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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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她堂堂一個侯府女主人, 卻連一個外人都比不上,叫她如何能甘心?

葉舒雲質問他:“柳淑儀對侯爺存了什麽樣的心思,侯爺當真一點兒不知道?”

孟雲澤心裏從頭到尾都沒有她。她嫁入侯府也是自己使了計才得償所願的, 自始至終, 一切都是她一廂情願,誰也沒拿著刀子逼她做這些事, 如今這樣, 約摸也算是她自作自受。

孟雲澤越是不言不語,越是讓她誤會,他是因為心虛才不敢開口。

葉舒雲自嘲一笑,她道:“侯爺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我想告訴侯爺, 我嫁給侯爺是因為我想嫁,而不是因為侯爺的身份地位。侯爺信或不信,我無法掌控。”

她心悅他, 心裏有他,她不是不可以直白告訴他,而是此情此景,她一點兒都不想把自己的心意如實告訴他。

孟雲澤目光深沈,他緊緊盯住葉舒雲,像是要看穿她所有的心思和念頭。只是人心若能輕而易舉就被人看穿, 世人哪還有那麽多的憂愁。

他不是蠢笨不知世事的木頭人,柳淑儀對他的心思,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當時在刑部他親耳聽見柳淑儀交代那些人不許背地議論葉舒雲和他的事, 更不許他們外傳。柳淑儀費了這麽大的心裏幫他,他究竟得是多麽耳聾眼瞎才能不曉得她是什麽心思?

只是他心裏沒有柳淑儀, 他對柳淑儀也一直以禮相待, 從未有過逾越規矩之行, 他問心無愧,所以從來就沒把柳淑儀心悅他的事放在心裏,當成多麽重要的事情來看待。

孟雲澤道:“我知道。”

葉舒雲怔了一怔,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須臾才明白過來,原來孟雲澤是回的她前面一個問題。

“原來如此。”

她的眼神太覆雜,像是失望,又像是一汪平靜的湖水,安靜得讓人心慌。

葉舒雲嗤笑道:“侯爺坦誠相待,我也絕不隱瞞。我從來沒想過貪侯爺什麽,也沒想過借侯爺之力得到權勢地位,我嫁給侯爺只是因為我想嫁,因為我願意嫁。侯爺信不信都好,這就是我的實話。”

葉舒雲沒等孟雲澤說話就已經轉了身。

孟雲澤知道柳淑儀對他的心思還放任柳淑儀肖想他,可見他並不討厭柳淑儀,甚至極有可能他心裏也有一點位置是留給柳淑儀的。

孟雲澤急急擡起手,他想叫住葉舒雲,但卻像是被人捂住了嘴似的,楞是說不出一句話。

二人打這日鬧了別扭之後就沒怎麽見過面。一方面是孟雲澤忙於公務,一方面則是葉舒雲刻意躲著孟雲澤,不想見他。一來二去,彼此都以為對方不想見到自己,一日又一日,誤會便越來越深。

過了幾日,葉定安忽然找上門告訴葉舒雲,林蘭不見了。

細問之下,她才知道原來前幾日林家和顏家已經開始商量林家姐姐和顏以恒的婚期。林家姐姐心悅定安,斷斷不肯。奈何林家雙親步步緊逼,不由林家姐姐做主,林蘭實在沒了辦法便借機逃了。

今日午後林家人上葉家找林蘭,葉定安才知道林蘭消失不見之事。

葉定安問葉舒雲:“我聽人說今晨林蘭來孟府找過你,她可對你說了什麽?你知不知道她去哪兒了?”

葉舒雲詫異,今兒她一直在府中,怎麽也聽誰來傳說林蘭找她?她反問葉定安:“林姐姐來找過我?我怎麽不知道?”

葉定安亦驚訝道:“可有人說看見她來找你了。”

秀玉猛地拍了拍腦門兒道:“瞧我這個記性!早些時候林家姑娘確實來找姑娘了,可當時姑娘還睡著,我沒忍心叫醒姑娘,於是問林家姑娘可有什麽要緊事,林家姑娘什麽都沒說就走了。當時我就覺得林家姑娘的神情古怪,不像沒事人兒,原本想追上去的,結果又被丫頭們叫住問事情了。”

葉舒雲忙道:“你怎麽不叫醒我?”

秀玉委屈又心疼道:“近來姑娘夜裏多夢淺眠,那夜又生生躺到寅時才閉眼迷了會兒,我怎麽忍心叫姑娘起來?”

最近葉舒雲夜裏總睡不好,要麽是生抗大半夜都不見有困意,要麽是半夜驚醒,要麽是夢中垂淚,總之沒一夜能睡個安穩覺。

這叫她如何忍心打攪葉舒雲的清夢?

葉定安著急問秀玉:“昨兒你看見林蘭,她可說什麽了?”

秀玉仔細回想了一會兒,搖搖頭道:“林家姑娘什麽也沒說。”

在京城,除了林家還有葉舒雲這兒,林蘭她哪還有地方能去?

這些日子,她一心撲在孟雲澤身上,都忘了林蘭和葉定安的事還沒個著落。

葉舒雲對葉定安道:“這樣,我們兵分兩路,你去平日你和林蘭常去的地方找一找,我也去我和林蘭常去的地方看看,說不準能找到她。”

葉定安一刻不逗留,應了一聲便上馬遠去。

送別葉定安,葉舒雲便吩咐底下人備輛馬車,她要出城。葉舒雲剛一轉身,顏以恒不知打哪個角落裏冒出來叫住她。

顏以恒道:“葉姑娘。”

葉舒雲當他來者不善,客氣道:“你來做什麽?”

顏以恒把韁繩一甩,跳下馬背,走向葉舒雲:“我還能為什麽來?聽說我那未過門的妻子失蹤了。”顏以恒故意頓了一頓,又道:“我還聽說早上她來找過你,還望葉姑娘如實相告,讓我早些找到她。”

葉舒雲答說:“雖然我有心想幫你,可我確實不知林蘭現下在何處,對不住。”

顏以恒一步一步踩上石階,他停在葉舒雲跟前,與她面對面,氣勢壓人道:“若不知,葉姑娘現在趕著去哪兒?”

葉舒雲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能告訴你的只有這麽多。勸你一句,與其在這兒同我浪費時間,不如趕緊去別處一找,興許還能找到林蘭。”

秀玉拿了一件鬥篷走來,彼時秀玉正低頭整理鬥篷上的毛領,她一面捯飭一面說:“姑娘,我已經吩咐他們在侯爺書房裏添一床褥子,咱們可以走了。”

秀玉擡眼看見顏以恒,吃了一驚,深深懊悔自己說話口無遮攔,怎地讓他一個外人將府中的事聽了去。她淡淡看了顏以恒一眼,故作鎮定,裝沒事人似地幫葉舒雲披上鬥篷。

顏以恒卻像是沒聽見秀玉的前半句話,他道:“走?去哪兒?想是去找林蘭?我和你們一塊去。”

葉舒雲制止顏以恒道:“我們找我們的,與你無關。你若真心想找林蘭,自個兒找去,別想著借我的力為你做「嫁衣」。”

顏以恒笑了一笑,葉舒雲說話倒是直白,他道:“你可真實誠。好歹也客套一下,裝裝樣子才是正理。”

葉舒雲甩下顏以恒,走到馬車邊上回他:“你我談不上交情,何須和你客套?”

聽她這麽說,顏以恒便有些不是滋味,他道:“瞧你這話說的。咱們好歹也是上元節一起吃面蠶的交情不是?”

經顏以恒這麽一提,葉舒雲才想起這一茬。葉舒雲一言不發,彎腰進入馬車。顏以恒也不追她,無動於衷地站在原地看她遠去。

跟著他的福貴看他如此氣定神閑,反而站不住,福貴上前急道:“爺如何還不追?”

顏以恒懶洋洋道:“追甚?是我的趕不走,不是我的,留也留不住。”

“可爺答應了老爺一定要找到林家姑娘,就這麽回去如何交差?”顏家老爺收拾顏以恒向來是不手軟的,前些時候顏以恒對親事不上心,已經被老爺教訓了一番,福貴難免擔心顏以恒又惹怒老爺。

顏以恒斜睨福貴一眼道:“這有什麽的,一會兒咱們找個地方坐一坐,回去就說沒找到便是了。”

顏以恒把話說到這個份上,福貴亦不好再說什麽,他道:“爺剛才可聽見那個丫頭說什麽了嗎?”

顏以恒叉腰看他,問道:“說什麽了?”

福貴顧左右,小聲道:“孟候好像是歇在書房,不與夫人同室。”

顏以恒戳了戳福貴的腦門道:“不該你聽的,不該你知道的事,你的耳朵怎麽就這麽靈?”

福貴是個沒眼力的,絲毫沒看出顏以恒言語中的不悅,還當這是顏以恒誇他機敏,他趁勢道:“孟夫人幾次三番不給爺好臉子瞧,不如我找人把這事傳出去,也讓孟夫人吃點苦頭如何?”

顏以恒睥睨道:“我告訴,今兒你聽到的事,來日我要是在別的地方聽到一字半句,我都記在你頭上,一定讓你吃不了兜著走,記住沒?”

福貴嚇得不敢說話,唯唯諾諾點了點頭。可他心裏卻委屈得很,自個兒明明是好心想找法子給顏以恒出一出這口惡氣,哪裏想到顏以恒不領情就罷了,竟還威脅他。

葉舒雲找遍所有她和林蘭常去的地方都沒看到林蘭,秀玉跟在葉舒雲後頭奔波了大半日已覺渾身乏累,至傍晚日頭快落下去之時。

秀玉勸她:“姑娘,天快黑了,咱回去罷,再晚,城門就要關了。”

葉舒雲卻不肯,她道:“不行,林蘭一個姑娘家在外頭過夜太危險。我得找到她,帶她回去。”

秀玉又道:“興許咱家爺已經找到林家姑娘了也未可知。近來姑娘自個兒精氣神一直不好,經不住這麽折騰的。”

葉舒雲微微一笑,她道:“不過是沒睡好而已,哪有你想的那麽嬌氣。”電光石火,葉舒雲猛地想起來一件事,她又急又喜道:“走,我們去青山。”

葉舒雲突然提這麽一句,秀玉不明原委,自然要問:“去萬山?做什麽?咱們不找林家姑娘了?”

不由分說,葉舒雲急忙拉著秀玉上馬車,她道:“林姐姐說不準在萬山,咱們現在馬上過去找她。”

“姑娘如何知道?”秀玉不忘回頭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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