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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被隱瞞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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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宮佑月加入港口黑手黨的過程比想象中還要順利。

不如說港口黑手黨最近正處於極度癲狂的四處征戰狀態,人員也進行了一波大清洗,這也導致了港口黑手黨急需人手。

而四宮佑月恰好就撞上了這個[好時機]。

除了稍微問了一下住在哪裏和年齡之類的話,他們也沒再問其他的問題。四宮佑月加入的第一個小隊是個四人組,名義上是先鋒,實際上是送死。

他的上司是一個叫做[大佐]的男人,不過四宮佑月只是聽過了他的名號,倒是從未親眼見過對方。

離開家之前,四宮佑月和費佳說過自己要暫時離開一周。而黑發的孩子只是順從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能照顧好自己。

四宮佑月記得貧民窟那片區域暫時應該是不會遭到襲擊的,於是他便放心地離開了。

正常人的流程都是加入港口黑手黨——成為炮灰小隊的一員——然後炮灰掉這樣的過程。

四宮佑月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也很清楚想要被註意到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他也有聽聞港口黑手黨的現任首領是個殘暴且狠毒的男人,也不知道他腦子是抽了什麽筋,總覺得有人想要害他,這種癥狀一般被稱之為被害妄想癥。

普通人的被害妄想還好,但港口黑手黨的BOSS得了被害妄想,苦的就是他們這些下層階級的人了。

然而第一次任務四宮佑月還是活了下來。

倒不是他的運氣好,不如說他們的小組一開始就是打算被送去送死的。他們雖然負責去傳送情報,但是回來的途中卻直接踏入了戰火區,他的小組成員全軍覆沒。

他之所以還活著,還是得益於系統贈送的技能中至關重要的20S無敵時間。

渾身上下都被灰塵浸染的四宮佑月有些費勁地咳了咳,當他將被火焰燒焦了的情報交付到自己的上司手中時,他也瞄到了上司臉上的一絲驚訝的表情。

“你是怎麽活下來的?”他近乎不敢相信地問道。

“運氣好而已。”四宮佑月輕聲道,“很抱歉沒能保護好其他的小組成員。”

他從未有過如此狼狽的時刻,不過只身穿過槍火區,瞄準時機開啟無敵狀態,能牽強地活下來已經很不容易了。

四宮佑月現在只想好好地休息一下。

“……不,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大佐凝視了他許久,最終那只粗糙的手還是輕輕拍了拍他的頭。

那時候的四宮佑月還不知道,這一次港口黑手黨損失慘重,除了他,幾乎沒有任何一個小隊活下來。

可沒有人能抵抗首領的命令,就算是大佐,他也只能看著自己的隊伍去白白送死。

那便是矛盾的最初了。

……

冬天的夜晚總是異常難熬,就算在橫濱這種地方也是一樣。

結束了一周任務的四宮佑月回到了家中,他取到了大佐發給他的工資,但是多了整整五倍。

“這是你隊友的份,你一起收下吧。”大佐是這麽說的。

“謝謝您。”

他沒有推脫,而是坦然接受了這份好意。

四宮佑月加入了大佐的部下,但是四宮佑月在那之前也提出想要回去看看,也得到了大佐的許可。

回去的路上也並不順利,他遭遇了兩次強盜的襲擊,兩次都被他反手揍了回去。

再然後,他就回到了久違的貧民窟。

可出現在他眼前的卻截然是另外一番場景。

寂靜,如同死一般的寂靜。

原本還算得上有人的氣息的貧民窟幾乎死寂一片,那些原本就不成型的房屋被炸的東倒西歪,塌陷堆積在一起。

風將他的長發拂起,四宮佑月微微擡起頭,卻敏銳地嗅到了空氣中的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有人來過這裏。

他們燒殺搶劫,無論是該做還是不該做的事情全都做了。

熟悉的氣息……他曾在游輪上嗅到過類似的氣味,他很確信,那絕對是黑船上的人。

男人和女人的屍體丟棄在路邊,他們的衣服都被撕成了碎片,身上的血跡還沒幹,但是那些近乎絕望的雙眼卻讓四宮佑月感到恐慌。

[宿主!冷靜下來宿主!]

系統嘗試叫住他,可四宮佑月的腳步卻越來越快,他的心臟如同狂風般鼓動著,眸子裏幾乎要擦出火星來。

費佳在哪裏?

他記得自己的房子所在的位置,可此時他的內心卻像是被什麽東西挖空了,突如其來的空虛讓他的喉嚨浮起火燒般的範反胃感,又像是有什麽東西穿刺過他的胸口,疼到痙攣。

不在這裏,也不在這裏……

黑船的人為什麽會來到這邊?他是怎麽知道他來到這裏的?是誰出賣了他!?

如果不是因為他,貧民窟的人是不是就不會死?

是他害死了這些人嗎?

銀發少年的腳步漸漸停下,他近乎機械般地在堆砌著屍骨的道路上行走著,目光卻逐漸呆滯。

那扇門就在他的眼前,可站在門口的孩子卻完全出乎於意料之外。

戴著烏山卡的黑發孩子推開了那扇沾染著血跡的門,他像是完全看不到周遭慘景般,只是屹立於臺階之上,目光空洞。

那雙冰冷的眸子漸漸下移,卻在註視到四宮佑月的雙眼時,堅冰突然融化了。

他勾起了一個極淺的笑容。

“歡迎回家,四宮佑月。”

良久,他聽見了孩子的聲音。

一切發生的太過於突然,以至於當四宮佑月緩過來時,也依舊感受到不真實。

整個街道的人全都死了,可費奧多爾卻活了下來。

他不知道費佳是怎麽活下來的,而他也未曾主動說過。兩人就保持著這種詭異的沈默,直到黑發的孩子率先開口了。

“古沢先生死了。”他聽見費奧多爾說著。

“古沢先生是誰?”四宮佑月下意識問道。

“住在我們隔壁的那位老人。”費奧多爾淡淡道,“他的運氣很好,在黑船的人來之前他就去世了。他坐在椅子上,和平時一樣入睡,溫暖的陽光落在他的身上,可他卻已經沒了氣息——包括他的狗。”

四宮佑月大概明白費奧多爾的意思,與其被黑船的那群人虐殺而死,壽終正寢反而是最幸福的死法。

可這也太荒謬了。

他死死捂住了自己臉,分明他應該因為費佳活了下來而感到慶幸,可他卻絲毫沒有開心的感覺。

沒有人會喜歡這樣的場景,就算是經歷過一世的四宮佑月也依舊無法適應這樣的屠殺慘狀。

“這不是您的錯。”孩子伏在他的身上,瘦弱的胳膊抱住他的肩膀,溫聲安慰道,

“就算沒有您,黑船的成員也一定會路過這裏的。他們雁過拔毛,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窮人,那就是他們的行事風格。”

“您並沒有做錯什麽。”

費奧多爾嗅到了四宮佑月身上混雜著藥物,槍/火和血的氣息,也能猜測出這一周的時間他也沒怎麽好過。

可他還是活下來了。

在十幾個小組全盤滅亡時,獨自一人帶著情報回來了。

他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謝謝。”

四宮佑月苦笑著搖了搖頭,他無法說明此刻內心的感受,只覺得喉嚨間的熱辣感逐漸變成了苦澀,幾乎要一並漫過他的喉嚨,迫使他嘔吐出來。

令人作嘔。

這群骯臟的,不帶任何同理心的異能者……

他們的所作所為,和那個世界的地下勢力並無區別。

政府的法律無法約束他們,他們就像是一群帶著毒牙的野獸,漫無目的地攻擊著每一個過路的無辜之人。

“您是怎麽看待異能者的?”費奧多爾問道…

“唔,我只知道在這個地方沒有異能可不一定是件好事。”四宮佑月想了想。

“這倒是如此。”

“嗯……其實我本想將你帶去港口黑手黨,可惜那邊的危險程度也並不低。”

“讓我留在這裏就好。”費奧多爾卻突然道,

“我也是才發現這裏有個地下室,正是因為他們來的時候我藏在了地下室裏,才沒有人發現我的行蹤。”

“留在這裏說不定更安全,況且我也不想連累您。”

“你要繼續留在這裏?”四宮佑月有些意外。

“嗯,我能照顧好自己。況且這裏已經被襲擊過,反而會更加安全。”費奧多爾笑道,他輕輕握住了四宮佑月的手,眸子停留在略微燒焦的發尾上,聲音也放輕了許多,

“請讓我幫您修整一下頭發吧,忘了這件事,很快一切都會過去了。”

……

不得不說,身為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費佳的表現有些過於冷靜了。

坐在椅子上的四宮佑月聽著見到在發尾處修剪的聲音,漸漸陷入了沈思。

環境總能促使一個人快速成長,而費佳如此古怪的性格,恐怕和他以前的經歷有關。

他過於早熟了,但在這個世界裏反倒是好事。

“好了,那麽您也早些去洗澡休息吧。”剪掉最後一撮焦化的發尾後,費奧多爾也放下了手中的剪刀,

“您已經很累了,現在也到了該休息的時候了。”

“嗯……確實是這樣。”

太多的事情讓他的大腦一片混沌,不過他很清楚自己現在需要休息。

“一樓的盥洗室被炸壞了,您還是去二樓好了。”費奧多爾提醒道,“如果有危險我會第一時間告訴您的,請不用擔心。”

“好。”

望著銀發少年消失在樓梯的背影,已經樓上傳來的關門聲,費佳的眸子也漸漸沈了下來。

費奧多爾將手中的剪刀扔進了籃子裏,起身走向了一樓的盥洗室。在推開門後,一股難以言喻的血腥氣息迎面而來,那些面容近乎扭曲的屍體倒在一起,早已沒了聲息。

“這下糟糕了……”費奧多爾喃喃道,

“要是被看到了該怎麽解釋呢?”

畢竟他有異能的這件事,他暫時還不想告訴四宮佑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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