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克制自己不去看她，克制腳下的每一步都走得穩穩地，讓自己痛的漂亮。

天邊響起了‘轟隆’的雷鳴，那一聲聲悶響，每一下都像重重擊打在他心臟上一樣。說不出有多疼，只覺得悶的他要窒息了。

洛溪卻輕蹙著柳眉，手被他扣在手心裏，快要被捏碎了，疼的她臉色發白。她偷偷的看他，原本以為他眼裏會是沈痛，或悲切，可以外的是，他眼裏什麽都沒有，幽深的眸子，平淡無瀾。

像他這樣一個深不可測，讓人難以捉摸的男人，吸引人的同時，又帶著一股神秘感，讓人不敢靠近，又忍不住想靠近，哪怕明知道靠近後會傷的遍體鱗傷，卻還是願意冒險一試。

或許不為別的，只為他骨子裏的那份深情。

就在她還為此感嘆的時候，盛天暮突然停住腳步，她驚得不明的看他，驀地，腰間便多了一只大手，整個人被他擁進懷裏，他垂首，看似是在看她，可是，他的眼裏並沒有她的影子。

洛溪知道他的用意。以鳳九幽現在看他們的角度，無疑會認為他們是在接吻。

“是不是你們男人都一樣？只要說忘就能忘？”洛溪問他。

盛天暮沈默。亦沒有心思去想她口中的‘你們’除了指他，還有誰？

“在你選擇殘忍傷害的時候，就要知道，你已經失去了擁有她的資格。”洛溪還在試探他的決心，亦或是，還在給他機會，同樣，自己也在找機會。

“這個不用你來提醒本王。”他口中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淩中鑿出來的一樣，冷的令人不寒而栗。

“所以，你確定不後悔？”洛溪挑眉。

盛天暮不語。

“果然，男人才是最殘忍無情的動物。”洛溪嗤笑，話語中含著諷刺。

“如果你後悔，本王不會勉強你。”他從來不會勉強任何人，特別是女人。

洛溪卻笑。她有什麽好後悔的？白撿了這樣一個千萬女人都在覬覦的男人，她應該感到慶幸才對。

她不斷在心底這樣說服自己。下一瞬，她也雙手主動攀升他的肩，將本就暧昧的動作，做的更加淋漓盡致。

突然，細雨從空而至。

鳳九幽站在雨水中，呆呆的看著那對男女深情擁吻的一幕。大腦突然變得一片空白，記不起他們的種種曾經，記不清昨日的那張臉。

眼眶裏的燙熱交加著冰冷的雨水，冷熱交替，像似在提醒她這一切是多麽真實。真實到，她可以感受到眼淚的熱度，亦可以體會到雨水刺骨的寒冷。

眼前漸漸的在迷糊，一直迷糊到她失去知覺，失去心裏那股絞痛的滋味。

閉上眼，她的世界，終於安靜了下來……

……

夜深，一道身影東倒西歪的走在夜色中。

盛天暮剛回來，便將這道身影看在眼裏，腳步稍有片刻的停頓，然後才走了過去。

不出他所料，喝的酩酊大醉的人正是盛天池。

“喝的連自己的宮殿都找不到了？”盛天暮幽冷的聲音響起。在這安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明顯。

盛天池穩了穩歪歪扭扭的身子，回過身來看著他，眼神裏雖然醉意很濃，但還是蓋不住那抹憤怒的火焰。驀地，他眸色一厲，揚手扔了手中的酒壺，狠辣的拳頭飛速的朝盛天暮回過來。

盛天暮臉一側，避開了他的拳頭，擡手將他的拳頭扣在掌心，盛天池顯然不甘心，另一手又跟著砸過來，盛天暮輕身一閃，再度避開了他的突襲。

盛天池顯然沒有打算就這樣收手。兩個人一來二去，數招過下來，都沒有分出勝負。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不該把九幽交給你。”盛天池咬牙恨恨的說道。

“你以為你左右得了當初的情勢麽？”當初是太後下的旨意，根本沒有人能阻止。

“就算左右不了，我也不該相信你。”不該相信他能給鳳九幽一份美好的幸福。

“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如果當初鳳九幽要是嫁給盛天池的話，是不是就不會出現今天的窘況？可是，同樣身在皇宮，被皇上發現也不過是遲早的事。

“混蛋！”盛天池更加火冒三丈，“你根本就不配她用生命去救你。當初我就應該讓你死在那場疫情中。”

“夠了！”盛天暮低吼一聲，將他的手臂反扣在身後，盛天池掙紮了一下，沒有掙開，也就不掙紮了，只聽盛天暮又冷沈的開口：“要發酒瘋回你自己的地盤，本王這裏不歡迎你。”

說罷，他松手，轉身就走。

盛天池怒的有些上不來氣似得，雙手緊扣在掌心，關節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心裏那團怒火不斷往上冒，一直沖到頭頂。

眼看著盛天暮走遠，他突然怒火中燒，飛過去便給了盛天暮一掌。一掌硬生生的打在盛天暮肩背上，只見他捂著肩悶哼了一聲，看上去這一掌打的不輕。

洛溪正好聽到動靜趕來，看到這一幕。盛天池朝盛天暮走過去的時候，她以為他還要動搖，連忙沖過來阻止，“盛天池，你給我住手！”

盛天池心裏本來就對盛天暮選擇跟洛溪聯姻的事氣憤，這會洛溪冒出來護著盛天暮，他便更是盛怒覆加。

“晁洛溪，你勾引男人的本領不僅很厲害，而且還很卑鄙。”盛天池走近她，眼裏噙著譏誚和諷刺。

洛溪眼底劃過一絲受傷，幸好夜色深濃，能將她所有的情緒都收藏起來，她幹脆的聲音響起，“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志同道合。”

“你們倆……”盛天池看了盛天暮和洛溪一樣，嗤笑一聲，“狼狽為奸。”

四個字，完全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他沒再給洛溪說話的機會，拂袖，大步流星的消失在夜色中。

洛溪對著他消失的方向，怔怔的站了很久才回了回神。意外的發現，盛天暮竟也沒走。

“你怎麽樣，有沒有傷到？”洛溪擔心他是傷的不輕。

剛才盛天池那一掌是下了狠勁了，不然盛天暮不會出聲，而且他現在臉色很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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