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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蟲族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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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君華並不太想跟自己的雄子說這些,何況還是一個身體不太好的雄子,就說道:“你別想太多,顧著眼前就好了。”

可陳言斯卻不依不饒,他說:“雄父你是了解我的,如果得不到答案,我下半輩子都別想好好睡了。”

陳君華有些無奈,他伸手摸了摸陳言斯的頭說:“你們是我和安的崽子,我會努力讓你們一生無恙的,有些事,你不用搞得那麽清楚的。”

陳言斯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但他依舊堅持自己的想法:“我知道,可我不想那麽做。雄父,我不是爵,不能什麽事都能稀裏糊塗地過去,我要答案。

我說過的,我寧願活三十年我想做的事情,也不願意被仔細養著活個三百年。”

陳君華沈默了,過了很久,他才嘆了口氣說道:“你跟爵應該交換一下性子的,這樣你們一定都能過得不錯。”

陳君華最強壯的崽子——爵,是個硬件配置都點滿了的雌蟲,偏偏一天到晚稀裏糊塗的,凡事能糊弄絕不認真,能用武力解決絕不用腦子。

他身體最差的崽子——陳言斯,因為有些先天不足,所以從小就身體不好,常年坐輪椅以減少自己的身體負擔。

可陳言斯卻偏偏是個爭強好勝,凡事都要弄清楚的雄蟲,事事都要管,事事都要弄清楚,若是不得出結果來,他就日日夜夜地想著,死活不肯糊弄過去。

陳言斯笑了笑,說:“上天不會把所有的好處都給了一個蟲的,爵不能什麽便宜都占啊。”

陳君華搖了搖頭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爵的身體好,就該多操勞些,你就應該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吃喝玩樂一輩子。”

陳言斯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說:“雄父,我有自己的想法,我是你的崽子,可我不能一輩子活在你的想法裏,你說對吧?”

陳君華無奈地笑了:“你說的對,我年輕那會兒,也不太樂意聽別的蟲的,總是有自己的想法。”

陳言斯點了點頭說:“雄父說的對,所以……可以開始給我講解了麽?”

陳君華眼看著死活繞不過去了,也不糾纏,直接就開始跟陳言斯說了:“你覺得現在的蟲族怎麽樣?”

陳言斯思考了一會兒,斟酌了一下,說道:“根深葉茂,但內裏大大小小的問題無數。”

陳君華再次問道:“那你覺得蟲族最終會走向什麽樣的結局?”

陳言斯沈默了很久說道:“大概走向輝煌,或者是毀滅?”

陳君華點了點頭,說:“對。自打我接手蟲族之後,我就一直致力於去解決蟲族的問題,至今已經快二十年了。

蟲族的問題不是一時半會兒形成的,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解決的,我有那個耐心一點點去把問題解決,可你應該也知道,有些東西本身就是不能解決的。”

陳言斯想到了當今困擾蟲族的最大的兩個問題,就說:“雄父說的是貴族問題,還是雌蟲雄蟲的問題?”

陳君華說:“都有。蟲族的貴族問題由來已久,之前因為戰爭,蟲族的很多珍貴史料都被埋藏了,我費了不少的勁才找到了可靠的信息。

蟲族自有記錄起,能成為貴族的蟲都是為蟲族做出過貢獻的蟲,他們為蟲族做出的貢獻其實遠遠超過蟲族給他們的東西,剩餘的部分就會補給他們的後代,給予他們的後代部分特權。

這個機制剛開始是用來激勵眾蟲為蟲族做出貢獻的,可隨著時間的流逝,貴族已經徹底變味了,他們現在對蟲族的貢獻要遠遠小於他們為蟲族付出的東西。

按理來說,這種制度是要被取代掉的,可有時候,我們不得不考慮感情的因素。”

陳言斯說:“雄父是擔心大家覺得我們鳥盡弓藏兔死狗烹,虧待功臣的後代?還是擔心貴族們會臨死反撲,給蟲族造成無法挽回的傷害?”

陳君華搖了搖頭,說:“這些其實都是可以解決的,他們都不是最本質的困難。”

陳言斯露出了有些困惑的表情,問道:“我以為這就是最大的困難了。”

陳君華笑著搖了搖頭:“不是,最大的困難其實是蟲族的貪欲,他們厭惡貴族的原因是他們不是貴族。”

陳言斯天性聰慧,又從小被陳君華帶著教導,立刻就明白了陳君華的意思,他說:“雄父的意思是不但是貴族們不想要取消貴族,那些有可能成為貴族的蟲,其實也是潛在的阻礙力量?”

陳君華點了點頭,說道:“對。我再厲害也沒辦法一個蟲撐起整個蟲族,我手底下有眾多的蟲族在效力,他們都迫切地希望能除掉現有的貴族。可原因是他們想取而代之,而不是真的覺得貴族制度不好。”

陳言斯想到了近年來發生的事情,就說:“所以,雄父其實是故意沒有把現有的貴族連根拔起的嗎?”

陳君華喝了口茶,淡定地說:“是,因為這是我在沒有想到解決辦法之前,對蟲族傷害最小的做法。

否則即使徹底拔除了現有貴族,我的部下裏也會有大部分成為“新貴族”,最多不過是換了個名字而已,本質不會變的。

到時候,蟲族之間的矛盾依然會不斷加深,甚至會爆發出來,那還不如像現在這樣,立一個被攻擊的槍靶起來,在一定的範圍內內耗。”

陳言斯腦子裏閃過了很多個念頭,但最終說道:“平衡終究會被打破,這件事不能長久的保持下去,要是下一任蟲帝沒有把握平衡的能力,恐怕會造成很慘烈的後果。”

陳君華點點頭說:“對。我會盡力在我的任內把事情解決,如果不行,那就只能交給你們了。我其實很期待蟲族出現一個天選之子去解決掉問題,但是……這東西實在是太唯心了。

所以我只能在我的能力範圍內盡力控制沖突範圍,以及……如果最後我還是沒找到天選之子當下一任蟲帝,我會讓你們之中的一個接手這個攤子,確保能讓蟲族平穩落地。”

陳言斯挑了挑眉,說:“那就不知道我那群兄弟裏,誰有這個福氣了?反正不是我。”

陳君華無奈地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你們其實都不太合適,爵和你就不用說了,老三……他太超脫了,自保肯定是不成問題,可如果要當一個種族的領袖的話,他的超脫也許會變成蟲族的災禍。

老二喜歡搞研究,他看上去冷靜,其實很容易走極端、鉆牛角尖,還死不回頭,這對一個科研者來說也許是美德,可對一個種族的領袖來說,是致命的缺點。

老大不顯山不漏水,做蟲做事挑不出什麽毛病,可我擔心他的能力有些欠缺,準備多磨礪他幾年,要是可以的話,就他吧,要是不行……那我就再挑挑。”

陳言斯點點頭,然後又問道:“雄父,那雌蟲雄蟲之間最大的沖突在哪?”

談到這個話題,陳君華都忍不住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大概是權利和義務吧,雌蟲的身體比較強悍、雄蟲的精神強悍,要是能安安心心地合作,蟲族會比現在更強大。

可雌蟲和雄蟲早就開始因為各種各樣的磨擦出現嫌隙了,雌蟲覺得雄蟲對他們壓迫太多,雄蟲覺得雌蟲能力比不上他們;雌蟲覺得雄蟲嬌生慣養,不懂體貼,雄蟲覺得雌蟲太過矯情,不懂遷就……

亂七八糟各種事情相互疊加,才形成了如今這種局面。這種矛盾由來已久,我只能治標,治本需要他們自己動手,我能做的就是盡力推廣雌蟲雄蟲是平等的,總有相同權利的觀念。”

陳言斯看到自己的雄父提起這個問題都忍不住煩躁,就說:“雄父有跟雌父提過這個問題嗎?雌父怎麽說?”

陳君華搖了搖頭說:“沒有,你雌父受到的社會輿論壓力比我大得多,我好不容易才讓他安心接受我,要是提起這個的話,我怕他多想。

你知道的,你的雌父也很聰明,一不小心就想多了。我不願意讓他在這方面費心,還是我多想想吧。”

陳言斯看了陳君華一眼,問道:“雄父,你……當初說過是為了雌父和我們能過上安穩的生活,才當蟲帝的,這句話現在還算話嗎?”

陳君華笑了,他堅定地說:“算,直到我死都算。”

陳言斯說道:“那……雄父有想過,如果你失敗了要怎麽辦嗎?我是說……意外和明天不知道哪個先到,這兩個問題算個隱形炸彈,不一定會聽您的。”

陳君華明顯是想過這個問題的,他立刻就說:“你雌父在我心裏永遠是最重要的,只要我活著,他就不會有事。

如果有一天意外大到我都無法活下去的話,我臨死前會帶走所有能傷害你雌父的東西的,不管是活的,還是死的。

我會為你雌父做好萬全的準備的,我不會讓他落到當初那種無依無靠的境地的,他有我,如果我不在了,他還有你們。”

陳言斯敏銳地聽出了陳君華話裏的意思,他說道:“這就是雄父派爵出去的理由嗎?為了……給雌父留條退路?”

就在陳言斯說話的時候,陳君華的智腦響了,陳君華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加快語速對陳言斯說:“你雌父快到了,我不想讓他聽到這些內容,我們長話短說。

這是理由之一,並且這個理由需要一直保密,我不希望你雌父從任何渠道聽到這個消息。二是,爵實在是太幼稚了,他的智商和他的武力值極其不匹配。

我需要他成長起來,他可以在擁有能力後,回來肆意在蟲族鬧騰,但是我不接受他真的一無所知地在蟲族鬧。

我的雌子可以任性的,但不能是任蟲擺布的,他可以不做,但他不能不懂,他必須要有跟武力值相匹配的智商。

正常的教育對爵已經沒什麽用了,不是什麽蟲都適合好好教的,不然我們也不會好聲好氣教了二十年,教出一個爵來。

爵需要外力給予他強烈的刺激,他才能真正地成長起來,混亂區就是最好的排練場,他會在那裏經歷除了致命傷害意外的所有經歷,然後徹底成長起來。”

說到這裏,陳言斯聽到了身後門開的聲音,然後,他就看到他的雄父的目光一下子柔和了很多,不用看他就知道他的雌父到了。

他們之間的談話還沒說完,但他雄父肯定不會再說了。

果不其然,陳言斯剛回過頭,他雄父就溫和地開口道:“安,你今天怎麽來得這麽早?”

陳言斯的雌父——安,笑著說道:“今天,軍部沒什麽事,所以我就來得早了點。怎麽?影響你們說話了?要不我回避一下?你們說完再說?”

陳君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沒有,你來得剛好,老五正在給我匯報配給軍部的軍需,你剛好聽一下,看一下有沒有什麽問題?

要是有問題的話,就趁早改了,省得回頭軍部那邊過不去,整個流程還得重新走一遍,太麻煩了。”

安詢問式地看向了陳言斯,陳言斯早就習慣了給雄父打掩護了,立刻就說:“嗯,正在說這個呢。”

陳言斯正慶幸還好他記憶裏超群,這些內容在當初讓他審批的時候,他都記下來了,否則在現在這種真正的報表還沒出來的情況下,他說不出來就尷尬了。

安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別了,按規矩辦事吧,這也不是我一個蟲說了算的,公平一點好。”

陳君華立刻說道:“嗯,你雌父說的對,那……老五,你先回去檢查一下報表吧,沒什麽問題就交到軍部那邊去吧,你做事,我放心。”

陳言斯……真是浪費感情,他雄父這會兒的心思估計早就掛在雌父身上了,他還是趕緊識趣點跑路吧。

於是,陳言斯非常快速地從房間裏出去了,安看著陳言斯的輪椅飛快地滾出去了,就有些納悶地對陳君華說:“老五這是怎麽了?怎麽跟狗攆的一樣?你們是不是背著我做什麽壞事了。”

陳君華走過去摟住了安,低頭吻了安一下,然後說:“嗯。”

安推了陳君華一下,說:“別轉移話題,你們怎麽了?這麽神神秘秘的?”

陳君華一邊不動聲色地摟住了安的腰,一邊用一種雲淡風輕地語氣說:“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爵那邊出了點小問題。”

安一楞,隨後臉色大變,陳君華用的語氣再隨意都改變不了事情很大的事實。

安又不是傻子,當然知道,爵那邊都鬧到雄主和老五商量事情了,那一定小不了了,就問:“怎麽回事?爵出事了?”

陳君華把頭埋到了安的頸窩裏,然後悶悶地說:“嗯,安,我是不是很沒用,都保護不了我們的崽子?”

安聽得心臟都跳到嗓子眼了,拍著陳君華的背說:“不會,雄主已經做得很好了,不會沒用。雄主,爵到底怎麽了?”

陳君華來回扯皮了半天,就是不說發生了什麽,最後在安的耐心快徹底耗盡前,忽然笑了出來。

安立刻就知道自己受騙了,頓時就沒好氣地說:“不要笑,到底怎麽了?”

陳君華捧著安的臉說:“安,你剛才的樣子好可愛啊,真讓我想親下去。爵沒事,就是失蹤了一段時間,又受了點傷,現在已經被找到了,也被治好了,老三現在在給老四找場子呢。”

安頓時從各種可怕的猜想中掙脫了出來,伸手錘了陳君華一下,說:“你早說啊,嚇死我了,我還以為爵怎麽了呢。”

陳君華直接就把安拉到了自己的懷裏,然後壓低嗓子說:“嗯……安……你有心思操心爵的話,不如多操心操心你自己,你的雄主餓了,需要你填飽肚子。”

安無奈:“別鬧,快到飯點了,雄主你還沒吃飯呢,先吃飯。”

陳君華一把把安抱了起來,轉了好幾圈,然後說:“沒事,你當正餐,它們當飯後甜點,總之,我餓不著。”

安看著興致高昂的雄主,只能無奈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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