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之後，文武百官有序的離殿。

盛天暮和慕容景一並走出來。

剛走出殿，盛天暮便感覺體內一陣不適，捂著胸口，喉嚨間傳來一股腥甜，他皺眉，面上有不適。

慕容景見他不對勁，側目看他，只見他面色發暗，病情極為痛苦。

“殿下，怎麽了？”慕容景扶住他。

盛天暮深呼吸，像似在運氣，緩解了一下，稍微好了一點。

但是慕容景卻端倪出了大概，把著他的手腕在他脈搏上探了一下。正如他擔心的一樣，殿下居然對女人破了例。

慕容景從懷裏掏了一粒藥丸塞進他口中，盛天暮幹吞了下去。不一會，身體的不適明顯減退，面色又恢覆了過來。

盛天暮看了眼慕容景，只見他面上凝重，想必，是在為他的身體擔心。

“放心吧，本王沒事。”盛天暮不想他過分擔心。事情已經發生了，他早就想好了會承擔一切後果。

慕容景當然是希望沒事。可是已經堅持了幾年，他搞不懂，到底什麽情況下，才會讓一向冷靜自持的殿下沒把持住？

如果他知道是昨晚那種情況，想必就不會困惑或怪罪他了。

“你們還沒走？”盛天池最後從殿內出來，見他們站著，便上來打招呼。

盛天暮看他一眼，不語。

“大哥，你怎麽還穿昨天的衣服？”盛天池好奇的問他。

“……”記性夠好的，但盛天暮不想停留在這個話題上，他轉移話題，“聽說你中毒了，怎麽回事？”

盛天池面上一沈，心裏低罵：洛溪那個大嘴巴！

“已經沒事了。”他隨口敷衍了一句。

盛天暮不確定他說的是實話還是假話，只是意味深長的瞥了他一眼，“你們先走吧，本王還有事。”

說罷，他便徑自朝另一個方向而去。

盛天暮來的地方，正是盛和宇的書房。

“皇上，太子殿下來了。”於公公領著盛天暮走進。

盛和宇下了朝，也剛到書房，這會還沒來得及看折子，看上去倒更像是在等他。

“兒臣給父皇請安。”盛天暮行禮。

“平身吧。”盛和宇端坐著，掃了眼於公公，於公公便心神領會，揮手將殿內的宮人一並退了下去。

“說吧，找朕所為何事？”盛和宇起身，換到窗前的軟榻上坐下。

盛天暮走上前兩步，恭敬的說道：“回父皇，太子妃已進宮多日，府上長期無人料理，所以兒臣想早點帶她回府，希望父皇成全。”

多餘的話，他不想多說。說出來，只會讓父子之間更尷尬。

“不提這件事，朕正好也有件事要跟你說。”盛和宇不疾不徐的繼續說道：“晁月國公主有意和我國聯姻，想必太子對這件事也早有耳聞了吧？”

“兒臣略知一二，還望父皇明示。”

“晁月國公主意中的人選，正是太子。”

盛天暮他當然知道，“可據兒臣所知，晁月公主意絕正妃；兒臣怕是已達不到她的要求，還請父皇為其另擇人選。”

“一邊是兩國利益，一邊是一個女人，孰輕孰重，莫非太子還需朕來指點？”盛和宇語氣微冷。

“兩國利益固然重要，但並非一定要建立在聯姻之上。況且他，太子妃乃是太後親口禦賜，請恕兒臣不敢沖撞太後尊威。”

必要時，盛天暮只能用太後做擋箭牌。

盛和宇心下自然是不滿盛天暮拿太後來壓他，面上沈了沈，“你無須沖撞太後，只要下一道太子妃猝逝的消息即可。”

關於一個人的生死，到了他口中，竟說的如此輕描淡寫。

盛天暮眉心一跳，幽深的眸子掀起來看著盛和宇，“父皇此意，難道真的只是單純的為兩國利益著想？”

言下之意，他們心裏都很了然。盛和宇也瞞著掖著，率直的道：“你知道不全是自然最好。”

盛天暮想到過這個結果，只是當真的面臨的時候，還是有些意外，或者是失望。他低嘆道：“可您有沒有想過，你這樣找個玉柔夫人的影子來填充對她的思念，是對玉柔夫人最大的不尊重？”

“放肆！”盛和宇低吼，臉色雖然不好看，但並不是想象中的暴怒，“朕做什麽事，還用不著你來評判。”

“可鳳九幽是兒臣的太子妃，兒臣不會放棄她。”他像是豁出去了，語氣堅決。

盛和宇冷冷的勾了一下唇角，昂首挺胸的道：“所以，你今天就是來向朕宣戰的？”

就算是，盛天暮也不至於傻到說出來。公然去挑釁一個萬一之上的王者，這種蠢事他還做不出來。

“兒臣不敢。兒臣只是想告訴父皇，一個女人雖然不及一座江山，但她可以撐起一個人的心。”盛天暮說的很沈穩。

盛和宇瞇眼，“看來，一座江山和一顆心之間，你是打算選一顆心了？”

盛天暮沈吟了一瞬，面色又嚴肅了幾分，“有心，才有家，才有江山。如若父皇沒有心，便也不會將玉柔夫人一直放在心底數年。”

盛和宇眼底劃過一絲黯然，神色恍惚了片刻後，喟嘆道：“既然你知道，就應該猜得到朕不會輕易放過她。”

他說的好像自己也很無奈一樣。

盛天暮只是深鎖著眉心，既不能發火，又不甘心罷休，只能用最後一線希望。

“可鳳九幽終究不是玉柔夫人。您這樣做，不管對鳳九幽還是玉柔夫人都是不公平；如果父皇真的從未放下過玉柔夫人，父皇為何不試著去找回那段感情呢？”

說服他去找回玉柔夫人，解救鳳九幽的機會要大一些。

“你以為朕沒有找過嗎？這麽多年，朕從來沒有放棄尋找她，可是……”盛和宇的語氣突然變得激動，只是說到這裏，他長長的嘆了口氣，眼裏有幾分哀傷。

看得出來，他是真的用情至深。

而盛天暮此刻只看到了更大的希望，“那如果兒臣能找到這個人，父皇是不是可以打消對九幽的念頭？”

盛和宇猛地一震，目光微縮出忽深忽淺異樣，平覆了許久後，他才穩住聲音，問：“你知道她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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