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豬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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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喜宴回家的路上, 杜喬感覺到楊春梅女士怪怪的。

首先她沒再像之前那樣笑呵呵的,還避開孫繁琛不再與之說話。其次是對自己的態度,眼含怨念很暴躁。

孫繁琛也意識到了什麽, 想和她搭話,她完全不給機會。

回到家, 杜喬想找她聊聊, 卻被楊春梅捷足先登了。

“小喬,你過來我問你點事。”

幾分鐘後, 兩人坐在縫紉機旁,楊春梅先開口問:“是不是你讓你師母給我介紹對象的?”

見她是因為這個生氣, 杜喬笑了。“對啊,她今天跟你說了?”

楊春梅見她笑得這麽開心就更來氣了, “你是不是嫌我在這裏拖累你, 所以才給我說門親事?”

“……”杜喬一怔, 隨即噗嗤一笑, “媽, 你腦子裏想的劇情好狗血, 你可別冤枉我, 我沒那麽想。孫叔叔是個好人, 我只是覺得你們不在一起有點可惜。”

啥是狗血?楊春梅不太懂, 可後面的話卻是聽懂了。

“我四十他五十歲,多說還有二十年可活,我倆這歲數還有啥可折騰的?再說我也不願意讓別人戳我脊梁骨。”

這麽大歲數了還再婚, 說出去不好聽……

“沒人會戳你脊梁骨,院子裏的人都知道我那渣爹什麽德行, 他們如果知道你再婚, 只會拍手叫好。再說以後日子只會越過越好, 大家沒準都能活到一百歲呢,你不至於想得那麽悲觀。”

“我說不過你,反正不是你說的那麽回事兒。”楊春梅臉一撇,不打算再聽了。

杜喬知道這個時代的人思想保守,想要改變她的想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怕她產生逆反心理就沒再勸。

該說的都說了,還是順其自然吧,如今捅破這層窗戶紙,接下來只能靠孫叔叔自己努力了……

五月中旬。

家屬院裏又有一件大事發生:王振峰找到組織,決定把家裏領養的女孩也給親媽送回去。

當初是因為兩個孩子沒人照顧,他才領養的,如今親媽回來了,他再繼續照顧確實容易引非議。

組織上念他是單身,父母年齡也都大了,當初領養孩子是好心,便同意了他的決定。

怕父母舍不得又要哭,王振峰是悄悄把孩子送到組織的,然後再由組織把她交給親媽。

說實話,把孩子送走他也難過。但架不住親媽總以各種理由找到家裏來,還只字不提把孩子領走的事。

家屬院裏的流言蜚語太傷人,他媽的眼睛都快哭瞎了。照這樣發展下去,沒準他真要把戰友的妻子娶回家才能善終。

俗話說朋友妻不可欺,打死他都不能幹這事兒!

送走孩子後,王家這對老夫妻最初還很難過,過了幾天也就慢慢適應了。

本以為日子能太平了。這一天,四歲的丫丫又跑回來了。

她說親媽打她,要留在王家。小孩子站在院子裏哭鬧,又引來不少人圍觀。

王嬸看到這場面,險些血壓升高暈過去。大家見孩子這麽可憐,不由得心軟,“要不你先把她領屋去吧,估計是娃太想你,偷偷跑出來的。”

“這孩子雖小,也知道誰對她最好,王嬸你不白養她。”

在所有圍觀群眾當中只有杜喬覺得這事不對勁兒。

現如今這孩子不在這裏住,她是怎麽進入家屬院的呢?哪怕站崗士兵見她眼熟,也必須要有通行證才能放她進入部隊大院。

而孩子親媽被組織安排在部隊招待所當服務員,那女人是有通行證的。

杜喬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來輕聲問:“丫丫,你告訴阿姨,你是怎麽進來的,站崗叔叔沒攔著你嗎?”

面對這個問題,丫丫有些無措,因為她媽媽沒教她。想到眼前這位阿姨經常給自己好吃的,丫丫低著嗓音小聲說道:“是媽媽送我進來的,她有證。”

她的話引來一片嘩然,大家都以為孩子是偷偷跑出來的,萬萬沒想到是親媽給送過來的!

見果然如猜測那般,杜喬又問:“丫丫,媽媽讓你過來幹嘛的?”

丫丫偷偷瞧向王嬸,猶豫著該不該說實話,王嬸對上她的視線,難得一臉嚴肅,“告訴奶奶,你媽為啥讓你來這裏?”

想到每次犯錯誤,奶奶都是這樣的表情,丫丫這才吞吞吐吐道:“媽媽說幹爹這裏有白面饅頭和好吃的雞蛋,讓我留在這裏別回去了。”

說著,她歪頭問王嬸,“奶奶,你是不喜歡我了嗎?”

不然媽媽那麽兇,為什麽還要把她送回媽媽那裏?

聽到孩子這麽問,王嬸瞬間鼻子發酸,大人之間的事兒咋可能跟個孩子說清楚?

她長嘆一口氣,心想:孩子想怨就怨吧,他們只要問心無愧就行。

圍觀群眾們也都聽出了蹊蹺,大家都不傻,孩子親媽抱著什麽目的,現在一目了然。

這叫什麽?這叫恩將仇報!

人家好心好意替她養孩子,她卻想著賴上王家人陸續享清福,這不是欺負老實人麽?

大家看向丫丫的眼神變了又變,最後,王嬸咬咬牙又把孩子送回到組織,有熱心鄰居跟她一起去的,就是為了替她作證孩子曾說過的話,以揭露親媽的險惡用心。

不知道組織上是怎麽解決的,沒過多久,兩個孩子跟著親媽好像回了老家。自此之後,王家的院子算是徹底消停了……

某日清晨,孫繁琛拿著一把太極劍站在杜喬家門前。

男人挺直身板,氣質儒雅,看著倒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感覺。

見到來人,楊春梅的臉上露出一抹不自在,她先是環顧四周,然後快速把人領進自家柴房,“你咋來了?是找紹延的?”

自從上次參加喜宴後,他們已經很久沒見面了。

見她如驚弓之鳥般,孫繁琛無奈嘆氣,勉強扯出一抹淡笑,“我是來找你的,這段時間沒見你練劍,就想來看看你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楊春梅沒與他對視,而是望向他手中的劍心有不舍,“最近腿疼,我先不練了。”

如今他的心思已經挑明,孫繁琛很直白地問:“是因為我才不去練劍的?如果是這樣?我可以不去海邊。”

楊春梅詫異地擡起頭,沒想到他會這樣說,便立刻反駁道:“誰說我是因為你的?我是真腿疼!你這人哪來這麽大臉呢?”

見她急了,他的眼底染上笑意,“確實,我臉是挺大的,只要你沒躲我就好。”

“誰躲你了?我過兩天就去練劍。”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心裏卻虛得不行,如今之計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希望對方能早日打消那不該有的念頭。

傍晚,杜喬回來時手裏拎著好幾斤大骨頭,她把骨頭放在廚房的案板上,對楊春梅說:“媽,這是孫叔叔送的,咱們晚上熬個骨頭湯,聽說這個補鈣,對腿疼有幫助。”

“?”楊春梅瞧向豬骨頭,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她剛想讓杜喬把骨頭送回去,就聽杜喬又說道:“這是孫叔叔送給我的,跟你沒關系,趕快熬了吧,一定很香!”

楊春梅:“……”

隨著盛夏的來臨,又到了一年當中的游泳季。這一年多了好幾個小家夥兒,大的帶小的,在沙灘上成了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霍驍和白宇凡都想學游泳,秦紹延帶著他們去了海裏。杜喬和楊春梅帶著其他孩子坐在沙灘上,每人一瓶汽水,再加各種小零食,特別享受。

這次錢媛和周遠也在,周遠是個旱鴨子,又不好意思往身上套輪胎圈,就只能和他們一起坐在岸邊當保鏢。

而錢媛像只海豚在海裏游得特別暢快。

至今為止,杜喬也沒學會游泳,但這不妨礙她笑話周遠,“你看媛媛游得多好看,萬一哪天有洪災,你完全不用擔心沒人救你。”

聽著她的取笑,周遠差點被氣笑了,“你好像也不會游泳吧?如果真有洪災,估計會把老秦累夠嗆。”

兩人大眼瞪小眼,純屬閑著沒事互相傷害。

楊春梅在一旁看到,遞給他們每人一塊西瓜,“要不你們也去海裏學學,我一個人看孩子就行。”

杜喬覺得自己學不會,但她嘴上絕不承認,“還是讓霍驍他們學吧,我陪你一起照顧孩子,倒是周遠,你去和媛媛學吧,她一定會好好教你的。”

周遠撓了撓額頭剛想說話,就見二百米遠的海水裏正有一個人在拼命掙紮,他不會游泳,但下意識地朝海中跑去,邊跑邊對秦紹延喊道:“老秦,有人溺水了,趕快!”

這時,秦紹延也註意到那邊的突發情況,他把霍驍和白宇凡交給錢媛,自己則朝海中游去。

周圍其他人見狀,也都游向那邊救人。杜喬站在岸邊,眼底透著焦急,直到大家把人救上岸,看到秦紹延沒事,她的心才落地。

被救上來的是一個年輕男人,他緊閉雙眼,臉色蒼白。秦紹延為他做了急救,幸好人救上來得及時,他吐出幾口海水後眼皮動了動,不過脈搏特別弱,秦紹延不放心,對杜喬說道:“我和周遠帶他去醫院,你和孩子們繼續玩吧。”

這是人命關天的事,杜喬想也沒想就同意了。

等他們走後,海邊的人們還在議論著。

“幸好有人眼尖看到了,不然又是一條人命,去年這海裏淹死過兩個人呢。”

“都是會游泳的,就愛往深水裏游,腿抽筋或是被海草絆住就容易出事。”

“欸?剛才那男人看著咋那麽眼熟呢?你們知道他是誰不?”

“好像是……叫什麽來著?對了,他好像是蔣參謀長的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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