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想著，眼眶酸脹，她深呼一口氣，盡量將那一幕從腦海中抹去。

“九幽。”一道甜美的聲音傳來，鳳九幽回了回神，循音看去，只見落依朝她走過來。

“落依。”她驚喜的迎過去，剛才的情緒暫時被替代。剛剛還在想，要是落依跟自己能心有靈犀出來就好了，沒想到她還真的就感應到了。

“我在園子裏找了半天，沒想到你一個人躲在這裏。”落依在鳳九幽起身離開的時候，就開始找借口離席了。本來以為她會在園子裏賞花看月，沒想到她卻躲在這個小角落裏。

“園子裏人來人往，我不喜歡。”宮人們來來往往的上菜，她不希望被別人看到。

“那我們去那邊坐坐。”落依拉著她去不遠處的花臺。可是，剛走過來，便撞見另外兩個人。

盛天暮和慕容景正在談什麽，兩個人顯然沒有想到會有人闖入，所以，四個人當下皆是震住。

原本盛天暮的眼底還有幾分警惕，但是目光落在鳳九幽面上時，眼底只剩下震驚後的深沈。幾天不見，她又瘦了，原本嬌嫩的小臉變得蒼白憔悴，不難看出，今晚還特意上了脂粉，可是，有些東西藏的再好，有心的人，一眼便能看穿。

鳳九幽亦是沒想到會碰到他，目光落在他面上的那一刻，心底各種情愫在湧動，目光，再難移開。

四目就這樣緊緊的纏著，卻再也沒有曾經的動情，眷戀，只剩下陌生和疏遠。

最後……是盛天暮先冷漠的將目光抽回。旁邊的兩個人端倪出他們之間的不對勁，當下覺得尷尬。

“郡主，你上次要的驅寒藥微臣帶來了，需要去給您拿來麽？”慕容景適時的找機會離開。

“有勞慕容大人，還是我跟你去取吧。”落依當然明白他的用意。慕容景不拒絕，兩個人便先行離開。

其實，不僅是他們自己心裏有數，盛天暮和鳳九幽都知道他們的用意。但是，盛天暮在他們走後，並沒有打算久留，也提步要走。

“等一下！”他從身邊越過的時候，鳳九幽一把拉住他。兩個人肩並肩，離的很近。近到還能聞到他身上那淡淡的香味。

這種味道，依舊是熟悉，叫她上癮，讓她沈迷。

盛天暮腳步頓住，氣息一下子重了起來，僵著臉，壓抑著內心的波動，看上去又像在等她接下來的話。

鳳九幽亦是僵了許久，才轉過身來，望著他的眼裏已經被傷痛占的滿滿的，她想藏都藏不住。唇，幾次翕動，卻都沒有找到屬於自己的聲音，喉嚨艱澀到痛。

“有事？”最終，是盛天暮冷冰冰的開口，夜色下，他的眼神那麽深，看不出任何波瀾。

相比之下，內心卻恰恰相反，他也不想被煎熬在這種窒悶的痛苦中，想早點從她眼裏解脫出來。

兩個冰冷的字，將那種陌生和疏遠擴的更大。

就像她心底那股疼痛，被一圈圈漣漪蕩開，越來越大，越來越深，直到形容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再也無法彌補。

“你欠我一個解釋。”鳳九幽開口，聲音都是顫抖的。眼底氤氳著一層霧氣，霧氣後還有明顯執著。

這個解釋，不是他欠的，是她必要要的。

“你的糾纏，就是因為一個解釋？如果是，本王可以給你。”他自問自答，聲音低冷到了極點。在這個夜裏，仿佛能將萬物冰凝。

鳳九幽眉心輕輕一蹙，眼眶裏的淚，差點忍不住奪眶而出。在他眼裏，她理所當然要的解釋，卻變成了她的糾纏。這是對她已經反感到這種厭惡的程度了嗎？

“為什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鳳九幽眼眶裏蒙上一層霧氣，顫抖的聲音已經控制不住的哽咽了起來。

盛天暮呼吸緊了緊，喉結用力滾動了好幾下，苦澀在胸口蔓延。他將目光從她悲切的臉上移開，隨意的落在某一點，讓自己變得不以為意的開口：“很簡單，她比你有價值。”

一句呼，狠狠的戳進她胸口傷的最深的地方。鳳九幽十指在手心裏緊扣，強迫自己不能輕信他的無情，或許，他有苦衷。

“你說謊！”明明心裏是堅定的，可是說出口的話，卻變得一點底氣都沒有，她打著哭腔哀戚的追問：“你是騙我的對不對？你是騙我的……對不對？”

最後那句，她聲音輕的幾乎聽到不到。是絕望，是害怕從他眼裏看到冷漠和無情。

盛天暮面上繃得緊緊的。就連聽她的哭腔都變成了一種折磨。這種折磨，比他在戰場上被萬箭穿心還要難以承受。

“盛天暮，你告訴我，你是騙我對不對？”鳳九幽見他不回答，心底那份激動和希望又攀升了上來，她一把抓住他手臂，雙目含淚的望著他。

盛天暮不敢再多看她一眼，僵冷的開口：“是什麽讓你認為，你有資格讓本王費心思？”

每一個字，都僵硬的像從石縫中鑿出來的一樣。語氣裏卻又帶著不屑和諷刺。

鳳九幽怔忡的望著他，許久，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像是被他的話刺到了，又覺得他說的也是實話。

她有什麽資格值得他一個太子去費心思？

他想要的女人，連嘴巴都不用動，便可以有千萬女人送到他面前任他挑選。而她呢？不過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女人罷了。

正如他說的，她有什麽資本跟一個異國公主相比？

忽然間，她覺得自己心底所有的滂湃、激動，都變得像個笑話。

從這段感情裏走不出來的，原來只有她。

心，像被鞭打著一樣疼。

不僅有疼，還有每個人都會產生的不甘心。

“既然你說我沒有資格，那麽這些算什麽？你的所作所為又算什麽？”鳳九幽激動的撕開自己胸口的衣衫。白皙的肌膚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吻痕還清晰可見。在這暗夜裏，顯得格外暧昧。

光是看著這些愛痕，便可以想象他們當時纏歡的多麽激烈。

盛天暮的眼底一下子變得灼熱起來，氣息一緊。

鳳九幽的舉動，著實讓他意外。只看她身上的痕跡一眼，便想到那晚激情纏綿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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