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天暮把碗放回桌子上，又倒了杯給她。鳳九幽接過來喝了兩口，又還給他，真有幾分女王的架勢，居然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某人面上漸漸的沈了下去，接過水杯，隨手放在桌上，目光卻始終定在她面上。

“說吧，算什麽賬？”鳳九幽倒是主動的很，主要是好奇。

“今天小王爺來找過你？”提前這個人，他面上不由得冷了幾分。

“……”他所謂的算賬，該不會就是這件事吧？還以為是什麽事呢！最後，她點點頭。

“說什麽？”這語氣，像審犯人似得。

“……”鳳九幽算是看出來了，盛天暮這家夥就是個大醋壇子；為了安全起見，她還是少說點跟盛鶴軒之間的談話，免得惹到他，她悶悶的回了一句，“也沒什麽，就隨便聊聊。”

她的回答，對於盛天暮而言，無疑就是連敷衍都不到。她和盛鶴軒摟摟抱抱，卿卿我我，到現在，她居然連敷衍都懶得敷衍他。

夠可以的！

盛天暮因為惱火，捏住她的下頷，冷冷的擡起，讓她的眼對他冷鷙的目光，咬著牙道：“隨便聊聊就可以手握手？就可以摟著你上床，就可以吻你，是不是？”

說到最後，他手上的力道加重，眼底的怒意驚人。

“你先松開我，很疼的。”鳳九幽掰他的手。奈何她那點力氣，在男人面前，螻蟻都算不上，反倒像是激怒了他，不但沒有掰開，他的手收的更緊了。

她原本粉嫩的小臉，刷的一下白了。

“看來你是不打算解釋，嗯？”

每一個字，都像從冰淩中砸出來的一樣。

“我什麽時候跟他手握手，又摟摟抱抱了？你分明就是不講理。”也不知道是臉被捏的疼了，還是覺得委屈，鳳九幽眼裏蒙上一層薄薄的水霧，聲音也跟著哽咽了。

要不是因為知道他要去打仗，她才不會由著他這樣不可理喻。可是，一想到他要去打仗，危險重重，心裏就揪著疼。

“我親眼看到事實你還不承認？還是，你想護著他？”盛天暮越說越怒，原本英氣逼人的俊臉，此刻像覆了一層寒霜一樣，冷鷙，陰森。

“我沒有。”鳳九幽一口否認，“就算我跟他確實有親昵之舉，但那都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跟他根本就沒什麽，我也不知道他會突然來。再說，他只是來向我道別的，沒有其它意思。”

盛天暮諱莫如深的眸色逡巡著她，似是在探尋她話裏的真真假假，但是，手已經松了松。

鳳九幽惱他這樣不信任自己的眼神，不過，不管他信不信，她都要把話說清楚，“他來告訴我，說他要去出征了，這一走，可能會很久，他讓我好好照顧自己。”

“他為什麽要來跟你說這些？”盛天暮似乎是選擇相信了她的話。

鳳九幽瞪他一眼。還能為什麽？還不是心裏放不下她唄！當然，這種話，她絕對不敢說出來。

“我怎麽知道，我都沒想過他會知道我在這裏。”鳳九幽也很無辜的說道。

“他還說了什麽？”每一句話，他都想知道。

鳳九幽看他一眼，輕輕的低嘆一聲，幽幽的說道：“其實，撇開你們之間的恩恩怨怨，他對我並沒有惡意，至少，我覺得他不會做出傷害我的事。”

起碼，不至於說拋棄就拋棄她。

盛天暮眼底閃過一絲異樣，手松開。他當然聽得出鳳九幽的話意。傷害她這一點，他沒有打算為自己辯解，換句話說，他確實傷害了她。

鳳九幽其實很想問清楚，既然心裏有她，為什麽又要拋棄她？

哪怕他有他的苦衷，至少也該給她一個解釋。可是他總是這樣悶在心裏，讓她覺得很沒有安全感。

總是覺得他像風中沙，摸不到，也抓不住。

“你……是不是也要去打仗？”鳳九幽試探著問他。她知道，現在這種時候也不是追究個人感情的時候，大敵當前，他應該有很多事等著他去做。

正如這段時間盛和宇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據說，是因為戰事每天都在會見朝臣商議開戰的事，估計早就把她忘記到九霄雲外去了。

不過，這樣也好！

“國家有難，匹夫有責。更何況，我是一國太子，沒有不參戰的道理。”

“可是，你下個月不是要跟晁月公主成親了嗎？”說到這裏，心裏悶疼。

盛天暮沈目看著她，以為能從她眼裏看到一絲傷心或者是難過，可是，他卻什麽都沒有看到。

鳳九幽扇了扇睫毛，盡量驅走眼裏的悲涼，讓自己做出不在乎的樣子。畢竟，有些事，早已經板子上的釘了，即便她在意，也是徒勞。

“他們路上出了點狀況，可能會延遲。”

所以說，他還是要娶晁洛溪……

胸口那漸漸在愈合的傷口，突然就變得撕心裂肺放疼，就好像被人生生的撒開了一樣，連同心臟一起，疼的她緊緊的咬著唇。

“這次和鈺國開戰，晁月國一定會出兵幫你的吧？”不然，聯姻豈不就是一點意思都沒了。

“暫時沒有請他們支援的打算。”

“為什麽？有他們幫忙，不是要更容易取勝嗎？”

“戰場上的事，你不懂，別去想那麽多。”

“可是……”‘我擔心你’幾個字在嘴邊，卻又不知道為什麽就戛然而止了。或許，心底還是在意的吧。不想讓自己陷下去，也不敢再給自己希望。

“可是什麽？”盛天暮也很想知道，她為什麽把後面的話咽回去？

“沒什麽。既然你覺得不用別人幫忙，肯定也有取勝的打算，這樣就好了。”

“好什麽？”沒有聽到他想要的答案，盛天暮的語氣沈了幾分。他敢肯定，她剛才絕對不是想說這些。

鳳九幽佯裝一副不以為然的說道：“當然就是，乾國的百姓就不用因為打仗而四處逃生了。”

“就這些？”他咬牙。

她看了他一眼，已經感覺到他面色不好看，但還是點頭，輕輕的‘嗯’一聲。

她能明顯感覺到男人身上發出來的寒涼，還有他眼底的陰鷙，她知道，這一聲，絕對是冒著生命危險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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