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晉江文學城正版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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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時候去書店買書, 友枝先出來,在門口等著,沒想到又遇到熟人。

陸疾已經轉到了當地的學校, 也不再對她那麽敵意,他看見友枝,主動叫了她一聲,“師姐。”

友枝擡眸,有些詫異。

隨後那孩子在她面前乖乖站好,竟然俯身對她鞠了一躬。

“之前我對師姐的言辭多有不恭敬,是我太年少氣盛,總是口出狂言,招人討厭,實在很對不起,現在我已經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希望師姐能夠原諒我。”

友枝:……哦豁。

太陽這是打西邊出來了。

“……所以說是什麽讓你改變的啊?”她忍不住好奇地問。

少年一開始支支吾吾的,友枝最後明白了個大概,他之前沒見過什麽大風大浪, 得過一些大獎,就以為自己很厲害, 誰也不放在眼裏, 後來摔了幾個跟頭,才知道人外有人, 天外有天,“我終於意識到了與師姐的差距,也明白之前自己的態度有多可笑, 所以……”

友枝擺擺手, “雖然你之前確實挺討厭的, 不過好在現在明白過來還不晚。”

“不要讓你的老師失望。”

兩個人說了一會,陸疾好奇地問她:“那個少年,是師姐的好朋友嗎?”

“咳,再近一點。”她說。

還有不到一年就馬上進階到“光明正大啵嘴牽手的男朋友“那種。

陸疾撓了撓頭,“其實我有點不明白,那個少年有什麽特別之處嗎?能讓師姐這麽喜歡他。”

“——這麽?”她歪頭。

有這麽明顯嗎?她摸摸鼻子。

“是啊,之前師姐的那幅《狼少年》還有《下落》,我感覺到這兩個作品和之前你畫的所有人物都不同,怎麽說呢,畫上的人物像是傾盡了師姐的很多心思,一筆一筆進行勾勒,沒有絲毫含糊的地方,無論是神色,細節,以及肌理的輪廓,都很精致漂亮,極盡各種美感,像是……在熱烈喜歡著上面的少年一樣。”

“而且整個畫面蘊含的拯救意味都很強烈,第一幅畫,你像是在試探和了解的狀態,是稍顯陌生化的勾勒,帶著欣賞和打量的凝視態度,我猜測那個時候你們還不是特別熟悉,而在畫第二幅油畫的時候,你已經開始深入那人的內心,仿佛你們共同經歷了什麽,了解了彼此的過往,整個波光藍色調的畫面給我一種“你想將自己喜歡的人引向有光的地方”這樣的意味,兩個人一起往上走,我的想法是這樣的。”陸疾說了這麽長長的一段,隨後擡頭,眼睛亮閃閃地看著她,“師姐,所以我的理解對嗎。”

友枝摸了摸下巴,隨後大方承認:“咳,不賴啊。”這小子的藝術感知,說不定能得滿分。

“確實是這樣。”

之後兩個人又說了什麽。

友枝順帶和自己塑料師弟交流了下基本技法和創作理念。

“所以,把內心的情感盡可能地融入到創作中,才能得到更好的靈感,這也是我們初入龍臥苑的時候,師父教給我們所有人的基本創作方式。”

陸疾重重點頭,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容:“謝謝師姐,受教了。”

他走之前,似乎還看了看自己的後面。

友枝感到奇怪,一扭頭,發現少年正好站在那裏。

不知道站在那多久了,祁凜插兜,這麽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一雙丹鳳眼微挑。

友枝頓時又是一陣社死。

“你怎麽出來了也不說一聲。”她摸了摸鼻子,這麽問。

“要是出聲了,怎麽能聽見你對我的“深情表白”啊。”少年抱臂靠在路燈下,揚了揚眉,唇角勾著一抹頑劣的笑。

少女沒說話,一雙清澈的桃花眼忽閃著,她臉皮薄,這麽被戳中了,抿了抿唇別過視線,似乎有點不好意思。

“才沒有表白……”小小聲。

祁凜忽然想起一個詞,於是微斂著睫毛,懶洋洋地喚她:

“你很得意吧,小神女?”

只有你的愛才能拯救我。

把我弄得神魂顛倒,為你欲罷不能。

少年說完,輕輕舔了舔下唇,驀然回味起女孩唇膏的那個味道。

草莓味的。

……很好吃。

還要再等……一段時間。

少年垂眸,壓抑心中情感,眸色一時微深。

女孩撓了撓臉頰,陽光把一張白皙的臉龐照的紅撲撲的。

隨後友枝有些遲疑地問:“神女,又是什麽赤鋒的民俗信仰嗎?”黑色的瞳孔裏透著淡淡的疑問。

“吃糖嗎?”說著,拿出幾塊草莓糖。

女孩剝了一顆吃,淡淡的吞咽聲,猩紅的舌尖若隱若現,祁凜這麽看了看,伸手捏住她唇瓣兩邊的臉頰,然後輕輕往裏一擠。

少女瞪圓了眼睛看他,隨後模樣有點無奈,“你又來……”

她吸了吸口腔裏的糖塊,臉頰鼓鼓的,很好捏。

噗,可愛死了。

祁凜內心瘋狂尖叫,表面則沈穩淡定的一批,擡手揉亂她的頭發,心滿意足地說:“走了,回家學習。”

——————

友枝在畫室、學校、家三點一線,忙的像只疲憊陀螺。

即使後面還有畫室的加訓,然而她現在就覺得無比繁忙了。

與此同時,網上的信息風雲變幻著,她一概沒看,沒必要自尋煩惱,再說,也不知道那些人又是怎麽編排她的。

反正不是什麽好話。

這天,結束一天的課,友枝拖著疲憊的身體,準備去學校畫室裏補會覺,發現沈歸京靠在走廊的窗戶臺上,低垂眉眼,心情貌似不佳。

看她走過來,對方擡手,有氣無力地打了聲招呼,“妹妹。”

友枝插兜過去,坐在他旁邊,問:“咋回事啊你。”

她咬開一袋可可奶,慢悠悠吸溜著。

“也沒什麽,就是有點喪而已。”沈歸京說。

“巧了我也是,”友枝靠在墻壁上,耷拉著眉眼,懨懨的,“天天畫畫畫寫寫寫算算算,累死了。”

沈歸京輕輕笑了一下,隨口問:“感覺最近狀態怎麽樣?”

“就那樣。”友枝想到上次心理醫師說過的話,有點郁郁地垂下了眼瞼。

自己真的出現了點問題。

似乎自己的精神狀態變差和很多事情都有點關系,比如——網絡覆雜輿論,高考的壓力,以及之前好朋友的死,都讓她走了不少心思。

真要說自己完全不受這些事情的影響,那是不可能的。

……難搞。

友枝其實知道沈浸在這種情緒裏這樣不好,試過掙脫出來,可惜還是費勁。

算了,慢慢來吧。

不過好在自己有祁凜陪著,所以也沒有覺得多難熬。

再說有什麽事情,是和自己喜歡的人貼貼解決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貼兩次。

“說起來,你還記得小時候的事情嗎?”少年忽然問她。

友枝思索一會,撓頭,“有時候隱約想起來一點,可是大部分都忘了。”

小時候自己發過一次高燒差點沒了命,病好自己迷迷糊糊的,所以關於童年的事情,自己早就記不大清楚了。

“玩的事情,或者打架的事情,都不記得了?”他試探地問。

少女搖頭。

“好像,不記得了。”

“喔,”沈歸京伸手,漫不經心按了按身側的礦泉水瓶,發生聲響,“妹妹,說實在的,你真的挺健忘的。”

也是,對年少時無意救過祁凜這件事,她都沒有什麽太過清晰的印象,何況是更早之前的事情呢。

比如和自己的。

不過……還是希望她能稍微記得的。

隨後兩個人沈默了一會。

“對了,要聽聽阿凜之前的故事嗎?”沈歸京想到什麽,提議道。

友枝聞聲擡眸,咽下一口牛奶,“我大概知道的差不多吧。”

沈歸京:“你知道當初我們為什麽要打史凱嗎?”

友枝反應了幾秒,意識到他提到的這個名字是自己剛來赤鋒時,看到他們在小巷子揍的那個猥褻女生的垃圾人。

“你們不是說了他欠揍?他欺負女生。”

也是,要是正常發生這種事,與之無關的人怎麽會輕易出手呢。

而祁凜不僅出手了,反而表現得很激烈。

看得出,他很討厭這種猥瑣惡心的行為。

友枝摸了摸下巴。

“大概還是因為你,和美和婆婆。”沈歸京說著,陷入了對過去的回憶裏。

沈歸京小時候也曾得到過美和婆婆的照顧,而祁凜,則比他多一點。

祁凜沒有從他那個原生家庭裏學到什麽,他母親瘋了,父親拋妻棄子遠走他鄉,親姥爺不管他,幾個舅舅也都不成人,唯一對他好些的小舅舅當時在外地上大學,小小的少年,一直被孤零零地扔在寄宿學校裏,到了周六日,少年回家,而除了友家那位心善的老婆婆主動給予他一些關愛以外,再無其他。

讀書時,他們學到溫良恭儉讓。

她對祁凜說這些你其實不用刻板去學,當一個人身處惡境而無法保護自己時,溫和與恭敬謙讓就成了致命的弱點,所以善良可以,但也要具有一定的力量。

祁凜記住了。

他去狠狠反擊那些曾經欺侮他和母親的人。

她還說女孩和男孩是平等的個體,人生在世,浮華與真實,不過是到人間或長或短地走一遭罷了,男人和女人從無高低貴賤之分,倘若她們遇到了不平之事,你盡量出手幫助,或許可以挽救一個正岌岌可危的幹凈魂靈。

祁凜記住了。

也這麽做了。

哪怕之後他被汙蔑,被打倒,被誤解,被冷眼。

他都沒有低過頭,或者彎下脊背。

祁凜年少時救下那個差點被醉酒的男人猥褻的女孩,後來那女孩逐漸長大,某一天專門回來找他道謝,為自己當年的懦弱表達了內心的愧疚。

所以少年雖然沒有父母教導,但是他卻比任何有父母的人要來的更正義。

而流言有時候比真相更可畏。

所謂的少年身上的暴力因子和聞風喪膽的可怕脾氣,也不過是那些曾經施展惡行卻被制止的人們對他的汙蔑和侮辱。

祁凜從未惡意傷人,也從未欺淩弱小。

他永遠正直,熱烈,永不馴服於醜惡的世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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