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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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嵐原本覺得那是一次很普通的爭吵,等他或者赤原冷靜下來,他們就會重歸於好,並繼續過上以前的生活。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從那天起,他就徹底遇不上赤原了。

他和赤原本就不是同一屆的,赤原有心避著他,他們真就遇不上。

風嵐有想過要不管不顧地逼到赤原的宿舍去,質問赤原為什麽避著他的想法。

可他們兩個一直是秘密戀情,就是因為赤原擔心別的蟲說閑話,赤原曾經刻意叮囑過風嵐不要把他們的事情往外說,風嵐也答應過他。

風嵐最後猶豫再三,到底沒有把這件事鬧大,而是繼續不停地試圖接近赤原。

從那天起到赤原畢業有大約兩年的時間,風嵐都失敗了,最後,他想著他要在赤原的畢業典禮後堵住赤原。

可那天他們班有緊急拉練,於是,他只能看著赤原所坐的飛行器遠遠地離去,這似乎也象征著他和赤原那遠去的愛情。

赤原畢業之後,他萎靡了下來,但好在這種情況不是他一個蟲有,所以他在其中並不是非常顯眼,但因為他成績優異,還是被老師專門叫去談話了。

老師語重心長地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心思,不就是都覺得自己有可能能征服赤原,把他娶回去嘛?失敗了就開始悶悶不樂是嗎?

赤原這崽子根本就不想談戀愛,你們有一個算一個都是媚眼拋給了瞎子看,別再鬧了,安心學習。

等你以後建功立業了,多的是雄蟲往你身上撲,到時候你躲都躲不開。”

風嵐勉強地笑了笑,沒再說什麽,而是努力掩飾自己的情緒,不再讓別的蟲看出什麽異樣來。

後來,風嵐越發地努力了,因為赤原的成績優異,成功地去了最好的軍隊服役。

風嵐要是能保持住年級第一的位置,那他跟赤原就會在一個部隊裏服役,他就不信這樣都能遇不到赤原。

可蟲算不如天算,他畢業那年正好成立了一個新的軍團,風嵐那一屆的軍事學院的學生全都被打包送去了那個軍團裏。

於是風嵐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跟赤原擦肩而過,分別去了兩個軍團服役。

新成立的軍團秩序比較混亂,很多東西都是稀裏糊塗的。

風嵐為了盡快讓這支隊伍走向正軌,他好提交調換軍隊申請報告,非常努力地推進整個軍隊的所有流程,最後不知不覺地混成了少將。

就在他自認為一切都進入了正軌,他可以安心調離了的時候,被元帥親自叫去談話了。

元帥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風嵐要有奉獻精神,不能貪圖享樂,新建立的軍團大有前途,不能只專註於老牌軍團,要有勇於創新的精神。

風嵐非常無奈,他其實對軍團真的不挑,但是老牌軍團有赤原在啊,可元帥不同意,他只能乖乖地留在了新的軍團裏。

鞘翅族軍部的日常工作就是四處征戰,風嵐自然也不例外,而且因為新成立的軍團蟲手不足,他身兼多職,常年處於最危險的戰場上。

春去秋來十幾年,他成了整個軍部最年輕的上將,但他其實沒出什麽風頭。

因為他升上將那天,最熾手可熱的蟲是升了少將的赤原,赤原是鞘翅族歷史上第一個雄蟲少將。

風嵐算過赤原的功績,如果赤原不是雄蟲的話,他的軍旅生涯絕不會只是一個少將。

風嵐覺得赤原有些可惜,但也只是可惜而已,年少熊熊燃燒的愛慕在經歷了十幾年的戰火洗禮後,似乎完全熄滅了。

如果是年少的時候,他也許會憤憤不平,但現在,他也不過是會搖搖頭,說一聲可惜罷了。

他當上上將之後,按理來說是有個巨大的慶功宴的,但不知道安排的蟲是怎麽搞的?他和赤原的慶功宴居然被安排在了同一天的不同地點,而且時間段還有重合。

也就是說,軍部的蟲只能二選一選擇一個宴會去參加,這真是個糟糕的情況。

風嵐當天看著自己的慶功宴上寥寥無幾的賓客,很難形容自己的心情,他知道這種狀況不能怪赤原,但心裏難免會有些許的不適。

整個宴會都很草率,結束的時候風嵐還自嘲地說了一句:“行了,今天我就這麽著吧,各位趕著點,也許還能趕上那一位的慶功宴。”

能來參加風嵐宴會的蟲和風嵐的關系都不錯,聽出了風嵐話裏的自嘲,紛紛開口為風嵐鳴不平。

“別,你這邊結束我就直接回去睡覺了,一個少將而已,還要讓我們趕過去捧著他嗎?”

“就是,雄蟲有什麽大不了的?跟沒見過似的,那群蠢貨就這麽眼巴巴地貼了上去。風嵐,別失望,你前途無量,至於那家夥,我看他算是走到頭了。”

“是啊,一個雄蟲還想翻天不成?”

……

風嵐搖搖頭說:“好了,好了,我沒事,不用安慰我。我說真的,你們快去吧,我一個雌蟲哪有那麽金貴?我就是有點失望我的蟲緣這麽差而已。

赤原的功績不錯,我看元帥和軍團長他們都很重視,以後未必會止步於此,你們還是去參加宴會比較好,免得樹敵。”

風嵐給同僚們搭好了臺階,得體地把他們送出了門,目送他們離開之後,剛想回家就被叫住了:“風嵐。”

風嵐曾以為自己已經徹底忘記了赤原的音容笑貌,但這聲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響起時,風嵐才知道,有些蟲有些事不是想忘就能忘的。

風嵐看向聲音響起的方向,赤原穿著一身軍事學院畢業生的衣服從黑暗中走了出來,他笑著對風嵐說:“當初我畢業的時候就想著,這身衣服真好看,總有一天我要穿給你看,沒想到,這天會在十幾年後到來。”

風嵐一時失語,他想問赤原怎麽在這?想問赤原自己的慶功宴怎麽辦?想問赤原這麽多年為什麽一直避著他?想問赤原為什麽現在來找他了?……

眾多的話堵在嘴邊,最終風嵐只是幹巴巴地說:“你來了?”

赤原笑著點了點頭,非常自然地走近了風嵐,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說道:“嗯,今天你升上將,我特地來祝賀你。”

說著,赤原整個蟲貼近了風嵐,壓低了聲音在風嵐的耳邊說:“順便……投懷送抱。”說著就拉風嵐上了他的飛行器。

風嵐覺得自己的耳朵仿佛被赤原溫熱的語氣蜇了一下,整個耳朵開始發麻發軟,身上的其他的地方也似乎被傳染了一樣有了這些癥狀。

風嵐的腦袋開始發昏,但好歹多年的修養和底線還在苦苦支撐著,他結結巴巴地說:“不……不行,要……要結婚才行。”

赤原似乎被他的話逗笑了,伸手環住了他的腰,然後把頭埋在他的胸口笑到顫抖,風嵐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伸手摟住了赤原問:“你笑什麽?”

赤原伸手摸了摸風嵐的臉,然後雙手捧著風嵐的臉說:“我在笑你古板,怎麽?你打了這麽多年的仗,沒去過雄蟲院嗎?”

風嵐聽了這話露出了一個反感的表情,他說:“我不會去那裏的,臟得要死。而且,萬一要是在那裏懷孕了,根本就不知道崽子的雄父會給崽子搞出多少“兄弟”,給崽子未來的戀愛道路添堵,我怕我的崽子恨我,還是省省吧。”

赤原聽了這話,停止了笑聲,說:“他們也不是自願的。”

風嵐不耐地說:“我不在乎,我看著他們就煩,也不知道軍部什麽時候能取消雄蟲院?打仗就打仗,整些雄蟲過來做什麽?他們又不能打仗。”

赤原嘆了口氣,從風嵐的懷裏站直了起來,說:“風嵐,你是個好雌蟲,但你一點都不懂我。”

風嵐不解地看著赤原說:“所以呢?你過來就想跟我說這些嗎?”

赤原沈默了一下,忽然問他:“風嵐,你能接受有一天雄蟲能跟你們平起平坐嗎?”

風嵐皺皺眉頭,說:“你確定那些雄蟲願意嗎?那些雄蟲身體這麽弱,沒有雌蟲保護他們什麽也不是,雄蟲這麽多年也就出了一個你而已。

雌蟲和雄蟲要是平等了,恐怕雄蟲會大面積死亡吧?這是鞘翅族不能接受的代價,還是省省吧。”

赤原深吸了一口氣說:“你真的覺得雄蟲占盡了便宜嗎?雄蟲是被雌蟲圈養了而已,雌蟲們只願意承認我們生育的能力,卻不願意給我們公平地在職場奮鬥。

風嵐,我在軍部呆了這麽多年,明裏暗裏的啞巴虧我都吃過。這次也一樣,我的功勳絕不止是少將,可他們就是只願意給我少將的頭銜。

你們大概覺得那對我來說事榮耀吧?可我真的只感覺到了恥辱,我本不該被限制的。”

風嵐皺著眉頭,撐住了下巴說:“可是大家都很認可你啊,他們都去了你的慶功宴。”

赤原完全不為所動,他犀利地指出:“不,他們不是認可我,他們是看熱鬧去了。如果他們給了我少將的待遇我還好受一點,可你真的覺得他們真正對待我了嗎?

他們只是覺得我是個稀罕物、吉祥物,擺在那裏好看而已,可這恰恰是我不能接受的。我是戰場上的刀劍,不是宴會廳裏的玩偶。

我需要的是他們認可我的付出,給我我應得的成就,而不是把我高高地架起來,當作一個可以隨意評判、取樂的玩物,他們的目光讓我惡心。”

風嵐沈默了一下問:“所以,你需要我為你做什麽嗎?這是你今天來找我的目的?”

赤原搖了搖頭,再次依偎進了風嵐的懷裏,說道:“不,你存在的本身就是意義。我錯過了你生命中很多的重要瞬間,你接下來能往上走的位置無非就是軍團長和元帥了,也許這些職位你需要很多年去達成,可我不想等那麽久再來見你。”

風嵐很受用赤原的話,也不想去計較赤原是不是故意在套路他,他只是伸手摟住了赤原說:“嗯。如果……如果你有需要,我會幫你的。”

赤原無奈,再一次堅決地搖了搖頭,說:“真的不用,我今天就是來見見你的。我說過,你存在的本身就是意義。對了,你今天正式升任上將,真的不……嘗嘗我?”

風嵐伸手摸了摸赤原的臉,再次說:“結婚之後才可以。”

赤原嘆了口氣說:“真是古板,你明明比我還小一歲,怎麽這麽迂腐啊?”內容像是抱怨,可赤原的語氣卻像極了撒嬌。

風嵐再次摸了摸赤原的臉說:“不是迂腐,是負責,我是真的想娶你的。”

赤原被風嵐無比認真的樣子和語氣鎮了一下,微微偏了偏頭,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什麽話,最終,赤原只是一頭埋進了風嵐的懷裏,然後說:“你真不要我啊?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啊!”

風嵐以為他是在說戰場兇險,就說:“放心,我會小心的,你也要小心。”

赤原沒接他這句話,只是攥緊了他的衣服,莫名其妙說:“有時候……身不由己啊。”

風嵐覺得有些不對勁,追問了赤原幾句,赤原卻不願意再說什麽了,只是又在風嵐的懷裏膩了一會兒,然後就一個勁地趕風嵐下飛行器。

風嵐無奈地離開了赤原的飛行器,然後看著赤原駕駛著飛行器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當時的他抱怨著赤原的無情,但卻以為他們來日方長,甚至開始計劃他們的未來,他想著下一次見面的時候,他一定要好好問問為什麽赤原這麽多年不理他?

回憶到這裏,風嵐不由得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就在這時眩曜走了進來問:“好好的嘆什麽氣啊?”

風嵐笑了笑說:“我在想接下來還有多少流程?我的前途到底光不光明?”

眩曜搖了搖頭,說:“你的心理素質真是強,這會兒還能想這麽多的事,你就不怕你真出事?”

風嵐笑著說:“我問心無愧,怕什麽?”

眩曜忽然說道:“躍華院長說,如果尺池被抓回來了,就要送去雄蟲院了,你真不管?”

風嵐依舊笑著:“那我能怎麽辦?那是他自己選的路不是嗎?再苦都只能接受,我不是神仙,我幫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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