈魂摳挖出來,看看她到底在藏掖什麽。

是啊。

很寂.寞啊。

古思鈺飄蕩久了,對她來說,無聊等同一種寂.寞。

霍君嫻吻著她身上的疤,反反覆覆把唇貼上去,試圖幫她消除記憶,古思鈺握著她的手腕。

求求你,塞滿我習慣寂.寞又畏懼寂.寞的軀體。

古思鈺躺靠在床頭,霍君嫻貼在她身上,古思鈺很有一套,她知道套一個人的話,就是把空間變小,讓兩個人靠得很近,營造出一個說心裏話的絕密空間,那麽對方就會點頭,會坦白自己的內心。古思鈺側抱著霍君嫻,讓她們密不可分,問她:“這麽澀,你有沒有想過勾.引過我。”

霍君嫻點點頭,“嗯。”

“有一次你溜到我房間來,我沒有穿內.衣。”霍君嫻說。

“嗯?”

“但是你太規矩了,沒靠近我。”

“……”古思鈺罵了聲艹,“真尼瑪騷。”

“你清楚的。”霍君嫻說,“我27歲了。”

她翻了個身,手指搭在古思鈺腰上,她似乎不太喜歡小酒店的空間的味道,把頭埋在古思鈺的脖頸處,輕輕地嗅她身上的味道。

“你好年輕。”她這麽說。

她把手放在古思鈺身上,撫著古思鈺的肌膚,這樣像極了一個吸血鬼,吸人血還要挑挑揀揀。

身體疲憊了,古思鈺很累,畢竟是兩個女人,單打獨鬥是都沒有用的,霍君嫻握著她的手。

古思鈺沒動,霍君嫻就說:“換個姿勢。”

失神的瞬間,霍君嫻蹬鼻子上臉,古思鈺悶悶的,快把棉絮摳出來,“我要死了,讓我呼吸。”

身上泡沫太多,古思鈺想入神了,差點把自己腌入味了,酒店提供的沐浴露也沒有那麽好聞。

古思鈺迅速把身上洗好,換好衣服從浴.室出來,霍君嫻把窗簾拉開了,陽光並不刺眼,呈現出一種雨後的清新,外面的世界還是濕漉漉。

“餓,叫點吃的吧,想吃什麽?”古思鈺撿起地上的衣服,猶豫是丟掉,還是拿去洗,衣服還挺貴,不知道酒店洗衣機幹不幹凈。

酒店有提供的飯菜,味道肯定跟外面盒飯一樣難吃,古思鈺拿著刷外賣,附近剛搞開發,好吃的店沒幾家。

很快,敲門聲響了,霍君嫻說:“是陳叔來送衣服了。”

霍君嫻把浴巾撿起來披著去開門,隔著一面墻,古思鈺都能感覺到陳濤憤怒的眼神,陳濤在呵斥她帶壞霍君嫻。

陳濤跟霍君嫻說話,古思鈺隱隱能聽到些,就是陳濤在勸霍君嫻,讓她玩一會早點回去,讓她離古思鈺遠一點,別跟古思鈺一塊玩,然後重重地嘆氣。霍君嫻一直在說沒事,讓他別擔心自己,還幫古思鈺說了一兩句好話。

就好像女兒出去開房,爸爸來送衣服……

這麽想古思鈺還是賺了,陳濤對她還算客氣的,一般這種情況,是要被爸爸摁在地上往死裏打的。

霍君嫻拎著袋子回來,古思鈺看她耳朵紅了,特明顯,就像是燒起來紅彤彤的,她說:“被陳叔呵斥的很不好意思,以後不能這樣了。”

古思鈺嗯了一聲,她又說:“盡量在家裏。”

經過這個夜晚,古思鈺似乎打開了她身體的閥門,她把袋子放在床上湊過來親古思鈺的嘴唇,古思鈺雙手掛在她的脖子上,雙方吸著唇,分開再親,親了再挨上,差點又做了。

飯菜是陳濤買過來的,搬了六個大保鮮盒,有幾個盒子裝了水果,為了保持新鮮度,特地放了冰塊。

古思鈺過去癱著腿坐著,姿勢讓她不大舒服,古思鈺交疊著腿,稍稍側著,只用了半個屁.股。

“待會再去玩。”

夜裏退房,再次去了山上,路上滿是泥濘,得小心翼翼的走路,草地上都是水沒法坐,霍君嫻拿著手機拍照,每個地方都會拍一會兒,看著特別好奇。

今天過來玩兒的人比昨天要多,山上處處都是人。

去拍樹的時候,霍君嫻在樹根的葉子裏找到了一只小鳥,通體黑色,品種沒認出來。

霍君嫻說:“翅膀受傷了。”

她問古思鈺:“你要養嗎?”

“你為什麽覺得我會養這個東西?我討厭這些東西。”古思鈺皺眉,手插在兜裏。

霍君嫻疑惑,“為什麽討厭?”她看古思鈺很認真,說:“其實,你並沒有表面那麽奇怪,內心很好懂。”

古思鈺更想笑了,首先霍君嫻說她表裏不一,好像很了解她,再者不是世界上所有好人都會養小動物,好人和小動物劃不上等號。

古思鈺說:“我不喜歡一切讓我養的東西。”

“花草也不喜歡嗎?”

“不喜歡。”

“那你最開始幫我澆花,逗小玉玩……”

這麽說不大好,古思鈺肯定是裝的啊,迷惑她的啊,騙她的啊,可這樣顯得太不要臉了,古思鈺蹲下來,看看縮在葉子堆裏翅膀濕透的小鳥說,說:“拿個什麽把小鳥裝起來?”

“你不是不養嗎?”

“是不養,但是做不到見死不救。”

其實古思鈺大可以表現的很溫柔,一開始就說要救這只小鳥,霍君嫻肯定會覺得她很有愛心,不至於她看她的表情這麽奇怪。

換成古思鈺一個人路過這裏,碰到這只小鳥她也會帶回去,可就是嘴賤,喜歡把冷血的一面先說出來。

霍君嫻想把小鳥帶回去,奈何泰迪一直抓小鳥,怎麽勸都沒有用,古思鈺只好收留小鳥一夜。

寵物醫院晚上九點關門,這會沒有接診的店,古思鈺給賀笑打電話,賀笑應該在忙沒有接,古思鈺把小鳥放在盒子裏,她網上搜了搜,搞了點玉米和米,用剪刀柄砸得小小的再放進盒子,最後用剪了個礦泉水瓶兜了些水。

“反正你能撐過明天我就帶你去醫院看,你要是撐不過,我就把你埋在小區樓下。”古思鈺認真的同小鳥說話,小鳥縮在盒子的一角,腦袋縮在翅膀底下。

早上八點半古思鈺起來,她穿戴整齊出去找吃的,回來想起來昨天的鳥,她打開盒子,玉米和米粒看不出來有沒有減少,但是小鳥還活著,看到古思鈺撲騰著翅膀往後退。

“活著就好。”古思鈺把水拿出來,蓋上盒子準備出門。

古思鈺剛把門帶上,手機就響了,段嘉央打過來的,古思鈺很好奇她DNA的檢測結果,立馬接了。

古思鈺問:“怎麽了?”

“你去找賀笑了沒?”

古思鈺說:“待會我就要過去找她。”

段嘉央聲音很急地說:“她那邊出事兒了,有一對夫妻在醫鬧,找她的麻煩,她給我打電話時候,那邊像是打起來了,我再打回去就沒法接通,她給你打電話沒?”

這事古思鈺還真不知道,她皺眉,問:“醫鬧?怎麽回事?”

段嘉央也不清楚,只知道大概,前幾天賀笑下晚班,突然有個急診,那個點沒醫院接診了,賀笑心軟,就讓對方把寵物送過來。是一只橘貓,貓情況很嚴重要立即手術。賀笑讓對方簽了手術同意書,趕緊去給小貓做了手術,可惜還是沒搶救過來。哪知昨天對方突然不滿意去醫院鬧。

賀笑各種解釋都沒用,她先前實習跟了幾個小手術都很成功,做手術前也告知了對方風險,當時貓的情況已經很嚴重了,她直接進了手術室沒細說,對方就認定了賀笑醫術不行,醫院不負責任,隨便把貓交給了剛轉正的醫生,還掰扯出以前貓食道梗阻嚴重,別的醫生也能把貓救活,覺得賀笑故意把他們的貓治死了。

現在醫院什麽情況不大清楚,賀笑電話沒說明白就掛了,段嘉央這會在國外實在回不去幫忙,“對了,還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要不要跟你說,賀笑讓我保密來著。”她有些猶豫。

古思鈺脾氣上來了,“什麽事兒?趕緊說。”

“先前霍君嫻老公去找過賀笑,這事你知道嗎?”

“什麽?”古思鈺茫然。

段嘉央壓了壓聲音,“就是,你出院前幾天,靳遠森去寵物醫院找過賀笑,威脅過她,讓她不要把在醫院發生的事說出來,具體什麽事我不清楚。”

“她沒跟我說。”古思鈺咬了咬唇,虎牙抵著嘴唇,怒氣上來了。

“你先別氣,控制一下,賀笑不跟你說就是怕你去打架,靳遠森再怎麽落魄他的身價在那兒,你得罪會吃虧。”段嘉央耐著性子跟她說,“我懷疑這次醫鬧,可能跟靳遠森有點關系,只是懷疑,我讓公司律師過去了,你千萬別沖動。”

古思鈺沒說話,她手捏了捏眉骨,“他媽的,靳遠森是想死吧。”

段嘉央在賀笑的事情上沒馬虎,認真把賀笑當朋友看,非常擔心賀笑,她說:“你先過去看看,就怕那邊打起來,你千萬別沖動啊,賀笑剛剛轉正,以後還要在那邊上班,過兩天我就回去了,你穩住。”

“知道了。”古思鈺騎著摩托趕過去,進客廳裏就看到了一男一女扯著賀笑的衣服,旁邊很多人在勸,賀笑低著頭跟他們道歉,一直在道歉,但是那倆人根本不聽勸,沖上去把賀笑的白大衣扒了下來,還伸腳過去踩了兩腳。推搡之間,賀笑沒站穩摔到地上了,她坐在地上眼淚啪啪的掉,看到門口的古思鈺後,趕緊把眼淚抹掉,立馬站了起來。

古思鈺腦子根本沒法冷靜,把裝小鳥的盒子放在前臺,輪著拳頭沖上去給了那一男一女幾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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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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