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晉江文學城正版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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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了半天門也始終沒人回應, 梁田田見狀,身體一點點滑落下來,跌坐在門口, 肩膀一顫一顫的。

“別拍了,有用嗎。”

不遠處的友枝抱臂,冷冷地看著她,隨後開口問:“你和她一夥的?”

“你們想設計把我關在這裏?”

梁田田的身體顫了一下,沒敢回頭。

友枝撩了撩頭發,不無譏諷地輕輕笑了一聲,打量著四周的環境,聲音輕飄飄的:“不是我說,你可真夠搞笑的啊。”

“我幫過你這麽多次,你跟著她一起對付我。”

器材室裏的灰塵多,因為方才的重重關門而揚起來,紛紛飄到半空。

女孩被嗆的輕輕咳嗽幾聲,擡手捋了捋頭發,聲音淡淡地:

“我養條狗, 給它點吃的,之後它看見我還知道給我搖搖尾巴。”

有的人卻那麽惡心。

“不得不說, 你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梁田田忽然破防似的大哭起來, 捂著臉啜泣著:“嗚嗚嗚嗚,你怎麽這麽說我, 我也是被逼的,我也不想的……”

怎麽說呢,助紂為虐者, 似乎總有這麽多的說辭。

就那種“我也是被逼的, 我不想的, 不然就會怎麽怎麽樣”的白蓮花論調。

友枝以前見過很多,從前的她對此厭惡不已。

如今她只覺得心煩。

好像作惡都是別人逼得一樣。

惡不惡心啊。

友枝厭煩地閉了閉眼,隨後擡頭朝室內唯一的光源看去:器材室裏有個窗戶,但太高,而且爬出去有危險。

連著隔壁屋子的另一扇鐵門打不開,這裏地方有些偏僻,外面也靜的跟死了人似的。

被擺了一道。

友枝深深呼吸一口。

“別哭了,自己不嫌煩嗎。”眼看梁田田還在那裏抽抽搭地沒完沒了,友枝聲音淡漠地說。

她真的有點無語:“我還沒哭,你哭什麽。”

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她走過去試了試門鎖,發現打不開,放棄了。

即使是現在這樣,女孩的表情始終很平靜。

沒有大怒,也沒有踢門或者咒罵。

過了一會,梁田田擡起眼,怯生生地看過來,小聲問:“你……你都不生氣嗎?”

友枝這次沒搭理她。

走到唯一一塊還算幹凈的墊子上坐下,隨後她開始思考人生。

離開教室之前她給祁凜發了短信,本來約好了晚上一起學習,他籃球訓練晚上八點結束,回到教室就能看到她的書包,就會發覺她不見了,開始找她。

也就是說,她起碼還要再等兩個半小時。

……算了。

友枝閉上眼,開始睡覺。

沒多久就凍醒了,現在還是初春,器材室裏有些陰冷,高處的窗戶開著,還時不時往裏灌冷風。

她抱著雙膝,終於忍不住低罵了一聲。

祁凜指尖轉著籃球回教室,發現友枝的書包還待在她座位上,他蹙了蹙眉,坐在旁邊,隨後給她撥去電話,不一會手機鈴聲在教室裏響了。

瞥著女孩書包裏正響個不停的手機,祁凜一下子站了起來。

她去哪了?

他給高秋佳打過去電話,“什麽?枝枝不見了?怎麽會……”

隨後祁凜找到在舞蹈室的戴怡,對方一臉驚愕:“啊?不見了?我以為枝枝現在早就回家了……”

祁凜皺眉思索:“她書包外套都在教室裏沒拿走,所以人應該還在學校裏。”

沈歸京問戴怡:“你今天最後見她是什麽時候?”

她低頭思考了一下,“等等,我去舞蹈室之前,好像看見她和梁田田一起搬著器材下樓,出了教學樓之後……好像往左邊走了。”

祁凜扭頭就走,“去找。”

籃球館,美術室,食堂,廢棄教學樓,細細找了每一個可能在的地方,一無所獲,最後就只剩一個上了鎖的小體育館。

“枝枝會在這種地方嗎……”戴怡見狀,撓了撓頭,“而且這裏還鎖上了。”

從玻璃門往裏面看去,體育館裏一片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

祁凜不多廢話,退後幾步往四下看了看,走到一扇沒關緊的小窗子前,一扒墻,幹脆利落地攀上去,隨後擡手把窗戶打開,再翻身進去,“進去看看。”

“奇怪,怎麽這裏的燈都打不開?”沈歸京按了幾下燈的開關,疑惑。

“難道有人把閘拉了?”

“那總閘在哪裏?”

“我也不知道……”

沒轍,幾個人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功能,在裏面一間一間地尋找著。

“枝枝?”

“友枝?”

“友枝妹妹?”

戴怡和沈歸京試探性地喚著,從一樓找到二樓,皆一無所獲。

二樓開了紗窗,戴怡被從外面撲面而來的冷風吹得打了個冷戰。

“這裏這麽黑……枝枝真的會在這裏嗎……”而且還這麽冷。

祁凜合上一扇門,扭頭繼續往前走,“再往上找一層。”

臨近晚上,氣溫驟降。

器材室,友枝打了個噴嚏,她吸吸鼻子,攏緊了身上的衣服。

室內的燈失靈了。

在一片黑暗裏,她的視野只能看到自己的鞋尖。

……越來越冷了。

友枝低頭抱著雙臂,似睡非睡,意識迷迷糊糊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聽到門外響起零散的腳步聲,不太清晰。

她立刻睜眼,然後起身過去砸門。

“有沒有人?”

“我們被困住了!”

話音落下,零散的腳步聲驟然停止,隨後貌似有人步伐急促地朝這邊走過來,友枝貼著門扉註意著外面的動靜,不過一會,她聽到一個熟悉的少年聲音:“……友枝?”

是祁凜。

緊接著,其他人的聲音也跟著傳來。

“妹妹?”

“枝枝?”

大概是戴怡和沈歸京。

“是我。”友枝松了口氣。

“我被宋恩娜鎖在這裏面了。”

不遠處的梁田田揉了揉眼睛,也跟著走過來。

“來人了嗎……?”

高秋佳接到戴怡告訴的位置之後也匆匆趕過來,拍了拍門,“枝枝!你別害怕,我們馬上救你出來。”

“……我沒事,就是這裏面有點暗。”

祁凜大力扭著門把手,發現擰不開,蹙眉有些焦急。

沈歸京說:“我去找保安大爺。”

最後人是找來了,大爺說他也沒有器材室的鑰匙,鑰匙在管這個的體育老師那裏,可那個老師現在已經回家了。

而且備用鑰匙在幾天前恰好丟失,目前還沒來得及配新的。

幾個人一聽頓時面面相覷。

“……那怎麽辦,總不能讓枝枝在裏面被關一晚上吧?”

“那個老師現在也聯系不上……手機一直關機,急死了!”

祁凜側臉時,不經意看到立在不遠處角落裏的金屬球桿,想都沒想直接走過去拿了一條,照著器械室的門鎖打過去。

老大爺嚇了一跳:“你幹什麽呢!一旦把鎖打壞了,你要被追責賠錢的!”

祁凜一臉無所謂,挑了挑唇:“賠就賠,老子隨便。”

說完,再次拎起球桿重重打在了門鎖上。

磅。

磅。

磅。

第三聲之後,門鎖啪嗒一聲掉了。

祁凜把鐵門推開,友枝從裏面走了出來。

“枝枝!”

祁凜見女孩穿的單薄,立刻不假思索把自己外套脫下來搭在她身上。

友枝擡手攏了攏衣服,低著頭,有些沒力氣,高秋佳連忙扶著她。

“你渴嗎?要不要喝點水?”戴怡問。

女孩接過水壺,喝了一口。

“你剛剛說,把你關在這裏的人是宋恩娜?”少年說著,視線不帶絲毫溫度地掃過正從友枝身後走出來的、神色看著戰戰兢兢的梁田田。

他歪頭,略微瞇起眼問道,“——她是怎麽回事。”

友枝不由得嘆了一聲,然後回頭瞥了梁田田一眼,“是你自己說還是我說?”

梁田田抖了一下。

“臥槽,宋恩娜是有病吧?這麽不要臉?”戴怡聽完之後簡直氣死了,“臥槽這人實在太陰損了……”

高秋佳也厭惡地皺眉:“真沒想到……”

“那個宋恩娜,心腸居然這麽黑啊。”沈歸京臉上也沒笑了,神情少見地變嚴肅。

“那個宋什麽什麽很惡心,”祁凜隨意甩了下手裏握著的金屬球桿,搭在肩上,一雙丹鳳眼毫無溫度地掃了梁田田一眼,隨後他冷冷地開口:“——然後,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被幾個人譴責的目光看著,梁田田頓時無地自容,低著頭,幾乎又要哭了,“真的對不起,我錯了……”

“你到底為什麽要這樣做啊?枝枝哪裏得罪過你,她還救了你好幾次。”高秋佳氣憤地問她。

梁田田始終抽抽噎噎的,不回答。

“別理她了,”友枝厭煩地捏了捏眼窩,隨後說:“我好餓,想去吃飯。”

在密閉陰冷的空間待了三個多小時,友枝被凍的有點感冒,也沒什麽精神了。

於是幾個人對宋恩娜的厭惡更甚。

“這種人,千萬別放過她!”

“無語,希望她人有事。”

————

第二天早上,走廊裏,戴怡伸手攔住了準備過去的宋恩娜,“你還真是心安理得啊?把同班同學鎖在器材室裏一下午,還把電閘拉了讓人摸黑,你可真厲害啊!”

宋恩娜露出一副很無辜的神色:“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好家夥,你有膽子做沒膽子承認了?不就是你把枝枝關進器材室的?!”戴怡一臉的不可置信。

見她要走,高秋佳立刻上前攔住了她,“不準走!你去給枝枝道歉!不然我們不會放過你的!”

宋恩娜冷笑:“你們有什麽證據說是我做的?她自己都沒出來說什麽,你們在這跳腳?”

“…你!”高秋佳忽然看到身後過來的人,“枝枝……”

宋恩娜回頭。

就見友枝睨著她,抱臂,聲音淡淡的:“從前我只覺得你人蠢,沒想到連做的事也這麽下作。”

“昨天不是挺威風的嗎?連著梁田田一起利用,現在反而裝無辜了?”

宋恩娜看著她,揚起下巴:“你有證據嗎?”反正小體育館那裏沒有攝像頭,除了宋逸城以外,沒人看到她把她們關進去,友枝又能奈她何。

“梁田田也被你關進去了,她可以證明。”

有幾個宋恩娜的跟班也過來跟著叫囂:“切,誰不知道你之前幫過她啊?她肯定向著你說話唄。”

“少在這汙蔑娜娜,你們沒實際證據在這說什麽?”

高秋佳氣紅了眼:“我們昨天一起在器材室找到的友枝,你故意大晚上把人關在那麽冷的地方,有膽子做現在就承認啊,一直胡攪蠻纏幹什麽!”

有女生奚落她:“怎麽不是她故意把自己關進去的?”

“什麽?”

“就是,裝可憐誰不會啊,怎麽著,抑郁癥警告?”她們拿友枝之前被人故意曝光在網上的精神科就醫記錄做文章。

“早看你們不順眼了,成天傲裏傲氣的,怎麽,知名天才少女藝術家,還成天跟我們計較啊?”

甚至有人盯著友枝,很惡意地說了一句:

“這麽委屈的話,你怎麽不找祁凜哭去啊,讓他過來打我們一頓啊?”

聞言,友枝唇瓣驟然一凜。

擡眼,眸底的危險橫生。

她攥緊了拳頭。

“你再說一遍試試?”

戴怡看不過去:“你們有病不是?扯別人幹什麽?”

“呦,誰不知道你們那點破事?”女生尖聲笑起來。

“才轉過來一個學期就勾搭兩個,給你打架出頭的,可不是厲害嘛。”

說著,惡意又嫉妒的眼神落在女孩身上。

“想想也是,躺著張開腿再隨便吹個枕邊風,人家就被迷的找不著北,過來沖鋒陷陣了吧。”宋恩娜這麽說。

她的話語堪稱惡毒。

話音剛落,友枝就擡手揪住了她的衣領,一巴掌狠狠扇了過去。

把人摜在墻上,拽下來再按在地上,友枝雙手掐著宋恩娜的脖子,被睫毛遮蓋的眼底積蓄著濃烈的風暴和憤怒。

……她被惹毛了。

宋恩娜不停掙紮,友枝索性壓住她大腿,擡手又狠狠扇了她一個耳光。

旁人很少看到友枝動怒的樣子。

她很佛系,除非被惹急了,一般不會這麽狠。

此時少女眼底陰鷙又暴戾,居高臨下地看著女生,一字一句地說:

“賤種,再敢汙蔑一句,我把你的嘴巴撕爛。”

宋恩娜的臉龐漲紅,“放開我!”

那些宋恩娜的跟班們見狀,立刻尖叫著過來撕扯她,扯她頭發,隨後被高秋佳戴怡她們奮力推了回去。

“不準欺負枝枝!”高秋佳扯著那女生的手,眼睛氣紅了,

“就知道躲在後面嚼舌根欺負人,來啊,誰怕你們!”戴怡和一個女生扯著頭發,大聲說著。

幾個女生頓時扭打在了一起。

“你們除了欺負人就沒有別的本事了?”

友枝居高臨下地看著宋恩娜,譏諷勾唇。

對方似乎被打懵了,好半天都沒回過神。

“這裏沒人慣著你。”友枝冷嘲一聲。

宋恩娜開始尖叫起來,長長的指甲撓著友枝的脖頸,留下一道道紅痕,友枝見狀,掐著她的手指一掰,宋恩娜頓時慘叫一聲。

有人過來想打她,被段馨馨推開,兩個人推搡著,也打起來。

走廊上聚集了越來越多的學生,看著這一幕,目瞪口呆。

眼看愈演愈烈,有同學趕緊過來拉架,教導主任也聞聲而來,呵斥道:“都幹什麽呢,趕緊給我停手!”

高非過來拉開高秋佳,戴怡被段馨馨扶起來,此時友枝正攥著宋恩娜衣領,坐在她身上揍。

宋恩娜正口不擇言地大罵著。

就見友枝擡手,一巴掌幹脆利落地扇過去。

“罵挺歡啊?以後沒事腦子多裝點東西,罵人顛來倒去就這兩句下三路,怪貧瘠的。”

隨後少女聽到動靜,擡頭和張梅對視。

在對方驚愕的註視下,友枝揚了揚眉,頓了頓,她輕描淡寫地松了揪著宋恩娜衣領的手。

“咚”的一聲。

宋恩娜的後腦勺磕在走廊地板上。

走廊裏一片靜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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