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子博測試了一下，應該沒什麽關鍵詞

這次的BGM：ウヲアイニ(我愛你) - 巖井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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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這雨一時半刻是不會停了。”葉修說。

韓文清調了調車內廣播的音量，讓它在嘈雜的落雨聲中顯得更清楚一些。他們的車在泥濘的土路上艱難地行進，前燈照耀著連綿雨線，傾盆大雨披著白亮的水簾向他們澆下來，絲毫沒有春雨那種潤物無聲的矜持。廣播裏四平八穩的女聲還在繼續：“……以上江心島附近的交通已經全線關閉，請選擇其他路線……”

就算沒有這些實時播報，他們也已經發現自己被困在了這個人跡罕至的江島上。這場春夜的雨來勢洶洶，兩個人在島上結束工作之後，就看到來時的路淹沒在了升高的江面下。恰逢這輛水陸兩用車的船型配件被送去維修，沒法劃水回去鎮上，他們不得已只好把車開到地勢高的地方，等著天亮時候船過來接。

車終於靠在一座廢棄的燈塔邊停穩，還沒等韓文清出聲，葉修已經打開車門跳了下去。

從河面而來的風一瞬間就裹著雨水把他兜頭淋了個濕透。他們停在江島高處，此時才是黃昏時刻，周圍卻暗得只能勉強看見些輪廓，雲層和暴雨讓四下裏如同深夜一般。狂風把雨點卷得雜亂無章，劈頭蓋臉地往下落，不管是前方那些修了一半的堤壩殘遺，還是更遠處漸漸漲起的江水，全都在這雨中沈默不語，隱沒在雨幕盡頭混沌不清的陰影裏。

天穹之下水天相連，春雨中撲面而來的是萬物生發的氣息。葉修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只覺格外爽快。

只是還沒等感受多久，他的領子就被人往後一拉，連拖帶拽地給扔回了車裏。韓文清把他丟在後座上，砰地關了車門：“都幾歲了還跑雨裏去撒歡？”

“這雨下得多好，我還想跑兩圈呢。”葉修用膝蓋頂了頂他，“反正我們也要在這等一晚上。”

韓文清很想嘲笑他現在就跟被按進浴缸的貓似的，不過話到嘴邊卻沒說出來。葉修撥開了濕漉漉的頭發，此刻一雙眼睛在微光下帶著明亮的笑意，他的襯衣也被淋透了，有跟沒有一樣地貼在身上。就在韓文清低頭盯著他看的當口，有一滴水珠從他的衣服上滑落，啪地砸在了葉修的耳朵邊。

見韓文清不說話，葉修幹笑了一下：“我看你衣服也濕了，不如一起出去運動運動？”

“我看你就在這裏運動運動吧。”韓文清說。

“哎呀，”葉修眨了眨眼睛，“老韓你興致不錯啊。”

在韓文清回話之前，他已經伸手勾住對方的頸項往下壓了壓，仰起頭吻了上去。

他們從前沒少充分利用車後座這寬闊的空間，但這回似乎有那麽點額外不同的感覺在裏面。興許是雨裏植物的辛香引人著迷，又或許是本來就濕透了的兩個人已經不需要更多暗示，他們之間的情欲就像是被扇動的火焰那樣，轉眼間就迅疾地燃燒了起來。

葉修濕漉漉的手指沿著對方肩膀向上摸索，隔著被浸透的衣料，那胸口的熱度簡直要順著輪廓把水汽都蒸幹。等他開始對付扣子的時候，車裏的燈恰好熄滅，外面的雨仿佛一下子亮了起來，好像要將他們推到潮汐的最頂端。

他幹脆拉著那領子一拽，兩粒衣扣被崩斷了線，砸到什麽地方發出清脆的一聲，就不知道彈到哪裏去了。

第三顆扣子被他捏在了手裏。葉修屈起手指一彈，這枚小東西穿過車座之間的空隙，準確地敲在導航與監測儀旁邊的控制板上，關掉了那喋喋不休的廣播。突如其來的寂靜裏，他們沈重的呼吸尤為明顯，即使是雨滴連綿不斷落在車頂與玻璃上的聲響，也無法洗去這其中濃郁的熱意。

韓文清則根本沒去管對方的上衣，直接開始解他的皮帶。葉修不自在地挪了挪，想要找個舒服些的姿勢，只是一動就被壓得更緊了點。他正想抗議，卻忽然被粗暴而不失技巧地揉弄了一下，剛直起來的腰頓時就軟了回去。

他含混不清地咕噥了一句，餘音被淹沒在了交雜的雨聲中。

黑暗裏，只有窗外飛掠的水滴帶著一閃而逝的光亮。他低低喘了口氣，令人震顫的感受自下而上席卷，讓他忍不住繃緊了背部。韓文清親吻著他的肩頸，和那侵略式的撫慰不同，他的吻是更平和的，暖而厚重，密密地蓋滿了裸露在外的冰涼皮膚。

放在平時，葉修肯定不會放過言語調戲對方的機會，不過眼下他著實沒什麽力氣。反倒是韓文清仍有餘暇問他：“你不是說要運動？”

他手上的動作未停，硬是把對方的答話迫成了一聲快慰的嗚咽。葉修抖著手指抓住他的肩膀，隔了好幾秒才緩過神來，卻還停留在欲望與紓解的夾縫裏不上不下，簡直想咬他一口。

“要動自己動啊……”他不怎麽認真地掙紮了一下，想要擺脫他的壓制，“敬業點行不。”

韓文清沒說話，在黑暗裏摸索了一下，好像是打開了什麽蓋子，一股熟悉的微弱香味頓時在車裏飄散開來。葉修這回來精神了：“我說你就不能換個味道的？”

“是嗎？”韓文清不為所動，“我看你還挺喜歡的。”

葉修不禁反省起來，大概跟自己待得時間太久，對方用實話嘲諷人的功力真是越發見長了。不過他很快就沒時間思考這些有的沒的，他感覺腰被往上擡了擡，裹著黏膩液體的一根手指緩慢地侵入了進來。

不適感讓他暫時擺脫了那讓他難以正常思考的情欲，轉而開始尋找起能分散他註意力的東西。韓文清的另一只手正扶在他的肩上，他將它握住，從手腕撫摸到指節；那是屬於戰士的手，一些地方覆蓋著陳年的傷痕，指節和掌心的邊緣帶著薄繭，皮膚下的肌骨靈活而有力。

葉修把那只手拉近唇邊，親吻手背邊緣的關節，吻過那溫暖卻並不粗糙的修長手指，然後輕輕咬了一下他的指尖。

韓文清的呼吸也沈重了幾分，葉修順勢探手過去啟開了他的皮帶扣。他們在後座上糾纏著滾了半圈，裝著藥劑的瓶子沒蓋緊，葉修一不留神，就有些液體濺了出來，弄得他腿間一片冰涼滑膩。他索性分開膝蓋，把韓文清往後一推，跨坐在了他身上。

“現在輪到我運動了。”他貼著對方的耳邊說。

韓文清完全不明白他為什麽在這時候還有興致胡扯，但不可否認，這簡直就是一句絕佳的挑逗。

黑暗裏，他們有一瞬間都屏住了呼吸。葉修努力保持著平衡，他能感覺自己被一寸寸侵入——與他肌膚相貼的是對方的熱度，他的意識裏充塞著火焰，這所帶來的滿足甚至更勝於軀體上逐漸沸騰的快感。這是一個他尚能掌控的過程，雖然一切即將滑向失控的邊緣，被情欲燒幹凈的腦子裏總是很難留下幾分理智的。

當終於把對方完全吞沒時，他仰起頭無聲地喘息。

韓文清覺得此時看不到他的表情未免有點可惜，他握住那微微繃緊的腰，把那些從欲望的浪潮中探出頭來喘口氣的神經毫不客氣地按回了水中。葉修被這一下弄得差點叫出聲，險些就支撐不住，不得不扣著對方的肩膀，腿彎都有點顫抖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被丟在座位角落的手機忽然響了。

在新聞裏播到暴雨影響的時候，林敬言本來沒當回事，直到他聽見了一個有點耳熟的地名。

電視裏的節目很快就結束了這一段，他順手搜索了下，果然看到了那個小鎮附近的江水升高，部分島嶼道路被阻斷的消息。他記得韓文清前幾天正好去了那裏，搞不好被雨給攔了個正著，雖說他們都不是需要人擔心的類型，他還是決定打個電話問問情況。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通話接起的時間稍微有那麽點長。

“老林？”電話那邊是韓文清沈穩的聲音。林敬言聽著他的語氣還算正常：“我看到你們那邊有暴雨，已經回住地了嗎？”

“我們被堵在島上了。”韓文清說。

“哎？”林敬言在椅子裏坐直了，“沒問題嗎，需不需要人去支持？”

“挺好的，”韓文清的語速似乎比平時慢了一點，“過一夜……沒問題。”

“你在車裏吧？那還好。”林敬言放心了一點，不過沒忘記叮囑道：“你的車還沒修完，不能隨便下水啊。”

“放心，”對方答道，“我明天就回去。”

掛上電話之後，林敬言才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葉修應該是跟他一起去的才對吧？他仔細想了想，決定去吃個夜宵忘記剛剛的事情。

“不和老林說句話？”韓文清問。

葉修艱難道：“你都掛上了……還說個鬼啊……”

和在戰鬥中的堅韌相比，他對欲望的耐受力著實不怎麽樣。這還沒過幾下，他就覺得雙腿酸軟，連動都不想再動了。他用不甚清醒的腦子思考著，如何才能在這時候半途脫逃而不至於引發武力鬥毆，還沒有想出個結果就覺得天旋地轉，被對方壓在了後座上。

韓文清對他這有能耐撩菜沒能耐抗住的德性還是非常了解的。對付這家夥，他已經有了一套熟練的應對方式，說穿了就是不用客氣，做到他叫不出聲來完事。

從很久之前，韓文清就留意過對方的柔韌性很好，真到了各種意義上考驗柔韌的時刻，事實依舊證明他的眼光沒錯。葉修在欲望的浪潮下還沒有完全失去神智，仍憑借著本能去追逐帶給他熱力的東西，他勾著對方的腰，把他更深地拉近自己。

一道閃電恰在此時劃過了夜空，也在那個剎那將車內的一切照耀得纖毫畢現。薄薄一層汗水覆蓋在韓文清赤裸的胸膛上，有幾滴沿著肌肉向下流淌，滑過那令人讚嘆的腰腹線條，一直墜入到了深深的陰影裏。

韓文清伸出手，用指腹摩挲著對方的眼角，那裏因為情欲而泛起了細微的紅色。葉修本來這時候的聲音都已經沙啞了，卻忽然偏過頭吻了吻他的手。

大雨仍然連綿不息地敲打在車窗上。在這洶湧的協奏中，竭力糾纏的兩個人也仿佛駕著小船橫越風暴之海，無時無刻不在浪潮中體會著上下顛簸的落差，和升騰與墜落的極端感觸。葉修能感受到與他相貼的溫度，再不會有什麽比這更讓人明白自己還活著了。生命、價值、欲望、幸福、愛——所有的意義攪在一起，不如一個吻來得清楚明白。

他覺得自己可能叫了對方的名字，又或許沒有。最後時刻的快感崩塌之時，其餘的一切都顯得不那麽重要了，他們只憑本能擁抱彼此，沒有什麽可以把他們分開。

他們花了一段時間讓呼吸節奏重新正常起來。葉修用手肘捅捅對方：“老韓。”

“不許抽煙。”韓文清說。

葉修不滿地咕噥了一聲，也沒有繼續要求福利了，只是渾身酥軟，一時半會還緩不過來。韓文清給他揉揉腰，那微微濕潤的光滑皮膚在他手指的觸碰下顯得非常溫暖。

雨還在下，黑夜中的一切都在雨中沈默，他們是漂浮其間的孤島。那些水珠叩擊玻璃的聲音，和許多年前它們踩著屋瓦飛檐走過去的時候毫無差別，就好像這個世界是永恒的，只有穿行過去的人們在改變。但人在某種時候、某種意義上也是永恒的，而他們不需要什麽來證明這一點。

葉修把車窗降下條縫隙，新鮮的風沖散了車裏濃厚的暧昧氣息。“你說這雨還會下多久？”他問。

“明天早上吧。”韓文清記得廣播是這麽估計的，“天氣預報有時候不太準。”

“最好別停，聽著雨比較容易睡著。”葉修正準備坐起來，卻被對方一把按了回去。在雨聲中，韓文清低頭吻了吻他的手指。

“我看你不用睡了，”他說，“離天亮還早著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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