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很快的一個期限。

太子殿裏裏外外都彰顯著各種喜慶。宮人們忙裏忙外，一個個都是笑顏如花，忙的不亦樂乎。

請來的賓客並不多。一切都是盛天暮事先安排好的。

外面一直都是江實和幾個宮人在招呼；盛天暮遲遲不見蹤影。

書房裏。

盛天暮還是一身黑色錦服站在窗前，外面揚著雪花，正真的寒冬終於來了。

驀地，一道黑衣閃過，他敏銳的視覺一厲，伸手將窗戶關上。回身，原本空無一人的殿內已經多了一道身影。

“參見殿下。”來人是夜影。

“怎麽樣？”盛天暮問。

夜影搖頭，“由於鈺國國宮內處處守衛森嚴，屬下和夜魂幾日搜尋下來，並未能找到玉柔夫人的下落。但可以確定，玉柔夫人確實已經落入年鈺之手。”

盛天暮頷首。眉眼間卻攀上一抹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愁緒。

“看來，年鈺這次的的確確是有備而來。”夜影也意識到這件事有些束手無策。

盛天暮思忖了一瞬，“你和夜魂繼續在那邊盯著，切記要小心，因為年鈺可能就在這幾天便要回國，爭取在此之前能找到玉柔夫人的下落。”

“屬下遵命。”夜影頷首。

盛天暮沒再多說，這時，外面傳來腳步聲。盛天暮給夜影遞了個眼色，夜影當即便閃身消失。

“咚咚——”江實在門口敲門，繼而道：“殿下，時辰差不多了，你該更衣了。”

“知道了。”盛天暮回了已經，門口便沒有再傳來聲音。

安靜了片刻後，他收起剛才那些沈重的心思，又載著另一份惆悵，離開了書房。

另一邊。

洛溪自己在宮人的幫助下，換上一身美麗的喜服。盛天暮之所以沒有給她準備鳳冠霞帔，是因為那些東西太累贅；對於已經虛弱不堪的洛溪來說，是很大負累。

所以他選用的布料都是最柔軟的真絲，輕便又舒服。盡可能給她最輕松，最便捷的一切。

發飾也沒有太過鋪張華麗，簡單中不失貴氣即可。臉上那塊白色的輕紗也被換成了紅色；即便如此，她整個人看上去還是很虛弱，憔悴。

“姑娘，您還好吧？”伺候她的宮人將她的不對勁都看在眼裏，不免有些擔心的問道。

“我沒事，你們先下去吧。”

“待會就要拜堂了，您休息會，奴婢們就在門外守著。”

洛溪點頭，算是聽到了。現在，一句話，對她來說都是困難。

宮人退下的時候，在門口遇到盛天暮走進來，便行禮，“參見太子殿下。”

盛天暮頷首，看了眼屋裏的洛溪，又對宮人問道：“準備的怎麽樣了？”

“都已經準備好了，只待吉時。”宮人回話。

“下去吧。”

盛天暮走進屋裏，首先是感覺到房裏的溫度偏高，所以就沒關門。他知道洛溪身上的毒不能接近高溫，幸好是在冬天，否則，她根本撐不到現在。

“還好嗎？”盛天暮問她。

洛溪點頭。

“把這個服下。”盛天暮給她遞了一個小瓷瓶。

洛溪擡了擡眼，最終，還是沒接，“不用了。”

“是慕容景叮囑要給你的。”慕容景的醫術是名不虛傳的，只有用他，才能勉強說服洛溪接受。

是的，洛溪接受了；不是因為還抱有任何希望，只是不想辜負他們的苦心。

她從藥瓶裏倒了兩粒紅色藥丸送進口中，沒用水，直接吞了下去。苦澀的味道，從喉嚨，一直蔓延到心口。

“你確定要選擇這條路？”這是他最後一次征求她的意見，也是最後一次給她選擇。

出了這扇門，可能一切就晚了。

“你覺得，我還有其他路可選嗎？”語氣中，充滿了無奈。

“他……一直很擔心你。”這句話，是說在猶豫中的。他不確定這句話該不該說。

“我知道。”

洛溪的淡定，讓他有些意外。但是下一瞬，又覺得這種態度才是最正常的。當一個人對另一個人了解到徹底的時候，對他的一切，便早已了如指掌。

“他對你，好像還有什麽誤會？”盛天暮略有沈吟後，才問出來。

他記得，那天在盛天池的激動中，又看到他的痛恨。那種恨，不是仇恨，而是心痛的恨。

洛溪深深的嘆了口氣，閉上眼，無力的說道：“過了今晚，一切就都不重要了。”

能感覺到，她的呼吸裏都彌漫著沈痛。

盛天暮天生就不是一個感性的人，對於感情，更是不是那麽細膩；但是看著這樣的洛溪，聽著這番話，讓他覺得胸口發緊。

忽然間，能體會到鳳九幽當初對他說的那句話。他們這麽樣做，絕對是對活著的人最大的殘忍。

他突然就不想這麽做了，更希望洛溪也能收回這個決定，“你這麽做，不覺得對他很殘忍嗎？”

洛溪卻只是苦澀一笑，“那就讓他徹底恨我吧！”

盛天暮凝眉，想說什麽，可最終，到底還是什麽都沒說。

……

盛天暮牽著洛溪走出來的時候，前來的賓客也都到的差不多了。因為是吉時，拜堂的時辰，所以重要的角色都在。

年鈺是洛溪親自挑的見證人，自然是也在，而且還是位於上座。

新人準備拜堂的時候，大家都站起來慶賀。鳳九幽被擠在人群後，默默的看著這樣一對根本不相愛的兩個人，心頭千絲萬縷，五味陳雜。

“在我家鄉有個習俗。男女成親拜堂前，會向前來祝賀的賓客討一杯吉祥酒，算是為今後討個好兆頭；今晚我也為大家準備了一杯吉祥酒，希望能夠得到大家的祝福。”洛溪眉目含笑的眼睛在眾人身上掃過。

繼而，幾名宮女端上一杯杯倒滿的酒，送到各位手中。

沒有人知道晁月國成親的禮數，當然也都不懷疑洛溪的話。但是，有人卻也不敢輕信。

比如，年鈺。

當宮女將酒杯送到她面前的時候，她目光落在酒杯上，明顯所有猶豫。慕容景和趙開成就站在她一左一右，宮女手中只剩下三杯酒，顯然就是他們三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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