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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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文學獨家發表

朋友們高考, 鐘淺夕也跟著提了口氣,直到最後一科結束,收到季舒白和尋旎的愉悅表情包, 才徹底放下心來。

陸離錚後天有比賽,問鐘淺夕要不要陪他回帝都, 被拒絕後聳肩,很不當人的按著她要足了未來幾天的份額。

“我、尋小旎、終於解脫了!我發誓, 未來三個月不在多看一眼書,否則喊各位父親。”

這個當爹的機會相信鐘淺夕和季舒白是拿不到了, 聚餐是在市中心, 結束時很晚, 她也良久沒有回家住,繼續住在陸離錚這兒。

夜裏喝了點兒酒,松懈下來後醒得極晚, 天卻已大變。

被#高考題目#相關屠戮的微博熱搜榜單重歸娛樂。

盤踞前三的換成了如下:

#Ember小祖宗#

#九千萬頂流料,下午兩點見#

#Ember直播公開戀情#

原本和鐘淺夕毫無交集, 會點開不過是因為陸離錚不在,她又沒什麽多餘的事情可做, 百無聊賴, 而Ember江燼的名字她常聽, 是尋旎喜歡的電競選手。

隨意一瞥, 就再也沒能挪開眼神。

錄屏的封面是陸離錚朋友圈裏經常見到的笑顏,內容是昨天直播間的全過程。

視頻江燼桃花眼瀲灩,盤腿懶散地坐在電競椅上, 左手盤核桃, 嘴裏叼著只煙, 在和人組隊打鬥地主。

鬥地主界面顯示頭像, 很小的一塊兒,可鐘淺夕還是能一眼認出來,那就是舒悅窈。

她雙手捧著手機往後面看,舒悅窈很快出鏡,穿短睡裙,被江燼別開攝像頭拿了件外套當裙擋,素顏、杏眼靈動,頂著顆蓬松的丸子頭,很自然和江燼調侃說笑。

從鬥地主玩到lol,鐘淺夕起初是為了聽舒悅窈的聲音,她很是懷念,到半途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不對勁,彈幕有人開始扒出窈窈id和江燼的多年糾葛,並且指路了貼吧。

錄屏的時間長達四個多小時,鐘淺夕一分不差的看完,甚至忽略掉了陸離錚的消息。

她再切回社交軟件時,事態已經朝著不可思議的方向狂奔而去。

九千萬粉絲的頂流屈指可數,時間也早過了下午兩點半。

新的熱一後面直接跟了深紅的[曝]字。

[池妄深夜密會為哪般?密會對象竟和Ember小祖宗系一人,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缺失?]

視頻拍得極度討巧,有意無意的再把事態往違反公序良|俗和私德有虧上面引導。

舒悅窈全身入境,鏡頭高清懟臉。

不管是池妄的女友粉、妹粉還是江燼的女友粉、水友,都炸了鍋。

信息時代裏想要了解一個並不怎麽平庸的人實在過於容易,舒悅窈的資料飛得鋪天蓋地。

“落魄富家千金”“腳踏兩只船翻車不怕淹死”“綠茶交際花”

貼得標簽一個比一個更過分,鐘淺夕氣得整個人都在發抖,她隨便一刷新,營銷號放九圖舒悅窈照片再最頂,下面吃瓜樂子人和節奏大師對半劈。

[帝都悅窈廣場和悅窈小區,是以舒悅窈的名字命名的吧,她這是腳踏四只船,吃著碗裏望著盆裏的好嗎?聞少人死了嗎,這都不出來說句話?]

鐘淺夕直接回覆這位網友:[你全家戶口本就你一個人是吧?那我原諒你了。]

她看得很專註,時不時地下場和人對噴,因為沒有罵人經驗而詞匯量鮮少,也知道罵也沒用,可還是下意識想去維護窈窈,想為她做點兒什麽。

陸離錚沒得到鐘淺夕的回覆,也沒有再發新的消息過來,只是單純更新了條朋友圈。

Llz:[罵舒悅窈沒屏蔽我,是當爺死了,還是當爺瞎了?]

配圖是張備忘錄人名,標題是“暗殺名單”。

鐘淺夕點讚後,陸離錚的語音直接砸了進來。

“在做什麽?都不理我的。”他的嗓音低沈微啞,該也是為朋友上火憂心的。

這種事情出現後,當事人和當事人的朋友註定被騷擾問候真假。

鐘淺夕如實答,“醒了在看窈窈和江燼的錄屏,剛剛在微博和人對罵,由於罵不過,所以我都是罵完就直接拉黑的。”

“……”陸離錚默然,“其實我問過了,舒悅窈目前狀態穩定,直接拔了網線,小蛋糕都吃到第二塊了,你真的用不著為她。”

“可我想。”鐘淺夕直接打斷他,“我知道沒有任何用處,她可能根本不會看到,可我既然看到了,就不許別人說她不好。”

晚霞如烈焰,玻璃倒映少女倔強倨傲的神色。

陸離錚很輕地笑了聲,“我該誇淺淺愛屋及烏呢,還是該和舒悅窈講,她有個失散多年的妹妹是我女朋友呢?”

實際是後者多一些。

所謂朋友,就是你可以損她罵她八百次,聽不得別人說她半句的存在。

哪怕已經離開那樣久了,舒悅窈在鐘淺夕這裏,都永遠是最好的姐姐。

事態在夜幕降臨後迎來了反轉,昔日三金影後與樂壇前輩們紛紛下場力證、池妄帶親子鑒定報告訴明二人系親兄妹關系……江燼圈舒悅窈表白、聞落行單方面示愛。

大戲一波未平一波又再起,恨海情天暫按下不表。

最為做實的是港城首富千金,最值得被人津津樂道的是舒悅窈的詞作署名,她十幾歲時寫得歌幾乎是一代人的青春年少,很難脫離時代濾鏡去評價這樣一個女孩子。

鐘淺夕通宵達旦的講能得到的有關於的舒悅窈的一切過去都惡補了一遍,舒悅窈很小的時候就在填詞,她是知道的,只是不會過刻意問署名。

喧囂塵上的鬧劇遠沒有就此落幕,而是拖出了長長的戰線。

只是舒悅窈不再落下峰了,鐘淺夕就會很開心。

那幾天陸離錚總是很難正經八百兒的和鐘淺夕視頻語音,她每每走神兒都是在關心窈窈。

醋得某人陰陽怪氣,“你不會是看舒悅窈蘿莉頭就覺得她需要保護吧?不會吧不會吧?”

鐘淺夕不以為意地逗他,“女孩子就應該保護女孩子啊,有什麽問題?”

“等聞落行死了你再給我打電話,看他就煩。”陸離錚的背景音裏傳來暴跳如雷地男聲。

鐘淺夕心一沈,終於想起自己哪位便宜親哥,克制再三後還是忍不住,盡可能輕描淡寫地隨口發問,“聞落行人沒事吧?”

“嘖嘖。”陸離錚譏笑,戲謔反問,“淺淺這是怎麽意思?關心得沒完沒了了?”

鐘淺夕手裏把玩著只玻璃杯,水面因晃動擴散出圈圈漣漪,她在裏面找到面容模糊的自己,然後答,“聞落行人怎麽還沒事,渣窈窈很開心?不如快點兒死一死。”

前因後果她不用都了解個通透,只要足夠了解舒悅窈和女孩子的心理就可以了。

舒悅窈打小就喜歡她親哥,喜歡某個人那麽那麽多年,得償所願一直留在身邊,恒久忍耐磨合到脾氣秉性都融洽,然後得有多絕望,才能可以義無反顧的離去啊。

陸離錚頓了會兒,沒想到她會問死沒死,含糊其辭地答,“人反正是進醫院了,你不喜歡,我以後盡可能不和他接觸,他可不興學,太作死了……”

****

“淺淺姐姐張嘴。”陸芷蘿用勺子把西瓜最中心的位置挎出來,高舉餵到鐘淺夕唇邊。

鐘淺夕投餵西瓜芯未果,自己吃掉了自己的,還沒來得及再來一勺。

陸離錚就已經打完電話出臥室,捧起中島臺上放的半個完整西瓜,邊挖芯邊沖她這邊來,人到沙發前時正正好好的扣出來,笑著哄,“寶貝兒張嘴。”

鐘淺夕笑著接過勺炳,“你們兄妹倆是都有吃西瓜不吃心的習慣嗎?這樣不好,來,張嘴。”

她把那塊西瓜芯餵給了陸芷蘿。

被兄妹倆輪番投餵,鐘淺夕水飽得很快,原本盤踞在她腿上的汪崽被揪著後頸拎去給陸芷蘿抱,陸離錚面無表情的和狗搶地盤。

他身材高大,偏要曲膝蜷在長沙發上枕鐘淺夕的大腿。

空調的溫度很適宜,陸芷蘿的油畫底色幹透就又跑去畫畫了,鐘淺夕低頭去啄陸離錚的臉,笑他被醋泡透了。

陸離錚揚手捏她的臉頰,眸裏噙笑,“讓我看看是誰家小河豚被醋泡了啊。”

她被壓陷在沙發裏細細密密地接吻,帶著薄繭的指腹一路卡到腰窩,帶起陣陣酥癢,又持續向上。

“小芷會不會出來?”鐘淺夕在情迷意亂前唯一的理智是陸芷蘿。

“怕就抱緊我。”陸離錚壞笑著在她耳畔輕咬,忽得把人當空抱起來房間走。

嬌艷欲滴的鮮切花盛放,汪崽跳上桌一爪子拍過去,花瓣撲撲簌簌地揚了滿桌,檸檬紅茶裏的冰塊融成水,都沒人有時間品嘗半口。

鐘淺夕側摟時乖得像奶貓,恬靜的小臉昂起,額頭去蹭陸離錚的鎖骨和肩頸,她有點兒累了,早知道該聽陸離錚的話,在上面真的好累,只一會兒就倦了嗚嗚咽咽要他自己來。

可情熱還沒散盡,人還不困,於是闔著眼睛懶洋洋地和他搭話,“我很喜歡窈窈,從小就很喜歡,想知道的更多。”

其實這時候她從身到心都□□,坦然地說真話。

奈何陸離錚把這個小時候理解為,她也是舒悅窈的粉絲,聽著她寫得歌長大,因此倍有關切。

舒悅窈是真的年少成名,哪怕先成的是署名。

今日無事無憂,陸離錚輕柔地拍著少女外露的脊背哄睡,悠悠開嗓,講一段他旁觀過的故事。

前面是鐘淺夕都知道的,聞家和舒家交好,兩家比鄰而居,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為了能夠同級讀書,聞落行晚了一年讀,舒悅窈跳了一級,任誰看來都是極好極好的一對。

“那時候我還很小,都是聽我堂哥說的,聞落行似乎有一年性情大變,和你窈鬧得很僵。”鐘淺夕閉著眼睛,沒能看到陸離錚轉瞬即逝的猶豫,他扯著慵懶的調子說下去,“聞落行是離譜給離譜他媽開門那年認識的江燼,江燼在他的游說下從國際高中轉到的省重點,認識的你窈……反正那幾年亂七八糟,你窈有當眾表白過一回,聞落行拒絕了。她最春風得意眾星捧月那會兒聞落行不肯理,前幾年舒家宣布破產,聞落行卻突然和她交往,寵是真的寵,誰都不能說他待人家哪兒不好,但太偏執了,偏執到無法理解。”

紗簾在空調的風裏加持下輕擺,鐘淺夕挪了個更舒服的位置抱人,哼唧著表示自己還有在聽。

陸離錚舉了個好的例子,又舉了個反例。

前者是三好男友,後者直接給鐘淺夕氣精神了。

她反手撐著坐起來,皺著眉氣鼓鼓地說,“他怎麽能這樣啊!實在太過分了吧。”

陸離錚跟著坐起來摟回懷裏,安撫地揉腦袋,“是啊,所以我們圈子現在統一覺得江燼挺好,聞落行可以消失了,他愛死不死,出殯都行,別來打擾舒悅窈。”

鐘淺夕點頭如搗蒜,喃喃念叨,“反正窈窈幸福快樂就行,你認識江燼嗎?他人怎麽樣?”

陸離錚指尖微頓,隨機瞇起鳳眼,捏住女孩子的後頸,“在我床.上談別的男人,不太合適吧淺淺?”

後果自負的結局是累到再說不出完整的句子,被抱去清理,裹好直接無夢好眠到天明。

****

附中的畢業典禮在高考成績出來的前一天舉行。

禮堂透光明亮,塵埃在空氣中翩躚。

這屆486名畢業生坐在臺下,安靜得聽高中時代的最後一場演講。

還是開學典禮時哪位女性副校長講話,有始有終。

她的音色堅定鏗鏘,“過去的三年裏……好消息是你們已經擁有了對自己人生抉擇的權利,壞消息是將不再會有人為你無條件兜底。生命有上千萬種活法,有人尋求安定、有人激流勇進,也總有被生活逼進絕地憤而揮刀全力以赴,或是無可奈何笑著止損的時刻。”

“它無法被預料,我並不能、亦沒資格給各位關於人生的建議,只能在此祝各位,畢業快樂!”

鐘淺夕左擁尋旎,右摟季舒白踏出教學樓,門外正在放飛和平鴿。

白鴿展翅飛往湛藍天際,閻王渾厚的嗓音通過廣播響遍學校每個角落。

“歡迎各位奔赴精彩的未來。”

鐘淺夕回眸,掛在外墻的黑白表盤快到準點,有迷途掉隊的鴿子站在表針發呆,被忽然擺動的時針驚到飛走。

一班一行人浩浩蕩蕩的步行去後街吃散夥飯,老板看了他們三年,邊吆喝著後廚送沒點的菜,邊給他們成箱成箱抱酒和飲料。

陸離錚是菜快上到半截時候才過來的,見他一來,尋旎就忽然跳起來說,“我想去和徐鳴灝那孫子劃拳,去別的桌玩了。”

鐘淺夕伸手去撈她,只抓到片衣角。

她這桌都是女孩子們,怕陸離錚不自在,也怕別人不自在,不等她多說什麽,陸離錚就拉著凳子先開嗓,自覺道,“我得抽煙,去那邊坐。”

“你這真是三好男友啊。”季舒白調侃她。

鐘淺夕笑著給她夾菜去堵嘴,時不時的去瞥男孩子那桌,總能與陸離錚睨過來的視線撞上,有人給他遞酒,可他總搖搖頭沒接。

轉去ktv時已經不少人喝到上頭,連著見證了三場無疾而終的告白後,徐鳴灝奪過話筒,踩著桌面豪邁說,“你們能不能給我上個成事的,再來幾場氣氛都夠出殯了,日子不過了是吧?”

過日子的人真沒空搭理徐鳴灝。

陸離錚正借著昏暗的光線啄鐘淺夕的耳垂,舌尖一寸寸的舔.舐,冷杉混著煙草氣息,誘人而危險。

鐘淺夕發誓是想瞪他阻止的,可陸離錚順勢而為的捏著下巴親了下來。

“沒想我?”陸離錚把人吻得氣喘籲籲,啞聲問。

“沒。”鐘淺夕剛準備說沒有不想你的時候,就又被吻上堵住。

陸離錚攻勢兇猛,還輕輕的咬了咬她的舌尖,笑著罵,“小沒良心的。”

於是“報覆心”很強的小狐貍只能窩在懷裏玩他的手,陸離錚的手很漂亮,是初見就挪不開眼的那種好看,手掌寬大,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鐘淺夕可以肆無忌憚的把玩或者咬著磨牙,陸離錚同樣會拿掌控方向盤的漫不經心去掌控她的纖腰。

至於骨節分明,好也不好,用來擴張時候總會被開局就弄得哭唧唧。

中途徐鳴灝活躍氣氛時特意cue了鐘淺夕和陸離錚,他拎著酒瓶遞過來,“錚哥走一個?”

陸離錚手掌扣著女孩子平直肩頭,淡笑回絕,講今天不沾酒。

面子是尋旎給的,她點了首《一個像夏天一個像秋天》,鐘淺夕在半途抄話筒合她與季舒白的音,三人合唱。

霓虹燈影、觥籌交錯,酒瓶碰撞都是離散的前音。

季舒白倒果汁沒拿穩杯,落地“嘩啦啦”地碎了滿地,驚呼狼藉裏有穿著白襯衫的人搖搖晃晃地扶著沙發椅背站起,手中握著只酒瓶。

鐘淺夕隔得不遠,一瞬間竟不敢認那是林致遠,班長其實是個極合適用竹來形容的人,君子如竹,溫文而雅,總帶著淺淡的笑意,會耐心解答所有事情。

林致遠最後報了提前批錄取,是省內的中國刑事警察學院。

整場局裏季舒白都同他坐的不遠不近,可沒有去搭半句話。

出分後就是馬不停蹄地填報志願,說了就會動搖,林致遠是她竹馬,是年少綺夢裏所有的悸動與愛戀,天南海北,還怎麽能舍得呢?幹脆半個字都不必說。

林致遠的襯衫扣子開了兩顆,是不同尋常的放縱狀態,他仰頭,喉結滾動,灌下大半瓶酒,幽藍的燈光給他蒙了層憂郁顏色。

“雲海、天涯、兩渺茫。”林致遠擊節高聲誦,“何日功成名遂了,還鄉,醉笑陪公三萬場,不用訴離觴!”[1]

乍有誰泣不成聲。

季舒白重新舉瓶敬他,喃喃補了這詞的後半句,“痛飲從來別有腸。”

鐘淺夕是散場才明白陸離錚滴酒不沾的緣由,他不喝酒,就能送她和朋友們回去。

季舒白不用別人送,她可以和林致遠打同一輛車。

盛夏的深夜,晚風都帶著暑意,筵席已散,眾人已走遠。

鐘淺夕依在陸離錚懷裏,目送好友。

Ktv出來是段很長的單行道,季舒白原本和林致遠並肩而行,忽然頓了大半步,伸手去抱了抱他被路燈扯出來的影子。

知道某個人必須要走,只敢寂夜裏擁一擁影子。

鐘淺夕視線模糊,不覺間已淚滿襟。

隔天下午兩點開通高考查分,附中總體成績再創歷史新高。

再翌日開放填報志願,季舒白沒有報原定的人大了,她考得比想象中好得多得多,可謂是黑馬,排名在省內前四十的事情還是北大招生辦親自通知她的。

尋旎的分數和前三年南大的偏差不大,她本人倒是毫不擔心,該吃吃該喝喝,錄取結果一出,正好卡第一志願的專業,穩如老狗。

差不多同時出得還有帝都的中考錄取,陸芷蘿以專業第一的成績考進央美附中。

****

整個夏天鐘淺夕都住明麗雲璟,為陸離錚之餘,也更便捷方便去拍攝的地點。

近三百平的平層中,他們幾乎在所有能嘗試的角落裏放浪形骸,鐘淺夕又後悔在選落地窗前秋千時選了個能蕩那麽高的,每次跌回來時都會咬著唇泫然……泳池的水波泛起又溢出,溺水前去陸離錚唇間汲取氧氣。

她習慣縮在陸離錚的懷裏聽他講自己的從前,中學時代搞競賽時班裏奇怪的同學,熱衷於周易算題;同樣熱衷於周易八卦的還有那位叫顧意的朋友,去學美術的原因是方便畫八卦圖……陸離錚把過往人生裏可圈可點的趣事當睡前故事說給鐘淺夕聽。

鐘淺夕總是聽得入神,她喜歡聽這些未曾共同經歷的歲月,也在言語裏拼湊出舊友們,仿佛又陪著陸離錚活過了一場。

不知是陸離錚刻意避過,還是毫無交際,總之在所有的故事裏,都沒有提到過“聞越蘊”這個人。

鐘淺夕沒刻意忽略,她是真的想不起,和盤托出“沒遇到你時我曾這樣活”是我愛你的最高形式,這份深情足夠抵擋一切風霜雨雪。

十歲時被鐘家夫妻在海上撿到,床艙中住了小幾個月,從此厭惡坐船,可當陸離錚勾挑著她的發絲問“我有個朋友新買了艘游艇,要不要帶著福利院的小朋友一起去海上玩”的時候,鐘淺夕還是幹脆的答應了。

兩年過去,福利院中的小朋友被領養又進新的面孔,已經全部把“淺淺姐姐”身邊跟著的帥氣哥哥叫做“她男朋友”了。

陸離錚熱衷於這個標簽,和新來的小朋友自我介紹時還直接抹去了自己的姓名,讓人家喊,“淺淺的男朋友。”

明外婆和明姑姑組織著小朋友們做游戲,聞言笑容可親的掃了陸離錚一眼。

鐘淺夕得有快九年沒上過船,不知道自己竟會暈船,她握著陸離錚的手吐得天翻覆地,看著小朋友們一張張欣喜若狂的笑臉又不肯同意他要游艇先靠岸,折騰了大半天才吃了藥睡著。

醒時人蜷在陸離錚的懷抱裏面,冷杉的泠冽清爽驅散了困頓。

被抱得很緊,是在不影響她舒適裏,最緊的抱法。

鐘淺夕埋在柔軟舒適的衣料裏,微微昂首去看陸離錚的睡顏,同睡後她少有比陸離錚先醒的時刻。

昏暗的夜色裏看不清明,更不知道現在是哪時哪刻。

不過都沒有關系了,鐘淺夕不再懼怕汪洋,也克服了暈船。

無人知曉的靜謐時刻,波濤被隔絕。

她在他的懷裏聽勻稱的呼吸,等黎明到來。

作者有話說:

這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了,發誓下章肯定到文案,否則我筆名倒寫qwq,我知道大家非常著急,我也非常著急進度,寫得很努力。

聞落行x舒悅窈x江燼,專欄有完結追妻火葬場文《你女朋友不裝了》

[1]蘇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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