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覷了眼旁邊的男人，見他面無表情，神色緊盯著老者，似乎對答案很重視。自己不過是有點惡心而已，他用得著這麽擔心？

僅用了十幾秒的時間，老者收手。

“怎麽樣？”鳳九幽本來想問的，結果某人比她更快了一步。不難聽出，盛天暮開口的語氣是緊張的，他自己也感覺到了，但是，他現在更在意的是老者的回答。

“回殿下，這位姑娘並沒有身孕，許是風寒未愈，腸胃受到了損傷。”老者回答。

盛天暮眉心一皺，還有些不確信，“可能確定？”

“殿下放心，絕不會有誤。”老者回答堅定。

盛天暮揮手示意他下去，眼底暗了暗，有幾分失望。

鳳九幽徹底明白過來，原來是他是以為她剛才的嘔吐是懷孕的癥狀，所以才不顧被人看見的危險將她帶回來，而且還是一路都抱著。

看到他眼裏的那一絲失望，積壓在她心底的那些陰霾，仿佛一下子就散去了，甚至有些開心。

是因為自己沒有懷上他的孩子，所以才失望的嗎？

鳳九幽從床上下來，走到他面前，猶豫的開口：“你……以為我是懷孕了？”

盛天暮微微皺眉，眉眼間籠罩著一層沈郁，似乎才從剛才失望的情緒中緩過神來，面色陡然變了變，投向她的目光也是冰冷，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那個冷酷無情的男人。

鳳九幽被他的目光盯著心下一沈，感覺自己剛剛看到的一切都是錯覺。

“沒錯，本王確實以為你是懷孕了。”語氣清涼。

不管他變得多麽冷酷，聽到這樣的回答，鳳九幽還是激動的，“你剛才的緊張，是因為你在意？”

“本王當然在意。”盛天暮毫不猶豫的回答。他在意，他當然在意。她不知道，他做夢都想她能懷上一個屬於他們的孩子，可是……

就在鳳九幽為此感到高興時，只聽他接著又道：“一個身處後宮的女人，卻懷了本王的孩子，你覺得，本王不該在意？”

言下之意，他關心並非是她和孩子，而是……

如果說，他剛才的話是點燃她希望的火苗，那麽這句話，無疑又是將她墜入絕望的萬丈深淵。

“所以，你在意的是你自己？”仔細聽，她的聲音是顫抖的。就連剛才露出的那抹笑，還僵在臉上，看上去有點難堪。

“那你覺得呢？怎麽，你不會愚蠢到以為本王是在意你吧？”他勾唇，語含諷刺。

鳳九幽呼吸一緊，胸口悶疼；又像是受傷太重，眼眶變得赤紅；盡管知道會是這樣的答案，可是當答案從他口中親口說出來的時候，還是遠比她想象中傷人多了。

她以為自己能承受這種痛，但眼裏的那層灼熱證明，她高估自己了。

她雙目盯著他良久，直到驅走眼底的那份懦弱之後，她又展顏一笑，“我當然沒那麽愚蠢，不過……你憑什麽認為我懷孕，就一定跟你有關？”

她眼裏的那抹笑，看似瀲灩動人，卻讓盛天暮覺得極為刺目。

他瞇眸，深冷的眼底迸發著危險的暗芒，薄唇掀動，“你什麽意思？”

發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是僵冷的。

“意思就是……我鳳九幽從不缺男人。”她，在挑釁他。

盛天暮像是真的被激到了；凝著火的雙目死死盯緊了她，像是要在她身上剜出幾個洞來一樣。

“你敢再說一遍？”盛天暮一把掐住她的下頷，每一個字都透著冰淩，那陰鷙的眼神，似乎警告她想清楚了再回答。

“你想聽，再說幾遍也無妨。”鳳九幽回答的幾乎一秒都沒有停留。

因為，說一點都不怕，是假的。她能感覺到，如果她說錯一個字，或者稍微有點猶豫，這個男人絕對隨時可能將她骨頭捏碎，所以，她不給自己膽怯的機會。

既然豁出去了，死也要撐下去。

盛天暮眉心一跳，當下就有種想要捏死她的沖動。鳳九幽屏著呼吸，一雙眼睛還是死死的盯著他，仿佛看到他心底一樣。看看他內心深處，到底還有沒有一絲對她的在乎。

她承認，自己在賭。盛天暮的反應和表現讓她大膽的去猜測，他是在意的，他在意她有別的男人？

就在她以為自己賭對了的時候，盛天暮卻忽然又笑了。 那笑容，充滿了諷刺，又覺得相當無趣，終究，松開了她。

轉身，背對著她的時候，他冷冰冰的開口：“你願意說，本王卻沒有那份興趣聽，滾！”

不是沒有興趣聽，而是不敢聽。

鳳九幽突然也笑了，那笑容悲涼又淒楚。明知道自己不該去賭，明知道不會有希望，她卻還是執拗去尋找希望，最後，註定將輸的一塌糊塗。

……

鳳九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幽閣’的，只知道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院子裏的宮人都睡了，很安靜。

她喜歡這種安靜，喜歡這種不被人事打擾的安靜。

璃兒卻不像其它宮人那麽好忽悠，她不信鳳九幽真的會在落依那邊留宿，即使真的住在落依那邊，她也會派個人回來說一聲。

所以，璃兒一直都守在院門口等著她。

“鳳姑娘……”看到一抹身影走過來，璃兒一眼就認出是她，連忙迎了過去。

鳳九幽怔在原地，看到璃兒眼裏滿滿的擔心，鼻子酸了酸，眼眶一下子就脹紅了。好像心底那道最敏感的防線被觸動了，脆弱，防不勝防的泛上心頭。

“姑娘，您怎麽了？”昏暗的燈光下，她眼裏閃爍著晶瑩的光澤，讓璃兒更擔心又心疼。

鳳九幽克制了一下，收回眼底那份濕潤，搖搖頭，“沒事，回去吧。”

原本想找個可以讓她抱著痛哭一場的人，但是她又發現，有些情緒，還是適合在內心宣洩。

……

這日，盛和宇難得過來陪鳳九幽用膳。自從她搬進這裏，盛和宇還是頭一次來。一來，他就在院裏各處看了看，一圈看下來，似乎對這裏的布置還算滿意。

“皇上，進來喝點綠豆湯去去暑吧。”鳳九幽對他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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